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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还轻飘飘白了青玉一眼。
“这可不是什么闲事，”慕如风依旧笑得无比和煦，眉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厉色，“顾统领跟卓参军都是人族中人，秋暮是天族派来的，顾统领如今帮着秋暮跟众花妖对抗，难道代表了人族的立场？还是说，其实是卓老城主授意的不成？”
顾少白哪里想得了这许多，慕如风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吓得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底下几个人族男子纷纷按捺不住，开始责怪顾少白太过冲动，完全不考虑他们。
卓瑶一脸诚恳，当即就拉着顾少白行礼：“魔君恕罪，是我们逾越了，不该插手内坊之事，但是人族绝对没有半点要偏袒天族的意思，希望魔君不要误会。”
慕如风这才仿佛刚到一般震惊起来：“卓参军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本座无非是稍作揣测，怎么会胡乱定罪呢！再说了，卓老城主将你托付于本座，本座可不能辜负老城主所托啊！卓参军你说是不是？”
青玉在旁看得很没意思，亏她之前还替慕如风担心，觉得她应付不来卓瑶，如今看来，人家混迹花坊多年，将四季院落哄得服服帖帖，相安无事，她一个初来乍到做案头工作的，哪有人家身经百战啊，她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操这份闲心！
见着卓瑶跟顾少白被慕如风哄回了座位，慕如风还好意提醒顾少白：
“白衣虽与统领名讳相合，但入乡随俗嘛，可能要委屈统领日后不得再穿白衣了，便着本座赐的月白色吧！”
慕如风说完还不忘“照顾”到青玉：“至于某些不懂规矩的大不敬之人，念在初犯，便不予追究了，切记下不为例。”
众人俯首，四方臣服。
“罢了，人也见过了，本座也乏了，不如散了吧！”
众人守礼地跪安。
“哦对了，”慕如风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着转身欲走的众人道，“那个莲君日后就住吹雪宫了，正好天使也需要个教引男君。”
以妖姬为首的一众花妖还欲再发作，奈何慕如风说完这句话就自顾自喝起茶来了，那妖姬失了发作的先机，便在路过之时狠狠睨了青玉一眼，还略带嗔怪地看了眼连喜，连喜哪敢回视，只躬身行礼，避开妖姬含情脉脉的目光。
青玉都看傻了：不是吧……
恰好这时又听到某人喝完茶做作地一咂嘴，“那什么，天使留一下哈！”
青玉便在一众刀子般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往慕如风跟前走。
“魔君有何吩咐！”某女神真是气得咬碎一口银牙。
魔君大人低头刮着茶沫，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抬眼望向还站在下方的连喜。
连喜会意，恭顺地行告退礼，便领着吹雪宫一干人等退出门外了。
“你说说你，跟那群人计较什么。”慕如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这会儿倒会拿话劝我了，刚刚看戏不看得好得很吗？”
“你这又错怪我了，方才那种情况，要是我极力维护你，只会适得其反。”
青玉一下子没话了，慕如风说的对，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那你也该早些提醒我，而不是等着看我笑话。”青玉看着自己这身衣裳就来气，恨恨地抓了两下袖子出气。
“行了，算我错了还不行，今晚去你宫里用膳赔罪？”
“别，是我错，错在多管闲事，”青玉面色不悦地理着袖子，觑着慕如风一脸憋笑的表情，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凭什么赔罪要去我宫里用膳，你这是赔罪还是犒劳？”
“哎呀，万魔殿阴冷嘛，火烧不旺，左右你吹雪宫也是要用晚膳的，我就跟凌烟两个人，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慕如风说着就来搭青玉肩膀。
“你别跟我来这套啊，那么多姐姐妹妹等着你去呢，这下又不怕我成众矢之的啦！”
慕如风愣了一下，转而嘿嘿一笑，正准备熟练地和个稀泥，凌烟进了来，附耳说了句什么，慕如风当即又头疼起来。
“是不是给我说着了？”
慕如风指尖对着她轻点两下，无不苦恼地抱怨：“你这张嘴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行了，也别跟我这耗了，回头让人家等得烦了，吃罪的还是我。”
“那我用过晚膳再去吹雪宫看你。”
“别了吧，你不用处理公务啊，回头再让我多一个红颜祸水的罪名，虽然我也不嫌多，但能少点还是少点吧！”
见慕如风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她只好多加了句：
“放心吧，有连喜在，我不会乱来的，你要真是过意不去……”
青玉指指自己身上的衣裳。
“替我准备几身替换衣裳，权当为今日之事赔礼了。”
慕如风甚是欣慰：“好。”
