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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几次她都梦见了那个惊鸿一面背影。
真是个没出息的人!
李鸢时一面骂自己,一面又在桌上写写画画。
也许过些时日就能渐渐把他忘了。
一个月过去了,闺中姐妹常来找她,李鸢时游湖赏花,看戏听曲,在京城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极少在夜里想起那个人。
两个月后,李睦回京了。
明历十八年初秋,李睦戍边凯旋归来。
那日京城城门大开,沿街相迎的百姓站了一排。
李睦年纪轻轻便立下了赫赫战功,他所带的军队当年在战场上以一敌百,三万精军巧胜对面的六万大军。
李鸢时前两日染了风寒,李闻斌令她安心养病,不准出府。
鸢时盼了许久,终究没有去城门口迎接。
褪去一身盔甲,李睦回府后换上便装。
白衣红杉,男子一身鲜衣,头发高高束起,因为成天在日头下晒着,皮肤在王孙公子中要黑一些。
“二哥哥!”
李鸢时一早起来梳洗打扮,小姑娘一身湖蓝色罗烟裙,发髻珠钗俏皮可爱,远远便看见堂厅里的男子。
李睦闻声回头,下一刻小妹就跑到了他面前。
犹记得去年还是病恹恹的她,这次却生龙活虎出现在他跟前,李睦脸上藏不住的喜色。
“二哥哥就说我们鸢时的病会好的,你看这不就全好了吗。”
李鸢时不想再勾起在麓溪镇的时光,拉着李睦的衣袖,道:“二哥哥,我们不提过往的事了。二哥哥这次回来真的不走了吗?”
李睦弯唇,“不走了。”
此时,一直没到打扰兄妹俩叙旧的李闻斌突然出声,“鸢时,你二哥哥刚回来,奔波劳累好几日,明早还要进宫面圣,你别闹你二哥哥了。”
望了望李睦,李闻斌面色严肃,转而又道:“你随我到书阁来。”
“是,父王。”
李睦颔首,跟李闻斌出了堂厅,转道去了书阁。
父子两个一走,堂厅静下来了。
屋子里只剩下李鸢时和广平王妃。
阳光斜斜照了进来,一室满是柔光,侧影下的盆栽勃勃生机。
走到母妃身旁,李鸢时眉心轻拧,问道:“母妃,父王这几日看上去不怎么开心,是朝中出事了?”
不是她敏感,二哥李睦自从太学学成出来后便去了西南带兵,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父亲面上的喜悦很浅,如果鸢时没有看错,他爹爹甚至有几分忧愁。
广平王妃挥手遣走堂厅内的仆人,轻叹了一口气,眉间揉不开的愁意,也不打算瞒着女儿了。
“你皇伯父对三皇子和六皇子都极为重视,两派势力暗中争斗。前几日你出府玩时,定国公夫人来王府寻我聊天,明里暗里让想要世子张凌同你结亲。 ”
定国公近来跟六皇子李元容走得近,定国公世子张凌如今已到了适婚的年纪,他们家这时候跟广平王结亲其心不言而喻。
广平王妃愁的正是这个。
几日前,李鸢时和户部尚书之女冯月盈泛舟游湖,并不知道定国公夫人来王府拜访,当听到母亲说了提亲一事,她心里一紧。
“母妃答应了?”李鸢时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不自觉捏紧衣袖。
广平王妃面色微沉,“哪能。相比于京城一众公子哥,定国公世子不算出众,且先不论这个,姻缘一旦跟政治染上关系,便时刻身不由己。”
握住鸢时的手,广平王妃道:“你是父王母妃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婚姻大事岂能这般草率?定是要为你寻一个良人。”
“跟母妃说说,可有中意的男子?”
