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7(1/1)

    陈生习惯性把所有错误归到子女身上,从不觉得自己对子女的教育出现了问题。

    在陈生的观念里,哪怕长辈有错,也不该由小辈指责。

    陈兰荷恨透了这种说教,如果陈生不来刺激她,或许事情还没这么糟糕,陈兰荷像疯了一样,摔坏了能摔的东西,然后夺门而出。

    王月桂跌坐在椅子上,掩面而泣。

    ——

    “小弟,你给阿兰打个电话,让她请假回来一趟。”因为受了伤一直沉默的陈吉终于开口了。

    陈文松看了他一眼,有点不情愿,就被陈生呵斥:“愣着做什么,打电话啊!”

    ——

    陈家这几年闹得鸡飞狗跳,村里人看热闹都看出习惯来了,见到陈兰花回来,大家也还是会笑着打招呼,但笑容里多少有点看好戏的成分。

    那天陈兰荷情急之下喊出来的事情,莫名其妙被人传出去了,谁传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陈家的名声以及陈兰花的一辈子,毁在了这个地方。

    “我回来了。”

    这四个字没有饱含多少感情,它似乎只是一句客套话,或者一句习惯性要说出来的话。

    就好像见到一个认识的人,避不开的时候会说一句“你好”,是一样的道理。

    110、第 110 章

    陈兰花站在门口,脚边是她的大号行李箱,她还有一些细碎的物件没有拿回来。

    付老师知道她要辞职的时候很惋惜,但居然莫名其妙的跟陈兰花说了一句话——

    “行李没地方放的话,可以暂时寄存在我家,反正地方大,我就自己住,哈……不对,偶尔会有美女来过夜,你应该不介意的吧?”

    于是,陈兰花发愁那些行李该怎么处理的时候,它们就有了归处。

    王月桂面容憔悴,就是看了一眼,就把头扭开了,事发到今天,她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太让人感到耻辱了。

    该在的人都在,似乎就是为了等今天陈兰花进家门,每个人排排坐,一个一个跟要审讯犯人一样。

    陈文松帮着把行李拿进来,又问:“姐吃饭没有,我给你炒菜吃,你吃不吃?”

    总算还有个人先打破了沉默,陈吉也朝陈兰花点点头,“回来就好,先吃饭吧,坐了这么久的车,也该饿了。”

    余青丽和李雅琴对视一眼,神情怪怪的,笑容都非常不自然。

    陈清黑这个脸,作为亲生父母的陈生和王月桂都没开口问呢,他自己倒是先质问了——

    “阿兰你过来,我问几句话。”

    武汉和竹木村的温差还是很大的,陈兰花还穿着黑色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同色的高龄毛衣。

    她带着黑色的口罩,黑色的棒球帽,穿着漂白的宽松直筒牛仔裤和一双有红色杠杠的白色球鞋。

    长而浓密的头发披散在背后,远看近看,陈兰花这两三年的变化都是很大的,跟以前对比,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陈兰花从大门走过天井,上了两级台阶才到堂屋外的走廊,她的亲人就坐在堂屋里面。

    冬天的阴风吹进来,人都会打哆嗦。

    “说吧。”

    陈兰花表现得很淡然,似乎对今天这种局面早有预料,不慌不忙的把自己手里提着的手提袋放好,然后拖了一把放在角落里的椅子坐着。

    陈清气势汹汹,但话到嘴边也没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是啊,怎么问?真的太难以启齿了。

    陈生已经被气得两三天都睡不好觉、吃不好饭了。

    陈兰荷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不愿意出来,只有陈文松给她送饭的时候会把门打开。

    王月桂就在外面骂,骂完了就哭,不停的哭,哭完了就继续骂。

    现在也是,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是事实,王月桂就忍不住抹眼泪,怀里那个小孩子吱吱呀呀叫着,根本不知道大人们发生了什么事。

    陈兰花环顾四周,扯了扯僵硬许久的脸部肌肉,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怎么又不说了,不是要问我吗。”

    问吧。

    撕开那些伤口,反正她已经在深渊底下了,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陈清最着急,张口就要问,被陈吉瞪回去,“吃了饭再说,阿兰刚回来,问什么问,有什么好问的,你们就不能消停点,闹成这样好看啊。”

    不好看,当然不好看,谁都知道的。

    可心里就是有个疙瘩,想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真的,陈家真的有人干出了要被浸猪笼那种程度的丑事吗。

    这个放在以前,是要被浸猪笼的啊!

