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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兰花没理会,是懒得跟这种人呛嘴,尽管她心里有无数难听的话和委屈需要发泄,可她不能,话一出口了就收不回来。
然后等着她的就是来自各方面的指责,其中包括她的父母,他们会说她不懂事,不该跟长辈顶嘴。
就算陈老头无理取闹,当没听见就行,别去管,随他闹腾。
她是没办法理解这种解决方式的,太憋气了,对付陈老头这种人就该以暴制暴,让他知道害怕,下次就懂得收敛了。
心中明明恨之入骨却不去正面反抗,那就是变相的纵容。
——
喂了鸡鸭,陈兰花又把篮子里的青菜拿出来摘好、洗干净,然后接着洗锅烧洗澡用的热水。
厨房里没柴火了,她还要跑到外面的柴房抱柴火,乌漆嘛黑的老厨房很脏,到处都是烧柴之后留下的黑色灰尘,粘得四周的墙壁都是厚厚一层。
厨房里就只有并排的两个大灶,两个大铁锅,一个用来烧猪食,一个用来做菜,在做饭之前会先烧洗澡用的热水,早上也还要用这口锅来煮粥。
大灶的旁边有几个小灶台,能用的就只剩下一个,平时用来煮喂鸡鸭的糙米,现在陈家能用上电饭煲做饭了,之前都是用柴火烧的。
半年没干这些活,陈兰花也没手生,她在这个贫穷的地方出生,哪怕外在形象再怎么改变,有些东西也是刻在骨子里,根深蒂固了。
她刚烧好水,王月桂就喂猪回来,见到她明显也是高兴的,喊了一声:“回来了啊?”
放假前陈兰花有刻意打电话告诉过王月桂放假的时间,她点点头,“嗯,今晚就吃青菜?”
原以为王月桂会买肉的。
“小水缸里有别人送来的河鱼,你捞一些用油炸了。”
王月桂放下喂猪用的几个塑料桶,走过去掀开天井靠里摆放的小水缸的盖子。
里面果然养着好些河鱼,大小不一,都是她们这一带河里常见的品种。
陈兰花弯腰看了看,“这么多,捞鱼塘的啊。”
“不是,”被生活磨得焦黄的脸露出笑容,王月桂开心说道:“小狗他们去很远的山里网来的,给咱们家送了点。”
“哦。”她知道小狗,村里有名的捕鱼小能手,小狗是村里人给他的外号,小狗跟她家的关系不错,经常送鱼到她家。
陈兰花注意到小水缸旁边还有个水桶,被盖子压住了,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动,她好奇问王月桂,“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边说就伸手揭开盖子,看到里头两条黑背白肚的类似于水蛇的东西,她吓了一大跳,慌忙后退一步。
王月桂很宝贝水桶里的东西,解释说:“这是白鳝鱼,外面卖七八十块钱一斤呢,没见过吧?”
陈兰花经不住好奇又探头去瞄了眼,她们这一带有黄鳝鱼,但是白鳝鱼很少见,她也是头一次见。
“这也是别人送的吗?”
野生白鳝鱼七八十一斤还是按照她们这的物价算,要是到大城市,上百块都是合理的。
这么贵的鱼,小狗居然不拿去卖钱。
王月桂把盖子盖上,“送的,他们嫌只有两条,拿去买也少了点,说送来给我们尝尝这新鲜东西。”
“哦。”既然如此,陈兰花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她捞了三条河鱼,选的都是中等个头,稍微炸一下就能炖一锅,够吃的了。只是吃鱼的时候陈老头嫌刺儿多,但是又很贪心,想把这一盘鱼都吃进自己肚子,所以就卡了好几次喉咙。
识货的人都知道野生白鳝鱼是个好东西,本地也不常见,要想吃都买不到,捕鱼的都要去很远很偏僻的深山野潭捞也未必能捞到。
小狗他们是运气才捞了两条,自己没吃,送给了陈家,这份人情也难得。
59、第 59 章
陈兰花也没吃过白鳝鱼,原以为这两条会进她们的肚子,哪知道第二天陈清回来,左翻右翻一通,就发现了水缸和水桶里的鱼,张口就要,说是拿回去煮鱼粥补身体。
王月桂非但没意见,看样子似乎还挺乐意,话语间都是自豪,“野生的,你们在菜市场都买不到,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是啊,一条得半斤吧?”陈清弯腰去看,估摸着重量。
王月桂点头,“差不多,没称过。”
然后这两条“名贵”鱼就被拿走了,连同水缸里河鱼也被捞走了不少,只剩下几条小的没要。
陈清就是回来看看陈老头,进门的时候提了两斤猪肉和一袋豆腐,又给了陈老头五十块钱让他以后自己买肉吃。
临走的时候就把能拿走的都拿走了,包括王月桂平时晒的山菇干、菜干,甚至连萝卜干都不放过,同样捡了好大一袋,还是挑最好的。
王月桂没有乐意,反倒是让陈兰花帮着去挑选,桂圆干、荔枝干也都挑了一些装袋子,让陈清拿回去。
“放假回来了也不要老想着偷懒,你妈在家辛苦,放假了就多帮你妈干点活,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该懂事了。”
陈清坐在堂屋对陈兰花进行教诲,旁边的王月桂忙着整理他点名要的东西,一袋袋放进纸箱,等着一会他拿走。
亲戚之间拿点东西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礼尚往来都是情分,没必要计较那么清楚,不过事事都有例外——
从陈清工作后到现在,每次回来都要把老家的东西搜刮一空才罢休。
有时候还打电话回来跟王月桂叮嘱自己要什么,然后让王月桂留着,特别是养的土鸡。
一到过年过节陈清就要王月桂预留出十几只最好的给他拿去送人,有时候给钱有时候不给,不给王月桂也不说什么,由着去。
好几次陈兰花都忍不了跟王月桂抱怨,不能这样纵容这些人,王月桂都不听,认为都是亲戚,要点东西不过分。
问题是,是要点而已吗?
