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1/1)

    是他的钱包,肯定是昨晚落在那瘸子家的。

    岑柏言眼神一凝,就和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突然紧张起来,警惕地问:“他和你怎么说的?”

    他脑子转得飞快,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一整套解释的说辞:

    ——我昨天去他家纯属见义勇为,根本就没在他家逗留,把他送回去我就走了,看都不多看他一眼的,我和这瘸子能有什么,你千万别误会。

    “没怎么说啊,” 陈威耸了耸肩,“就说你上次掉在咖啡厅了。”

    “.”

    岑柏言一箩筐解释的话没了用武之地,这感觉就像拳头砸在棉花上似的,心里突然 “咯噔” 一下,空落落的。

    那瘸子果然是个有分寸的人,既然说要和他正常相处,就不会给别人丝毫误会他们的机会。岑柏言本该觉得轻松,然而心里却突然升起一丝微妙的烦躁。

    “对了,你有段时间没和我去咖啡厅了吧?那你这钱包都落在他那儿多久了,” 陈威拉开凳子坐下,“他怎么今天才想起来还你啊?”

    “不知道,” 岑柏言没好气地说,“你自己问他。”

    “毛病!” 陈威打开游戏,“就你这狗脾气,谁能受得了你?”

    岑柏言冷哼一声。

    陈威又说:“也就我宣老师那性子的能忍你。”

    岑柏言喉结用力一滑,立即反驳:“关他什么事,我又不喜欢男的。”

    陈威莫名其妙:“我说你喜欢男的了吗?”

    岑柏言:“.”

    操!我在此地无银些什么玩意儿!

    岑柏言烦不胜烦,随手翻开钱包瞥了一眼,瞥见夹层里多出来个东西,他拿出来一看,是张小纸片,上面的字迹清隽秀致。

    ——今欠岑柏言小朋友十顿蛋包饭,立此凭据,随时兑现,有求必应。

    落款是 “宣兆”。

    岑柏言眼也不眨地盯着右下角那个名字,突然感觉一丝清凉的薄荷甜意在口腔里晕染开来,他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嘴唇。

    薄荷叶还挺甜,他嘴角一扬,愉悦地吹了声口哨。

    “. 有病么这不是。” 陈威腹诽。

    陈威回头瞄了一眼,觉着岑柏言最近阴晴不定的,属实是病得不轻,于是掏出手机给宣兆发了条消息。

    “老师,岑柏言在寝室对那钱包傻乐,你是学医的,你从科学的角度给我分析分析,他中邪的概率有多大。”

    当晚下起了小雨,海港是南方沿海城市,冬天本来就潮湿,一下雨气温就更低,被窝怎么都捂不热。

    岑柏言刚上网查了,说是有腿疾的人湿冷天气通常不好受,他跑阳台上抽了根烟,看着窗玻璃上淅淅沥沥的水珠,想问问瘸子晚上去没去酒吧,心里又觉着别扭,主动联系万一让瘸子误会了怎么办?

    手里的火机空打了两下,岑柏言倚着窗,忽然心念一动,拿出手机给宣兆发了条消息:

    ——给男性长辈挑生日礼物,你有什么建议没?

    岑柏言咂摸着这条信息,心说这是征求他的建议,不算主动联系。

    对着手机等了十来分钟,宣兆的消息回了过来:

    ——是你父亲的生日吗?他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岑柏言立即打字 “不是我爸”,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家里情况太复杂,解释起来挺费劲的,于是回复道:

    ——差不多,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这次宣兆回复的很快:

    ——那可以送一些常规的礼物,比如钢笔之类的,好看又实用。

    钢笔?

    岑柏言眉梢一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钢笔挺好。

    另一边的出租屋里,宣兆对着这四个字轻轻一笑。

    钢笔当然好了,当年万千山送了他妈妈一根钢笔作为定情信物,就此开启了她悲剧的一生。

    借着岑柏言的手把钢笔还给万千山,当然好,再好不过了。

    岑柏言不会知道宣兆此刻在想什么,他自以为借着挑礼物打开话题的这招高明且自然,接着装作普通朋友般的寒暄,把聊天引到他想知道的问题上。

    ——你在酒吧干活还有功夫回消息呢?