    哪怕是现在这个社会也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谁敢开口去追问那是不是真的,谁敢啊,那不是找死吗。

    王月桂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女儿,心痛,不敢相信,什么心情都有,更多的可能还是不相信自己儿子会对女儿做下禽兽的事情。

    一直戴着口罩的陈兰花终于伸手把口罩摘掉,露出她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眼神暗沉沉的,没有生气。

    她就不像一个活人。

    “你们想知道什么。”陈兰花抬头,静静的看着在场的人。

    陈吉似乎并不想让她说,试图阻止,“行了,吃完饭再说……”

    “有问题就问清楚啊,还吃什么饭啊!”李雅琴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在旁边一个劲的囔囔。

    王月桂暗自里白了对方一眼,这个搅屎精,就没有李雅琴坏不了的事。

    陈清本心是不坏的,这些年就是被这个小媳妇给教唆得跟老家的人离了心,家里出了事之后最属李雅琴在背后蹦跶得最欢乐,除了她就没别人,自己搞动作就算了,还拉上余青丽。

    “随便你们。”

    陈兰花起身进厨房帮陈文松干活,对于外面那些人,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虚伪到让她呕吐的地步。

    厨房光线很暗,特别是冬天,日短夜长,就算是开了灯也显得不明亮。

    屋顶都是黑色的霉网,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黑乎乎一片,即使要清理也要花很大功夫。

    “……二姐。”陈文松坐在小板凳上摘青菜,知道陈兰花今天回来,他还特意在早上杀好了一只大公鸡。

    陈兰花生火烧水洗锅,听到小弟喊自己,就嗯一声算是回应,然后陈文松也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他其实不太想二姐回来。

    犹豫了半响,陈文松还是低声说:“你不回来也可以的,不一定非要回来,是爸硬要我打电话给你,我不愿意打他还吼我。”

    “没事,不要紧。”陈兰花把锅刷好,然后提着水桶到天井外面接水。

    天空下起了毛毛雨,气温也低了下来,陈兰花站在水缸旁边,从水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笑了笑,觉得这个女孩好可怜。

    但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陈兰花是这么想的。

    “阿兰……”陈吉吊着胳膊走过来,喊了一声陈兰花。

    陈兰花回头看,“严重吗?”

    如果非说有一丁点不一样的感觉,这个人可能是陈吉了,不管以前大叔怎么对她,怎么打她,但长大之后,陈吉真的对她很好了。

    “没多大关系,过几天就好了。”陈吉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胳臂上的伤,就算余青丽回去的时候不顾形象的和他大吵一架,他也没真的要恨陈兰荷。

    亏欠,是一个沉重的词。

    陈吉欠了陈生和王月桂,所以现在来还,所以难以去计较哪些对自己有利,哪些对自己有害。

    陈吉没多大愿望,就是希望自己这些侄子侄女能平安,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养活自己就好了。

    从不求他们能大富大贵。

    陈兰花不知道怎么接话,“嗯……”

    然后弯腰把水缸里的水用水瓢兜起来倒进水桶,提着回昏暗的厨房。

    陈文松把青菜拿出去洗,陈兰花就开始炒菜,升腾起来的油烟味把她的的脸都遮掩住了,陈兰花也不会嫌脏,继续沉默干活。

    这些本来是她以前最讨厌的。

    下午三点吃饭,不知道算是午饭还是晚饭,也是陈家有史以来吃过最沉默的一顿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