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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有手有脚的,干什么都饿不着。”岑柏言在陈威背上拍了一下,“走了。”

    他东西少,一个行李箱托运后就剩个单肩包,陈威看着岑柏言孤零零的背影,突然心里边就挺难受的。

    明明是出国交流一年,怎么就弄出了种背井离乡的悲壮感?

    陈威叹了口气,这感觉就好像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万叔叔是个抛妻弃子的渣男,岑阿姨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情|妇,还有他一直那么喜欢的宣兆,竟然是为了报仇才接近岑柏言。

    作为旁观者,陈威回想起这一切,尚且觉得心情复杂,更何况是身处其中的岑柏言。

    他选择抽身离开这汪泥潭,未免不是件好事。

    这么想想,陈威又有些释然了。

    出境安检的人不多,岑柏言排在队尾最后一个,前面只剩最后一个人。

    他手里拿着护照,忽然有种转身再看一眼这个城市的冲动,脚尖稍稍一动又停住了。

    不要回头了,岑柏言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再回头。

    “岑柏言!”

    突然,一声急促的呼唤在身后响起。

    岑柏言瞬间僵在了原地。

    “你来干什么?”陈威戒备地说,“你还嫌你害柏言害的不够啊?”

    “岑柏言,”宣兆声音微喘,“.柏言。”

    浑身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一般,岑柏言捏了捏拳头,就像没有听见一般。

    “我来给你送东西。”宣兆说,“你落下了。”

    片刻后,岑柏言转过身,看着宣兆,冷冷地说:“什么?”

    宣兆撑着拐棍的手背青筋突起,由于奔跑而发丝凌乱,鬓角被汗水打湿。

    他看着岑柏言,缓缓摊开右手掌心:“钥匙。”

    那是他们在大学城小屋的钥匙。

    “扔了吧。”岑柏言面无表情地说。

    宣兆垂下眼眸,却没有收回摊开的掌心。

    “你还没有玩儿够吗?”岑柏言发出了一声冷笑,“你还想玩什么?”

    宣兆指尖微微颤动:“不是这样的,我——”

    他一贯游刃有余、运筹帷幄,此时难得显出了几分慌乱,在岑柏言眼中却显得无比荒谬。

    “我不要了,都不要。”岑柏言说。

    宣兆心脏一下接着一下地剧烈跳动,他生平第一次如此茫然。

    ——我要对他好,怎么才是对他好?

    ——我该怎么做?

    “柏言都说不要了,没听见啊?”陈威不耐烦地一扬手。

    叮——

    那串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唱弧,砸向了地面。

    宣兆保持着那个右掌摊开的姿势,重重闭了闭双眼。

    岑柏言眼睫微颤,指甲深深切入虎口,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79章 落地

    飞机上,岑柏言先是看了会儿书,喝了两杯咖啡还是没撑住,后半程几乎是睡过去的。

    岑柏言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置身一片陌生的森林,空气中飘着朦胧的湿气,头顶树冠遮天蔽日。

    走了不知道有多久,岑柏言终于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面容清隽,嘴角有个小小的疤,笑起来像一个梨涡。

    他喊岑柏言“小朋友”,声音柔和又带着一丝纵容,他双腿不太好,拄着一根黑色拐棍,但肩背绷得笔直,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出他的身体缺陷。

    这个人远远站着,岑柏言心里涌出一种极其强烈的冲动,他想开口喊出那个人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哽住,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个人朝着岑柏言笑,他身上就和有光似的,指引着岑柏言往他的方向走。

    岑柏言每踏出一步,就感受着自己的心脏“砰”地跳一下,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心动过。

    那个人温声叫他“柏言”,对岑柏言挥了挥手,岑柏言笑了起来,他刚想要抬腿跑上去,突然一阵大风袭来,一团浓雾忽然遮住了视线。

    梦中那个岑柏言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心头猛地一沉,那个人也被浓雾遮蔽,再也看不见了。

    岑柏言跌跌撞撞地在雾里跑,他想喊叫,想要撕裂这一团瘴气,然而那双扼住他喉咙的看不见的手却越收越紧、越收越紧,任凭他怎么嘶吼,都只能发出徒劳的喘息声。

    指引着他的那道光猛然消失,岑柏言心里很慌,他想抓住那个人,抓在手心,然后一起走出这片瘴气。他跑的头破血流,经过的地方树木轰然倒塌,岑柏言什么也不管,他只想找到那个人。

