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1/1)

    那扇刷了一层屎黄色门漆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兰金略微有些高肥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抽抽搭搭的坐在哪里抹眼泪,好像自己很委屈。

    陈兰花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个大姐,一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厌恶,让她觉得恶心。

    小妹已经睡着了,陈兰花想起身关灯,明天还要到田里割稻谷,她没那么多精力看陈兰金发神经。

    经过泉哥那件事之后,陈兰花骨子里的冷漠被激发得更彻底,整个人阴沉得可怕。

    陈兰金哭哭啼啼的拉住陈兰花的手,想把人拽到自己床边。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陈兰花的身体跟被蝎子蛰了一样迅速弹开,关于童年时期的那段懵懂回忆也极快的在脑子里回放,跟老电影里的鬼片镜头一样,既卡带又带着浓重的诡异和黑暗。

    她记不清自己那时多少岁,总之是很小的时候,陈兰金当时还在村里念小学,她自己也还没去上学。

    那时候她们三姐妹还睡在同一张床上,半夜的时候陈兰金总是摸她,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她那时还太小,根本不懂这代表着什么。

    懵懵懂懂,无知无畏。

    在陈兰金毕业离开家到镇上上学,陈兰花也把这段记忆尘封了起来,她以为自己不会再记起。

    谁知道随着自己慢慢长大,那时不懂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就连当时的身体感觉她都记得清楚了。

    正是因为这样,才让陈兰花变得越来越奇怪,越来越抵触和人往来,冷漠、尖锐、阴沉,成了她性格里的形容词。

    她从来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过王月桂,以前是她不懂,现在懂了,却也难以启齿。

    这算什么呢?道德沦丧?还是禽兽不如六亲不认?

    不知道了,她不想去想这种深奥的问题,活着已经够累,不想再节外生枝,让自己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而且,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

    无非就是在她身上多了一个丑陋的痕迹而已,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不愿意说却并不能代表陈兰花就能原谅陈兰金对她所犯下的错,她戾气极重的甩开陈兰金的手。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橘黄灯光下格外刺人,幽冷得可怕,好像一头被驯养在笼子里的猛兽,发狂的要冲出来把惹怒它的人撕碎。

    “别碰我!”

    从陈兰金离家之后,即使假期回来,陈兰花也不会多跟她说话,甚至连正眼都不看一下。

    她讨厌陈兰金,非常非常非常的讨厌,甚至是连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感觉到浑身不舒服。

    “阿兰……”陈兰金被她这种过激的反应吓了一大跳,都忘记哭了,只是抬头愣愣的看着这个神情冷漠的妹妹。

    可是陈兰花却看也不再看这张令她想呕吐的脸,啪的一下关了灯,屋内彻底陷入黑暗。

    她摸黑回到床上,平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缓缓闭上眼。

    如果可以选,她宁愿自己从没有来过这人世间,从来没有感受过爱是什么滋味。

    和泉哥短暂而刻骨的回忆,却成了陈兰花心中难以抹去的关于被爱的感觉。

    即使这段所谓的感情到最后以她惨败而收场,但她也没有后悔,只是心伤到底是划下了,永远在她心里留了一道疤。

    ——

    时间回到2017年,湖北武汉。

    故事讲到这里的时候,看着窗户外面的蓝阳早已经泪流满面,她以为过去了那么多年,这些事情再被提及时她不会有什么感觉了。

    柒丹伸手把蓝阳抱进怀里,“阳阳……”

    蓝阳将脑袋挨在柒丹的肩窝处,她还是无法承受关于回忆带来的巨大痛苦,靠在柒丹怀里,她哭到失声。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柒丹也不想让蓝阳想起过去的事情,但医生说想让蓝阳恢复到正常人的心态,就需要直观面对自己的过去。

    就是要挑破那些流脓的伤口,清除里面的污垢,再重新上药,才有可能愈合。

    这也是柒丹第一次听到比较完整的,关于蓝阳过去发生的事情,哪怕只是零零散散的一丁点,也足够让她心疼。

    17、第 17 章

    现在正是七月酷暑,日头大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鸡叫两遍的时候王月桂就要起来给养的那几十来只鸡鸭喂食,家里日常的开销就全指着这些鸡鸭了。

