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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苌黛记得那时是因为自己骑马摔了下来,所以才害怕的想要讨母后的关怀才泪流不止。
可母后却高高的举起手中戒尺一次又一次的敲打自己的手道:“不许哭!”
画面模糊之时,猩红的火光充斥眼前,兵荒马乱的王宫早已是一片狼藉。
宫人们四处逃窜,太监侍卫们为了争夺金银珠宝而互相残杀。
母后将姜苌黛和姜丰连夜带出王宫,大批的叛军一路紧追不舍。
“黛儿,你要记住这世上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只有努力才能保命。”
“你要好好活着不惜一切代价的守住姜国,将来为父皇母后报仇,母后只能送你们到这了。”
“母后不要!”
那载着母后的马车冲出悬崖的时候,姜丰还只是个婴儿,而姜苌黛也不过六七岁的孩子罢了。
从都城一路逃难到奉城,一路上死了不计其数的护卫。
那些数不尽的残忍画面在眼前一遍遍闪过时,姜苌黛记得自己曾经想过停止这永无尽头的逃亡。
在奉城柳家的日子并不算舒坦,姜苌黛无时无刻不在担忧敌军在深夜里突然抓捕自己。
记得那时正是枫叶如火的秋日里,柳家有一处辽阔的莲池,姜苌黛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自己死了,或许就不用遭受这般担惊受怕的日子。
深秋里早间雾气腾腾还有些泛凉,莲池没有夏日里那般受府邸里的小姐夫人们喜爱,就连仆人丫鬟们也只待在屋内。
池水没入白皙脚踝时连带裙摆也被浸湿的散开在水面,一步步踩进深处时,身后的长发就像水面的浮萍一般的漂浮。
冰凉的池水并没有阻止姜苌黛的步伐。
一声噪杂的哭闹声响起时,姜苌黛却停了下来。
“黛姐姐救、救……”那只到姜苌黛腰间的水面对于还是小孩子的柳媚儿而言已经是轻而易举就能没过脑袋。
更何况莲池水里杂草丛生,淤泥密布本就极容易陷进去。
她一定是看自己进了莲池才跟着下水的。
上一世的柳媚儿非常亲近自己,哪怕自己不与她说话,她也能自顾自待在身旁大半日。
扑通的水花越来越小时,姜苌黛匆忙的想要去救她,却因着沾了水的衣裳尤为笨重而不便跌入池水。
“媚儿!”
姜苌黛亲眼看着水淹没她的声音时嗓音颤抖的唤,“快来人……”
扑通地水声哗啦响起时,幸好有几位仆人发现落水的两人及时救了上来。
上一世的柳媚儿本就身体不好,秋日里又落了水接连发了好几场热病,大夫甚至都有提前说准备身后事的。
姜苌黛懊恼自责的不敢入内,此后花圃另一侧的院落总是门窗紧闭,连同柳家其他妾室房里的仆人丫鬟都会晦气的避开院落。
好似所有人都已经认定柳家嫡子要死了。
那时姜苌黛心想如果她死了,自己就以命抵命偿还。
然而早春里岸城来了一位医术高明的老郎中在给她施针之后,她才缓缓好转了。
大抵因着常氏管的严,柳媚儿直至初夏才能出院落。
夏日里花圃开的尤为娇艳,姜苌黛望着偷摸从花圃钻过来的人,心间松了口气。
当然并不是因为姜苌黛怕死,只不过是觉得媚儿该好好活着才对。
因着病了好几月的缘故,柳媚儿脸颊苍白的很,唯有那明亮的眼眸显出几分精神。
姜苌黛躺在竹榻看着她趴在一旁摆弄花朵犹豫的问:“媚儿,为什么要偷偷跟着我去莲池?”