    ——请了一周假,在家赶期中论文。

    随即宣兆给他发过来一张照片,是他那个狭窄的小屋,书桌上叠着厚厚的资料,宣兆的手指出了镜,比了个 “耶”。

    岑柏言唇角一勾,紧接着撇到照片一角,眉头立刻蹙紧。

    书桌角落是两个堆在一起的泡面盒,边上还扔了一盒拆开的风湿膏。

    他手伤了自个儿在家就吃这玩意儿?腿疼贴这玩意儿有用吗?

    就没一天让人省心的!

    第14章 揭盖头

    半小时后,穿着深蓝制服的外卖小哥敲开了宣兆房门,送来了两个大袋子。

    一个袋子里装着热腾腾的燕麦粥和各种馅儿的包子,另一个袋子里则是药,外敷的内用的、消炎的镇痛的一应俱全。

    宣兆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是我的外卖。”

    “宣小朋友是你吧?” 外卖小哥没好气地说。

    宣兆一顿:“我是姓宣,不过我确实没有订外卖。”

    “不是你的还是谁的,这鬼地方谁还叫外卖,你姓宣这就是你的,” 小哥不由分说地把两个袋子塞到宣兆手上,紧接着咕哝着抱怨了一句,“要不是加了八十跑腿费,我才不接这单。”

    宣兆一手拎着一个大袋子,看着小哥急吼吼地跑下楼梯,稍稍怔愣两秒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岑柏言给他叫的外卖。

    这破房子是违章自建的,犄角旮瘩的连个正规门牌号都没有,宣兆看了眼外卖单,岑柏言写的地址是 “大学城三巷一直走到最里面,看见最破的那栋楼上三层,左手边第一间”,收货人名称写的是 “宣小朋友”。

    宣、小、朋、友?

    宣兆一字一顿地把这四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鞋架上的半身镜倒映出他脸上不明显的笑影。

    好幼稚。

    其实宣兆并不饿,但他还是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包子,从中间掰开——黑豆沙馅的。

    宣兆自从七岁的车祸以后就不吃甜食了,坐轮椅的那段时间医生总拿水果糖哄他,他嘴里含着甜蜜的糖果,复健的时候就加倍感到痛苦。打那以后宣兆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一旦吃多了甜,就再也就吃不了苦了,于是他对一切甜食敬而远之。

    但今天,他却鬼使神差地用指尖揩了一点豆沙,轻轻抿进嘴唇里尝了尝,久违的香甜气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大脑细胞受到了诱惑,宣兆本能地感受到了快乐,然而本能很快就被打败了。

    甜味让他条件反射般地联想到那段时间——牙齿咬破嘴唇、汗水覆盖额头、无论怎么努力都站不起来、撑着拐杖走两步就跌倒、像条死狗一样毫无尊严地倒在地上. 左膝随即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宣兆脸色煞白,立即把那个豆沙包囫囵塞回袋子里,紧接着慌里慌张地扔进垃圾桶,仓惶的仿佛扔掉的不是一袋包子,而是一个烫手的炸弹。

    处理完这一切,宣兆仰面靠在椅背上,外面雨下的越来越大,生理上的疼痛让他变得格外清醒。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心想我在干什么?

    我竟然在吃这么甜的豆沙包,我竟然在吃岑柏言送来的、这么甜的、一个豆沙包。

    甜食是他不能碰的,正如岑柏言这个人,也是他不能碰的。

    书桌上的陶瓷水杯倒映出他此刻毫无血色的脸,瞳孔格外漆黑,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泉。

    宣兆很清楚地知道他失态了。

    照片是他故意拍的,他就是要 “不经意” 地让岑柏言知道他过得很不好,桶装泡面和廉价风湿膏都是他放出去的饵,用来引诱岑柏言一点、一点地靠近他,他再一点、一点地蚕食掉岑柏言。

    这根用来钓岑柏言的线攥在他手里,只能由他操纵,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心绪被岑柏言牵动一丝一毫。

    等到躁动的心跳逐渐平复,宣兆面色沉静如水,他又变成了那个波澜不惊、运筹帷幄的东家,仿佛刚才那个仓惶失措的是另一个人。

    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日记本,翻到最新一页,提笔写下了几行字,接着打开手机,给岑柏言发了一条消息。

    “豆沙包很甜,我监督宣小朋友全部吃干净了,一个不剩。”

    岑柏言对着这条信息笑了笑,不自觉抬手缓缓摩挲着喉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