    全是吃谷糠菜叶长大的土鸡,听人说外面大城市有钱都买不到,但是在竹木村却只要二十块一斤,百来块钱就能买一只大土鸡。

    但是也别小看了这白来块钱,在一般人家百来块钱都够一个月卖肉吃的了。

    竹木村基本家家户户都养了一些鸡鸭鹅之类的禽畜,但一般自家都舍不得吃,留着卖了换钱。

    清苦的生活让这片土地上的人都面黄肌瘦,二十多岁的女人都苍老得像四十。

    陈兰花家有五亩水田,全靠人力收割,用最老旧的那种传统人力打谷机,脚踩在上面才能转动。

    往往要一边踩一边把割好的水稻放进去,谷粒就随着那个齿轮的转动而脱落到底下的木板筐,然后再用簸箕装到蛇皮袋背到田埂上去。

    每年的暑假农忙,陈兰花都累得直不起腰来。

    因为在收割水稻之前,正是荔枝熟的时候,他们这一带地区盛产荔枝,每年都会有收购商开着大货车到当地收购摘好的荔枝,一般都是五六毛钱一斤,卖相好的就是一块钱一斤,这已经算是高价了。

    陈兰花家没有可以运送荔枝的摩托车,荔枝摘下来之后,只能靠王月桂的肩膀一筐筐的挑到村口公路边,收购商的车大多数都停在那里。

    来回一趟都需要差不多两个小时,陈兰花姐妹肩膀嫩,挑不起这么重的箩筐,所以只能帮忙摘树上的荔枝。

    有时候荔枝特别多的时候在外务工的陈生也会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年没有回,可能是想多挣些钱。

    陈生和王月桂的腰伤就是这么长年累月积攒出来的,不发病的时候还好,一发病就动弹不了。

    下半身都跟瘫痪了一样,他们也舍不得花钱去看看,靠土方子泡的药酒这么拖着。

    今年荔枝比往年都多,陈生和陈文强都不在家,单靠王月桂和陈兰花姐弟三个,确实累得够呛。

    五亩田的水稻才收了两亩,陈兰花已经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且水稻收完之后又要立马耙田施肥,插秧苗,又是一通忙活,暑假两个多月,没有一天是可以休息的。

    这边陈兰花刚刚装好半麻袋的谷粒,就听到田埂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等她扭头去看,就见王月桂连人带一袋沉甸甸的谷粒摔倒在田埂上,腰部正砸在湿滑的田埂上,一蛇皮袋的谷粒还压在王月桂身上。

    陈兰花赶忙跑过去,连声音都变了。

    “妈!”

    王月桂趴在田埂上动弹不了,表情痛苦,显然是摔得不轻,估计脊椎摔伤了,不然怎么会半天起不来。

    “妈!”

    陈兰荷和陈文松两个也跑了过去,三个人合力把压在王月桂身上的那一蛇皮袋谷粒挪开,费劲的把动弹不了的王月桂抬到路边。

    陈兰花的心慌乱一片,顾不上其他的,着急的问:“妈你怎么样?还能动吗?”

    血浓于水这句话不无道理,即使平时的陈兰花有些怨恨王月桂,但是这一瞬间,她已经红了眼眶,几乎是情不自禁,很自然的真情流露,根本不受她自己控制。

    王月桂皱着眉头,被晒得焦黄的脸看上去异常憔悴,她只要动一下就疼得要命,她知道是伤着腰了。

    陈兰花想去找人来送王月桂去村上的诊所看看,正巧这时有开摩托车路过的熟人运谷粒回去,就停下来帮忙。

    “这是摔伤了腰了。”

    那个大叔一看就知道王月桂伤哪了,帮着陈兰花把王月桂扶到摩托车上,载着去了村上诊所。

    竹木村上有三家诊所,一家中药两家西药。

    平时谁有个头疼脑热,甚至生孩子都是来诊所,镇上的医院那都是得了大病的才能去。

    王月桂的伤很重,那个老中医弄了半天,后面跟陈兰花说:“你妈这腰是使不上劲了,往后啊干不了重活,不然得瘫痪。”

    这就又是个晴天霹雳。

    陈兰花认命的闭上眼,仰头不让泪水落下来。

    重伤的王月桂只能暂时躺在床上,连上厕所都是陈兰花姐弟轮着扶去,甚至吃饭都要端到床边喂。

    剩下的三亩田都要靠陈兰荷姐弟三个完成,死沉死沉的稻谷她们背不了那么重,就小半袋小半袋的一点点背。干

    完活回家之后还要忙着收楼顶上晾晒的稻谷,还要喂猪喂鸡,做饭。

    留在家里的三张嘴,除了王月桂不能动,其他能动的两张都没有要帮手的意思。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