这么多年了,每次回来都这样,什么都要挑好的,王月桂晒的干货拿到镇上卖钱都行,自己家都舍不得吃,偏偏陈清全部拿走,凭什么。
陈吉还好点,一般不会从老家拿什么,除了过年过节的那些礼货,平常都不会主动跟王月桂要这要拿。
余青丽张口说要点什么,还要被陈吉说不懂事,大嫂这么辛苦晒的东西,还是留着卖钱补贴家用为好。
陈清就没这种觉悟了,理所应当觉得这些东西他想拿就拿,拿了还不够,也都要挑好的。
自己坐在那不动,支使陈兰花她们姐弟几个去给他搞,或者让王月桂给他挑和装袋子。
真是把自己当大爷,现在还好意思当着自己亲大嫂的面教训起陈兰花,也是不要脸到极致。
“哦。”陈兰花心里不屑,脸上倒是没表现出来,只是在陈清看不见的地方暗暗翻了个白眼。
等陈清离开,陈兰花就跟王月桂抱怨:“他怎么老要回来拿东西,自己不会买吗,什么都要,好意思吗他。”
不由得陈兰花不气,如果换成大叔陈吉她可能都没这样生气,但是对陈清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那家人对她家看不起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难道王月桂看不出来吗,干嘛要纵容这种人放肆。
王月桂把挑剩下的东西收好,见陈老头没在堂屋,她就没顾忌,“哎呀,他都看见了,我还能怎么办,不给也说不过去。”
两条白鳝鱼是半个多月前小狗送的,养到现在王月桂一直没舍得吃,也舍不得拿去卖。
就是想等孩子们放假回来了一起吃,好好补补,哪知道今天陈清会回来,还看到了。
陈兰花翻白眼,无话可说,明明是王月桂忍不住跟陈清吹嘘自己得了两条白鳝鱼,陈清才会去天井放水缸的地方看,不然陈清那种人怎么会刻意跑到潮湿脏乱的天井那里翻水缸。
家里那些干货也是,如果不是王月桂刻意说起,连她都不知道有这些东西,陈清又怎么可能知道。
王月桂这种有点东西就跟人尽显摆的心理一直都有,但凡一点事儿都能说得十里八乡都知道才好。
陈兰花明白她妈这样的炫耀心情,可是对陈清就不用那么热情了吧,她家这些亲戚哪个是安好心的,不都是变着法来搜刮她家的东西。
本来就一穷二白、家徒四壁,唯一被人看得上的就是这点土产。
难得一见的白鳝鱼没吃上,陈兰花郁闷了好多天,等到陈兰荷和陈文松放假回来,她就跟他们讲了这件事。
现在陈文松懂事了许多,对陈清这种行为早已是见怪不怪,陈兰荷啧啧两声,似乎也习惯自己家被别人欺负,反正好东西永远都是留给叔叔家的,自己家人不配吃。
——
陈家现在还种着很多地,冬季倒也没什么农活,有空把地翻一翻就行,话说出来轻松,活干起来可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了。
一年到头,陈兰花最怕的两个时间段就是夏季的七八月和冬季的一月二月,因为实在太累了。
七八月农忙,收水稻插秧摘荔枝等等就不必细说了,一月二月要翻山地的土也是一个大工程。
她家又没有可以辅助的工具,全靠人工,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陈兰花上大学后也学会了打扮自己,衣着显然不鲜丽,却也比之前强很多,回到竹木村之后,她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灰扑扑的旧衣服,黄色的塑料拖鞋,扛着铁锹去翻土,累到直不起腰,手掌心全是磨出来的水泡,火辣辣的疼。
累了她就坐在山头,仰头看湛蓝的天,全当休息,完了继续干活,接近下午五点多了才能收工。
回家之后还要忙着家务,雷打不动的重复着:煮猪食,摘菜,挑肥料去菜地施肥,割猪草,喂猪……
别人出生就是从起点往终点跑了,而她,一直都在原地打转,世人最看重的血脉亲情就是羁绊住她的枷锁,这辈子都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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