    再也没有路了,面前是深渊万丈,岑柏言猛然停下脚步,恐惧和不安像喷发的火山,滚滚岩浆席卷了他全身上下。

    “柏言。”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呼唤。

    岑柏言立即转过身,那个人出现在了他身后,眉眼弯弯,眼底藏着笑意。

    坠在心上的千斤巨石终于放下,岑柏言想:“他是来救我的,一定是。”

    “柏言,”那个人笑着朝他伸出手,“来。”

    岑柏言眼也不错地看着他,他长得真好看啊,清俊儒秀的仿佛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我相信他,我从没有这么相信过谁。

    ——我爱他,我从没有这么爱过谁。

    岑柏言缓缓抬起手,把手掌放进他的掌心,而后风云突变,那个人的眼角眉梢忽然浸满了冷意,岑柏言看到他深潭般的眼底浮起碎冰。

    他依旧在笑,只是说出口的话却无比残忍:“岑柏言,都是假的。”

    接着,岑柏言瞳孔骤然紧缩,时间仿佛被凝固了,眼前的一切都成了慢动作一般被拉长,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手掌重重一推——

    失重感突然袭来,岑柏言急喘了一口气,猛然睁开了双眼。

    机舱里非常安静,大部分旅客都陷入了睡梦中,偶有人开着小灯看书。

    岑柏言愣愣地盯着舱顶,不真实的失重感如同退潮般缓缓淡去,然而,另一种熟悉的钝痛感却逐渐侵占了四肢百骸。

    空姐发现了他的异样,主动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岑柏言礼貌地回绝了。

    他只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岑柏言疲惫不已,唯一的优点就是让他没有精力再去思考别的事情。

    飞机落地后,罗凯已经在等他了。

    罗凯是岑柏言高一暑假来美国夏令营时认识的,一美国华裔,两个人脾性挺相投。那会儿罗凯看上了一个挪威来的小姑娘,可是小姑娘愣是喜欢岑柏言,觉得岑柏言是“古老东方神秘种族的高贵王子”。罗凯很不服,一开始没少找岑柏言的茬,一来二去的俩人倒还成了哥们儿。

    高三寒假,罗凯跟着爹妈回江浙老家祭祖,和岑柏言见了一面。自打那次后,算算两个人也有一年多没见了。

    “行啊你小子,”罗凯推着岑柏言的行李箱,坐电梯下了停车场,“你这鼻子是精得很,我上周才提的车,你闻着味儿就来了。”

    岑柏言没和他客气,钻进副驾驶就把座椅放倒了:“出息了你,我记得那会儿让你骑个自行车你都要死要活的,这会儿连车都开上了。”

    “我这都是晚的了,人美国佬一成年家里就给买辆车,我爸担心我和那群富二代学坏了,一直不给我弄。”罗凯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笑着说,“找个中餐馆,给你接接风,吃顿地道的?”

    岑柏言摇摇手:“接不动了,赶紧把我驮我租的那房子里歇会儿,操,这一路差点儿没把老子累死,腿都伸不直。”

    “你他妈头等舱你腿还伸不直?”罗凯边开车边嗤他,“你这腿是比旗杆还长啊?”

    “经济舱,”岑柏言伸了个懒腰,“破产了,倒闭了,我和家里决裂了,现在穷|逼一个。”

    他神情坦然,没有丝毫窘迫和尴尬,罗凯见他这大大方方的样子反倒是笑了:“破产好啊,倒闭好啊,决裂好啊,你家大富大贵的,我和你做哥们儿多有压力啊,现在你终于成穷|逼了,哎,那咱门当户对了。”

    岑柏言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有点儿觉悟。”

    窗外大片大片的异国风情,岑柏言压根儿没心力欣赏,他累的连动动手指头回陈威消息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罗凯聊着天,罗凯忽然问:“对了,你男朋友呢?前段时间咱俩聊天,你不还说以后要把他领美国来一块儿玩么?我当时知道了还特震惊,能把你岑少爷掰弯,看来你那小男友不是一般人啊?是长得特俊还是性子特讨喜啊?”

    岑柏言小半响没回话,罗凯偏过头一看,他双眼紧紧闭着。

    “睡着了?”罗凯问,“你可真行,侃着大山呢都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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