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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一肚子气,李睦略去了寒暄,一拳打在沈晔肚子上,气道:“躲啊,怎么不躲了,有种躲一辈子,京城也别回了。”

    只听一声闷哼。

    那一拳李睦控制了力道,打在沈晔身上不痛不痒。

    沈晔不咸不淡掀了掀眼皮,拉开搭在肩头的手,拱手恭贺道:“恭喜李将军凯旋归来。”

    “别,少跟我来这些。”李睦是个直肠子,他来这里可不是听兄弟这恭维的话。

    李睦进来时就瞧见了屋子里刻木台,此时目光急转而下落在那四四方方的台子上,嫌弃道:“不要告诉我你整日除了在屋子里刻木头,就是在院子里种花浇花。”

    沈晔将小刻刀放回匣子中,道:“阅书抚琴。”

    前段时间还帮你照顾过小妹。

    李睦:“……”

    “你倒是过的清闲。”李睦一声冷哼,随手拿起一匹木雕战马,又细细看了看木台上的摆放,“山河图?”

    沈晔负手而立,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那一方木台,“长河万里自北而下,浩浩汤汤。红日东升,霞光拂了一地,山河雄壮,百姓安居乐业,真好。”

    李睦板着脸,狠狠驳了沈晔,“空头大话。”

    这厢,飞松沏茶放在桌上,李睦寻了个椅子坐下。

    茶盖同茶盏相碰,清脆的瓷碰声在屋子里格外响亮。

    李睦:“我没闲工夫跟你打太极,今天来就是把你拉回去的。朝廷上的尔虞我诈我知道你看不惯,但是如今形势摆在眼前,你不回去也得回去。”

    沈晔颔首,转身在李睦旁边落座,不置一词。

    啖了茶水,李睦道:“前几日我从边疆打胜仗回来,皇上念我离京许久便准我留在京中,六皇兄当着众朝臣的面,以京城之中不宜带军为由,想让皇上收了我的兵权。六皇子当面提了出来,其心不言而喻。”

    李睦是个急性子,说着说着,那急脾气一下上来了,起身絮絮叨叨,“我手里有三万精军,全是在战场上换过命的兄弟,忠诚之心,日月可鉴。”

    沈晔屋子小,李睦话说完时已来来回回走了两遭。

    “走来走去晃的头疼。”沈晔拉李睦坐下,指尖点着桌案,他气定神闲道:“朝堂之上,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这么些年我不在,不也一样?”

    李睦本就恼了,眼前之人无所谓的态度更是在他怒气中火上浇油。

    他桌子一拍,恼道:“沈晔,三年了,你还在置气!贺九安是骗了你,大家立场不同,政见不一,虽是偏向六皇子,可是九安他确确实实做到了他的承诺!为官做事,皆为百姓。”

    看着杯盏里的茶水,沈晔的眸色一如茶水般平静,“我早就没生气了。”

    沈晔坐得周正,“太学,求知问理的地方,何其重要,却成为了政治旋涡,这比明珠蒙尘还要可怕!”

    声音朗润。

    似松似竹似皓月姣姣。

    李睦音调拔高,“所以你就逃避?一躲就是三年?沈晔,醒醒!太学为何成了这样,归根究底不过是权位争夺。麒麟才子沈氏门阀,你忘了当初进太学的初心?”

    彼时的沈晔初入太学,立志要做一名优秀的言官。

    沈晔喃喃自语,“怎么会忘。”

    “沈晔,三年过去了,你以为你退了太学不在朝堂上当日的所见就会有所好转吗?你这是在逃避!你这是在自欺欺人!愚蠢!糊涂!”

    李睦声音大了些,试图将那执拗的人唤回来,“口中说着要守你的初心,却单单因为见不得朝堂背后的黑暗便退了,你的初心一文不值!”

    话糙理不糙。

    沈晔默了,眼底深不可测。

    李睦太了解沈晔了,面前的人这幅模样明显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喝茶水平复好心情,李睦态度温和不少,没有再提朝堂上的事。

    他笑了笑,道:“前几日定国公夫人来王府找我母妃话家常,听语气是想替他儿子张凌说亲。”

    指尖扣着桌面,沈晔眉头微微皱起,抿唇不言。

    李睦习惯了沈晔的寡言,也没有想过他会接话,便又接着说:“张凌想娶我小妹。我这妹妹到了适婚的年纪,病刚好就有人上门提亲了。”

    沈晔嘴角压得低低,“张凌,比我晚两年入太学,倒也听过他名号,纨绔子弟。放心,广平王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话虽如此,可李睦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一时间也说不上哪里不对。

    放心?