青玉却望着慕如风远去的身影陷入沉思，方才只顾斗嘴忘了问了，之前那杏衣女妖说的“数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22章 赐衣
“说好只捅一回，结果捅了三四回……”
“匕首入心的滋味，我到现在都记得。”
“好家伙，差点卡话本里出不来。”
花颜瞠目结舌看着梨花树下一滩白色烂泥——每次喝多了，某女神都如此这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看来神仙不好做，这得落下多大心理阴影才这样。
然而，更让女神崩溃的事情还在后头。
“主子……”朱笔期期艾艾地表示，“主子，律政殿那边来旨了，说还是要让您亲下凡一趟，魔界那边出了点问题。”
“什么？还要下凡！！！”
青玉顿时从酒意中清醒过来，这才发现，哪儿还有什么朱笔花颜！
而她也已经重新回到花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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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一袭绛红色长袍的青玉正把盏临于内院，看同样换上了新衣的一众粗使在皑皑白雪之中来回忙碌，偶轻呵口热气，便化作白雾，转瞬隐入朝阳的薄热中不见。
这身衣裳是慕如风前几日派人送来的，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套绛紫色棉布道袍，还托凌烟转告她，说之前是她考虑欠妥，如今给她备好衣裳赔礼，就不会落那些人口实了，其中道袍是慕如风知道她不爱华服，特意准备的，并这身绛红色常服，两身青玉都很爱穿，主要料子舒服，行动也方便，另有一身藕荷色纱裙，说是给她出席朝会的时候穿，看得她不由得抿嘴偷笑，这只怕是在暗示镜阵中所见的珮音，想到这青玉不由得撇撇嘴：堂堂魔君气量倒小得很，还记着呢！
吹雪宫最大的好处就是四季如冬，这让一直住在天族的青玉十分满意，积雪似乎能吸走世间大部分污浊，就连杂音都少了许多，吹雪宫由内而外透着静，连带着她也觉着心安不少，像是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定，便如这积雪一般沉甸甸的，轻易不会扬了去。
只是，得教那骄阳谨慎些化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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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几大宫主聚首万魔殿也已过去有些时日了，倒没听说春秋院再出什么其他岔子。
慕如风照旧忙得没影，连蹭饭都没时间来，独独嘱连喜日日盯着教她花坊规矩，都快把她闷出病来了。
这一日适逢连喜休沐，要带紫玥出花坊去玩，青玉便让他们将花颜也带上了，吹雪宫难得如此清静，她也有机会歇口气，温一壶梨花白，静坐观雪。
雪，是那样白，看上去软软的，可一碰又是凉的，捏紧了是硬硬的，踩下去是噗嗤噗嗤的，落下来是扑簌簌的。
青玉正想着这些小心思取乐，却在忍俊不禁之余很自然地想起一人——顾少白。
记得那日出了万魔殿，青玉前脚还没迈进宫门，后脚就被顾少白拦住了。
青玉莫名其妙：“顾统领有何贵干？”
顾少白支支吾吾，最后斟酌着开了口：
“今日在万魔殿，是少白冒昧了，我只是看不得那些花妖欺负你。”
“顾统领有心了，想是念着稻城相识的情谊，本使很是感激，只是后坊之事，男子不便插手，更何况统领乃是人中龙凤，又是卓城主的得意门生，身份尴尬，还是别管秋暮的事了。”
青玉笑得十分客气，只是看着他身上还没来得及换掉的白衣，又看了看自己的，觉得甚是讽刺，这些年，她这穿白衣的习惯，也不知是否与顾少白潜移默化的影响有关。
当年她就喜欢看他穿那身白衣，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尘不染的样子，特别美好。
慢慢自己也改掉了爱穿青衣的习惯，渐渐爱上了穿白衣，好像这样就能跟顾少白关系更紧密一些似的，后来他便送了她一件素色流纱裙，说是用天边的云霞做的，她仪式感颇重，是以此次下凡定要穿上这件纱裙，可惜被篝火晚会的火星子燎着了……
倒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其实那纱裙不是她喜欢的式样，穿着也不便行动，但因为是顾少白送给她唯一一件东西，她便觉得意义非凡，十分珍视。
想到这，她对顾少白的态度忍不住又缓和了几分：
“后坊鱼龙混杂，你又是卓城主推荐进来的，身份特殊，日后还是少来吹雪宫为好，于统领于本使都好。”
说这话时她刻意避过顾少白的眼神，曾经那一眼就能看进自己心底的双眸，时至今日依旧是她不敢触及的圣地。
顾少白站立良久，眼见着夜已深了，他也不便多留，这才嘱咐了句“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走了。
送走顾少白之后，她这才回首深深看一眼万魔殿的方向，却只看到了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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