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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以为自己会这样安然度过初中生涯,然后考个三流高中,或者直接去广东打工。
一生或许也就这样了。
——
这座小镇只有两个季节,夏天和冬天。
或许前一天还艳阳高照暖烘烘,第二天睡醒起来气温就会猛然下降,冷得让人发抖。
这个学校大多数人都是住校生,有些人会早早准备好外套长裤之类的,没有准备的也会跟相熟的人借着穿。
只有陈兰花,衣着单薄,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缩着肩膀,跟在人群的后面到操场上做早操。
透过那扇大铁门,她看到有家长给学生送来衣服,门卫不让家长进来,学生就隔着门栏拿自己的衣服还有热乎乎的早餐。
这是家住附近,还随身带着手机的同学才有的待遇。
陈兰花站在校道上,望着这一幕,心中是疯狂滋长出来的嫉妒扭曲了她。
从她出生到现在,不管是陈生还是王月桂,从来都没有来学校给她送过什么东西。
接送上学放学那更是天方夜谭。
小学的时候,哪怕是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恶劣天气,她也是淋着雨回到家,看着别人有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奶奶来接,她是说不出的羡慕。
那个时候她就想,多希望在某个大雨滂沱的中午,自己的爸妈也能拿着伞来学校接自己回家。
但那也只是痴心妄想而已。
早操集合的广播响起,陈兰花收回自己的目光,一步一步的往自己的班级所在区域去,在经过黎蓉她们所在班级的时候,一声嗤笑在她身后响起。
不用回头,她都知道这是谁。
黎蓉。
——
饿着肚子做早操并不是什么好的举措,但学校的传统就是这样,陈兰花冷得嘴唇乌紫,牙齿嘚嘚的上下打架。
好不容易结束这短短的十几分钟早操时间,早饿得饥肠辘辘的学生拎着饭盒狂奔去食堂。
陈兰花慢慢的跟着人群,仿佛是个年到一百的老人,没有力气一样。
从流产之后,她的身体就一直很虚弱,暑假那两个多月的过度劳累更是压榨光了她最后一丝元气。
如果不是胸口的心还在继续跳动,她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哎呦喂,这是谁呢。”
走到食堂上面那个缓坡时,陈兰花被黎蓉一行人拦了下来,她还看到一个比较熟悉的身影。
黄凉梦。
眼看着陈兰花被几人连拽带拖的弄进一旁的小巷道,路过的人却没有一个愿意上来帮忙,甚至都没人敢去报告给老师。
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就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了。
陈兰花手中的不锈钢饭盒就被黎蓉一巴掌挥到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她站在陈兰花跟前,用手指着陈兰花的鼻子,“□□,贱人,你倒是能啊!”
黎蓉好像要把自己对陈兰花的厌恶表现得更淋漓尽致一点,所以拽着陈兰花的头发开始狂扇巴掌。
陈兰花挣扎的把她甩开,哪怕她收敛了那一份嚣张,但也不会这样让人欺负。
“妈的!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去扇死这个□□!”
最先带头上来的就是黄凉梦,她想弄陈兰花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有过一次,但是没过瘾。
现在机会来了,她怎么会错过。
陈兰花再怎么厉害,毕竟也是一个人,而且女生打架最常用的招数就是扯头发,抓脸。
偏偏因为自身脖子上的红色印记,她就把头发留得很长,披下来遮挡住那片痕迹。
也避免了别人好奇的目光。
现在这一头乌黑的秀发却也成了她的缺点,黄凉梦上来就拽住了她往下猛拉。
陈兰花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被扯掉了,痛得她龇牙咧嘴,反手想要去抓黄凉梦,却被黎蓉和其他几个女生按住了肩膀,把她惯到地上,拳打脚踢。
被打已经是定局的陈兰花,只能卷缩起自己的身体,双手抱住脑袋,尽量减少被踢到。
“唔!”