那小人儿认真说:“危险,娘亲不让去莲池。”
“所以你那时是要拦我的么?”姜苌黛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嗯,危险。”小人儿乖巧的点头,笨拙的重复话语,“黛姐姐危险,不可以偷偷去莲池玩哦。”
“傻瓜。”那么危险你还跟着我。
姜苌黛指腹轻触她没什么肉的脸蛋,心间却是后怕的紧。
假若那时没有仆人及时出现,她说不定就死了。
又或者自己跟她都会死了。
大抵是因为她的话让姜苌黛想起母后临死前的嘱托,所以姜苌黛放弃那般懦弱的想法。
就算要死也要跟敌军在战场同归于尽,这才是姜国公主最后的尊严。
那段昏暗的岁月里,姜苌黛有多难熬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可柳媚儿却是其中少有的明亮颜色,她是跟自己完全不同性子的两个人
她喜爱鲜艳夺目的颜色物件,尤其是花朵蝴蝶之类最是喜欢。
而且她很容易满足,哪怕是一朵花又或者是一只蝴蝶,她都能从早到晚开心。
可她也很容易哭,不同旁的孩子嚎啕大哭,她只会眼泪止不住向下落却不会出声。
姜苌黛记不得她从小到大流过多少回眼泪,有时是因为常氏与柳父的争执,有时是因为柳家兄弟对她的刁难,有时是因为她采花的时候不小心被蜜蜂给蛰了。
那是一年夏日里,她手捧一小簇鲜花一边哭一边走了过来。
原本正在竹榻看兵书的姜苌黛并未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直至书本无声落下两三滴水珠时,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媚儿,怎么哭了?”姜苌黛撑起身看向不肯探出右手的小人儿。
“这里好痛。”小人儿犹豫的伸出右手,那白皙肌肤的红包肿的吓人。
姜苌黛看的一惊,连忙去唤仆人寻药,心想这要是寻常孩子怕是早已哭的声嘶力竭了。
“我给媚儿吹吹就不痛了。”姜苌黛见她眼泪不止只得安抚。
小人儿盛满泪珠的眼眸亮晶晶的眨了眨,好似真的信了。
姜苌黛有些心虚的迎上她的目光,只得低头替她吹了吹。
脑海里忽地想起,其实自己当初也不过是想要母后这般待自己罢了。
现如今的姜苌黛都快不记得上回流眼泪是什么时候了。
眼泪,或许早已在母后鞭笞之下,消失不见了。
随之不见的还有姜苌黛的喜怒哀乐。
或许就是在姜苌黛都未曾察觉的时候,柳媚儿成为自己仅有的喜怒哀乐。
过往的画面犹如黑雾笼罩深处梦中的姜苌黛,待寝宫内殿撒落斑斑光亮时,纱帐内的姜苌黛缓缓睁开了眼。
过于刺眼的光亮使得姜苌黛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那满是褶皱的华服落在榻旁,姜苌黛撑起身只觉得头痛欲裂,薄唇轻启不由得叹了声。
真是太荒唐了。
姜苌黛张开掌心看着已然泛皱的姻缘符,薄唇微抿紧的将其放在随身的佩囊里。
外间的宫人们听见内殿声响时,方才入里间伺候梳洗打扮。
而此时此刻的早朝却极为不平静,长公主破天荒的没有出席早朝。
太子看了看一旁空缺的位置,还有些恐慌。
好在长公主在早朝结束之时进入王宫,官员们这才开始一日的政务参报。
工部尚书集大人早朝结束离王宫时还与几位同僚闲谈:“今日长公主气性有些大,莫非是朝堂政务出了什么问题?”
“现下六部没听说什么大案子啊。”
“那长公主何故迟了早朝时辰啊?”
“这事你我也猜不出一二,还是不要多费心思了。”
从王宫出来的集大人回到工部,正好遇见在处理文书的柳驸马。
“柳大人,昨夜怎么离宴会这般早啊?”
“我、我身子不适,所以提前回府了。”柳媚儿没好说落水的事。
“原是这样啊。”集大人有意向这位柳驸马打听长公主的心思,“今日早朝长公主忽地误了上早朝的时辰,柳大人可曾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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