李鸢时低头,脸上滑过一丝娇羞,片刻后敛好情绪,抬头对广平王妃道:“母妃说笑了,哪有中意的男子,女儿现在还小,还想多待在父王母妃身边几年。”
广平王妃笑道:“傻孩子又说胡话了,你那三个姐姐及笄一两年后便许了人家,再过个一年半载母妃也该为你物色个好夫婿。”
李闻斌千挑万选替女儿选夫婿,大女儿二女儿三女儿到了适婚的年纪就嫁了出去,到了李鸢时这里,自然也是不能马虎的。
李鸢时唇角一抿,怕母亲再说下去真要把自己的婚事定下来了,忙道:“母妃,您都说了还有一年半载,届时再谈这事也不迟。厨房熬了绿豆汤,我去看看好了没,待会儿给父王和二哥哥送去。”
第24章 三更合一
随口寻了个借口离开, 李鸢时只想母妃不要揪着她的婚事不放。
李鸢时儿时跟定国公世子张凌曾有几面之缘,对那个玩世不恭的男子印象不好。
所幸母妃没有拉着她多聊。
李闻斌跟李睦谈事情,李鸢时不敢去打扰, 便先回了房间。
之前李鸢时无缘无故生病,大半时间都在屋子里养病, 那段时间李睦又在边关, 因此兄妹两人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李睦回来当天, 李鸢时吃了晚饭就跟着二哥去了他院子里。
烛火下,兄妹两个慢慢叙旧。
李睦取下挂在墙上的佩剑,他去边疆多久, 这佩剑就挂在墙上多久,幸是没有生锈。
李睦一面擦剑,一面同妹妹闲聊,“鸢时,等二哥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带你出去玩,将近一年时光没出门,该憋坏了吧。”
“二哥哥你快别说了,”李鸢时愁愁地叹息一声,单手托腮撑在桌沿, 悠悠道:“以前只要尝到一点苦味,我都接受不了, 如今喝了大半年的药,我可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小姑娘骄傲说着, 似乎是想讨一个夸奖。
竖起大拇指, 李睦毫不吝惜夸耀道:“我李睦的妹妹,果然厉害!”
低眉浅笑,李鸢时被李睦一夸, 心情愉悦。
一个念头划过,李鸢时登时对李睦手中的长剑好奇,便问道:“二哥哥,我记得这把剑跟了你有三四年,怎还是这般锋利,能照出影子来。”
提到这个,李睦脸上的神情明显比方才多了几分失落,“这把剑是二哥一个好朋友送的,上好的玄铁打造。”
李睦说:“剑,越用越锋利,一旦闲置不用,时间一长就锈迹斑斑,纵使材质再好也会变成一堆废铁。剑是这般,人亦如此。倘使一个人自小出挑,乃翘楚一个,可因为小小的原因,他弃自己的理想,消失于众人视野中,这跟生锈的利剑又有何区别!”
李睦言辞有几分激进,话音刚落便把长剑插进剑鞘中去,脸沉了下去。
上次见李睦这般生气还是三年前。
李鸢时眉心微蹙,习惯性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指腹捻着一个银叮当,小心翼翼问道:“是二哥哥那个好友吗?”
摆了摆手,李睦敛了神色,爽朗道:“罢了,不提他。可不能因为他坏了我们兄妹叙旧的好心情。”
顿了片刻,李鸢时问道:“二哥哥,你说天底下真有不被权势引诱的男子吗?有学问,却不入仕。”
李鸢时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这个,或许李睦口中的那个旧友听上去和那个人有几分相似,让她不知觉想到了麓溪镇那个气她无数次的男人。
李睦坚定道:“有!”
看了她一眼,李睦狐疑,问:“为何这样问二哥?平日里朝堂上的事情你可是一概不问。”
手中握了一杯茶,李鸢时一贯笑道:“还不是因为二哥哥你一回来就被父王叫去了书房去,我也是今天才开始问二哥哥朝上的事情。”
“这样的人你觉得怎样?不畏强权,有学问,却不入仕。”
李睦冷不丁一问,李鸢时自然而然想到了沈晔,她细细回想在麓溪镇和沈晔的相处,片刻后回道:“无趣,书呆子一个。”
哈哈一笑,李睦直拍手,乐道:“对!说到点子上了!无趣!他那人甚是无趣!”
李鸢时云里雾里,不知道李睦为何笑成这样,左右她说的是沈晔无趣,她二哥哥笑得好!
那个书呆子就是个无趣的人!
不解风情!
似乎是有人帮她出了在沈晔那的气,鸢时跟着心情大好。
小姑娘眉眼弯弯,捧着茶盏浅浅笑着。
兄妹两个又聊了一会儿才止住。
翌日,李睦一早跟着李闻斌上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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