不知道是谁往她肚子上踹了一脚,致使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踢得碎裂了。
一阵恶心从胃里一直顶到喉咙。
“呕!”
她呕吐出一滩黄水,中间还夹带着几缕红色血丝。
而这一吐,正好沾到了黎蓉那双精致的小皮靴上,她立马像染了瘟病似的跳开,脸上是嫌弃的神情。
“真他妈恶心!”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还有一个刚加入黎蓉她们阵营的女生,她不是本地人,所以没黎蓉她们胆子大,敢在学校这么明目张胆的殴打同学。
对于陈兰花,她上个学期的时候也知道。
现在看着卷缩在地上的人,单薄的身形让人……觉得可怜。
她偷偷看了看暴怒的黎蓉,还有发狠的黄凉梦,小声斟酌着说:“差不多就可以了吧?你们看她都吐血了,再打下去可能会出人命。”
黎蓉把擦鞋的那团脏兮兮的纸巾扔到陈兰花脸上,“妈的婊/子!今天就先放过你!”
“都是你自己吐出来的,现在再吃回去吧!”黄凉梦阴笑着抓起那团纸,在陈兰花没有力气反抗和防备之下,掰开她的嘴巴,把纸巾团塞了进去。
并且还用手指在陈兰花的口腔内搅动了好几下,想把纸巾团往陈兰花的喉咙深处捅——
“呕……”
强烈的不适让陈兰花干呕不止,挣扎无果之后只能被动承受,纸巾被卡在她喉咙处,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而黄凉梦却站起来哈哈哈大笑,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陈兰花,“吃下去吧!恶心鬼!”
黎蓉又狠狠踩了一脚陈兰花的脸,一个清晰的鞋底印呈现在她脸上,像一个屈辱的奴隶印记一样。
这个年纪的叛逆少女,用自己的方式去迫害另外一个同龄人。
而作为这个同龄人的陈兰花,曾经几何,也跟着这群叛逆少女欺压过别的同龄人,不知道这算因果报应,还是咎由自取的活该。
20、第 20 章
陈兰花趴在地上,把脸藏到臂弯,被折辱的难堪心境让她无法抬头,从食堂打饭回来的人路过这里,谁也没有上前。
不锈钢饭盒不知道被谁踢到了下面的草丛,盖子和饭盒分开了,里面吃饭用的勺子也掉了出来,脏兮兮的躺在昨夜刚下过雨的泥地中。
那是陈兰花刚来念初中那天花了六块钱在小镇超市买的,一直用到现在。
深秋的早晨,气温很低,周围很冷,天上也没有太阳。
吃早饭的时间前后不到半个小时,第一节上课铃响的时候,陈兰花还瘫在地上起不来。
她的脸被黄凉梦又长又尖的指甲抓出了好几道血痕,鲜血混着皮肉耷拉在她脸上,看着有点狰狞,衬着她一头乌黑凌乱的头发,跟厉鬼差不多。
嘴角还残留着那肮脏不堪的纸巾屑,她吞进了,被迫吞进了……
胃里泛起恶心,她痛苦的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陈兰花捂着肚子,缓缓的从地上坐起来,这时天空飘起了细雨,冰冰冷冷的打在她脸上,她睁眼窥着这一方天地。
阴沉的天气就跟她的心一样,灰暗到没有一丝光亮,但她还是笑了,笑容中带着对这个世界的冷漠和恨意。
陈兰花拖着受伤的身体,从高处一点一点的挪下去,捡起地上的不锈钢饭盒,哪怕只是六块钱,她也可能无法再买一个新的了。
贫穷,已经让她失去很多正常该有的东西。
她的兜里现在只有三块钱,是周末坐车回家的车费,用掉的话她就回不来家了。
她没有手机,没有朋友,如果没有这三块钱,她或许没有办法回去。
去问陈清要吗?那是不可能的。
陈兰花先回了自己寝室,结果发现寝室门锁住了,她进不去,拿出口袋的钥匙想要开门,怎么也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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