    他方才说了担心这门亲事吗?

    “我听你这语气胸有成竹,对我父王很了解嘛,”李睦话锋一转,“不对,我怎么瞧着是你在担心?”

    神色微凝,沈晔提壶倒茶,“我担心作甚?”

    “我怎知道?”

    李睦赤啦啦回他,不忘再添一把火,道:“沈晔,我先给你说说朝堂上的形势,如今三皇子和六皇子都有可能成为太子,皇上待两人不分伯仲。定国公是六皇子的人,若是定国公找皇上求了赐婚的圣旨,我小妹嫁到定国公家,这朝堂上的风向怕是要变。”

    目光投向门外,沈晔捻了捻衣袖,不急不淡道:“三皇子比六皇子稳重,行事是从百姓的角度出发,乃明君典范。”

    李睦:“这话也就你我关上门可谈,出了这屋你可别跟人乱说。”

    笑了笑,沈晔起身,立在门口唤来飞松,“收拾收拾,过几日回京。”

    飞松一喜,忙应道:“好嘞!”

    “今日就跟我回京!”李睦大喜过望,因自己劝动了一块顽固石头而高兴。

    “择日。”

    沈晔颔首,红日冉冉升起,明晃晃的阳光落在他肩上,男子神色如常。

    “二十岁加冠那日,我取了字,仲衡。”沈晔道。

    “仲衡,沈仲衡。”李睦反复念叨这三个字,爽朗一笑,道:“沈晔,字仲衡,以后便叫你仲衡了。”

    仲衡。

    平直、端正、对等。

    字如其人。

    ===

    日头渐落,沈晔送李睦出去。

    行至篱笆外,李睦指向旁边的院落,开玩笑道:“来时便见那屋子大门紧锁,该不会是怕旁人扰人,你买了两个院落,自己住了篱笆小屋。”

    李睦所指的那间屋子正是李鸢时养病住的,显然他并不知道。

    沈晔也没打算告知李睦,小姑娘不知晓他的身份,起先撒谎,说她是商人之女;他跟着她的话往下说,也骗了她。

    骗人,确实是他的不对。

    沈晔好奇小姑娘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何反应,也想知道两人相遇是怎样的光景。

    “那宅院一直闲置着,数月前住了个姑娘,不过现今已经搬离。”沈晔下意识握拳掩唇,说话间食指轻碰了下鼻尖,神色如常回着李睦。

    淡淡哦了一声,李睦没再细究,只是顺着石板路往外走,高墙之下让他有了几分感触。

    “你那篱笆小院比高宅差远了,就算是跟沈太尉赌气出走,你也不能亏待自己。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穷酸小子。”

    此话一出,李睦是越来越觉得乡下的沈晔是个穷小子,家中什么也没有,光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偏人说话一板一眼,可不知道让多少芳心暗许的姑娘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啧啧啧,无疑是文绉绉的傻书生。

    姑娘家最厌呆呆的书生了。

    “沈兄,三年了,可有心仪姑娘,不妨给兄弟我说说,好歹我也长你一岁,算你兄长。”

    李睦怎会忘记沈晔三年来的躲躲藏藏,可让他好找,便故意调侃他道。

    说话间,两人行至栓马处。

    沈晔低低一笑,保持缄默,纤长白皙的手指解开栓马绳索。

    李睦满意地接过缰绳,继续调侃,“真被我说中了?不会一个中意的姑娘都没有吧。”

    有才是稀罕事。

    他在沈晔的住处转了一圈,别说是姑娘,就连和姑娘相关的物件他也没寻到一个。

    树荫下,沈晔颔首而立,扬了扬唇角,淡声道:“李兄这些年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事业有成,广平王妃还没替你物色夫人?将来的嫂嫂是何模样,李兄你快给我说说。”

    李睦脸霎时沉了下去,如同是六月阴沉的天,风雨欲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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