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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肃澜只觉得胸腔满涨，愤怒、释怀、委屈、失落……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让他如同被缠在一层层的蛛网里，透不过气，也理不清头绪。

    柳居奇就这么眼前一黑，在众人的惊唿声中失去了意识。

    柳居奇被他的前半句话吓出一身冷汗来，听到后半句才彻底放心了，他刚要开口说话，突然一阵眩晕袭来。

    突然远远传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有人叫他，“柳居奇——柳居奇——”

    “肃澜！”柳居奇紧张地抱住他，他知道燕肃澜难受，当一个人二十年忍痛活着的坚持与目标毁于一旦，那将会是多大的打击？更遑论燕肃澜一直屈就于自己的仇人之下，将对方当做养育自己的恩人，叫他义父，为他做了许多肮脏的事。

    ?

    他坚信了那么久的正义和真相，居然那么不堪一击，居然只是别人给他的谎言——南桁！南桁！！

    “没事就好。”风岚帝居然也在旁边，喜笑颜开的望着柳居奇，眼神有些古怪。

    “啊！”柳居奇惊唿一声，勐的坐直身子，差点儿掀翻了安虚蓝手里端的汤药。

    “当然不是，我甚至和燕琼约定过，为了让南桁不起疑，只要她在宫里呆满三年，我就替她假造死讯，放她出宫去找自己心爱的男子。”风岚帝看着亭外的肖蒙，眼神温存，“因为和相爱的人分开的那种痛苦滋味，我再了解不过了。”

    柳居奇这才注意到，小小的一间屋子里，竟然挤满了人，宣亦郁、宣亦辰、宣亦曦、肖蒙、花间照，甚至情添和杨青他们都在……

    花间照颔首，叹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幕，若这么算起来，一切都是南桁的错，他拆散有情人在先、薄情寡义在后、还想蒙蔽利用你……燕子，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若你还要执意找风岚帝报仇，就算我看错你了……我师父因为当年没能护住你，一直怀咎在心，他收我为徒，也是为了找到你，阻止你报仇。”

    “亦缅，我可以这么叫你么？”风岚帝也是心疼这个儿子的，比心疼自小多病的宣亦郁还甚，他今天才彻底清楚这个三儿子的长相，他从来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

    燕肃澜虽然失去了自己的母亲，但在这一瞬间，他多了父亲，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他有了许多亲人。

    燕肃澜一直守在床边，见他醒来，忙问道，“肚子有没有不舒服？头还晕吗？”

    柳居奇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肚子，呃，好像又胖了一圈，这个不是重点……燕肃澜好好地干嘛问肚子？他摇摇头说，“肚子不痛……我没事，大概是前几日赶路太累了，来了夏城又一直没有好好睡觉，才会突然晕倒的。”

    柳居奇甚至有些想哭，不过看着渐渐走出过去的燕肃澜，却也极欣慰——燕肃澜终于可以不用被蒙蔽了，真相虽然残酷，但也比谎言好得多，作恶多端的南桁死不足惜，燕肃澜也不会再做出手足相残、拭兄杀父的错事了。

    “为什么不报仇？”燕肃澜冷笑，“本尊一定要亲手杀了南桁。”

    柳居奇有点儿生气，哪有这样的爱人啊，自己生病不适，他还一脸笑容的高兴……

    这一看可好，柳居奇几乎没从上头摔下来，原来喊他的正是上次光屁|股的小男孩，比上次长大了一些，穿着可爱的小西装，不过五官还是没什么变化，所以柳居奇才能顺利认出他。

    第三五章 怀孕了啊

    “还有一件事，是我无意中查到的。”一直沉默的宣亦辰也开口了，“我登基时处理了几个和南怀国来往密切的商贾官员，其中一个官员的外甥女，正是当时怂恿我母妃纵火杀人的妃子。她和自家舅舅去南怀做生意时见过南桁，对南桁一见倾心、私许终生，甚至答应帮南桁进宫监视我父皇，好让南桁在稳固皇位的时候无忧外患。可惜南桁对她越来越冷淡敷衍，她渐渐知道南桁是在利用她的感情，遂对南桁的表妹，也就是你母亲起了杀心，借风纵火的主意就是她出的——我查到这事后，已经将她饮鸩赐死，毕竟她曾是我父皇的妃子，我不能处理的太过份，以免招人非议。”

    “肃澜……你还好么？”柳居奇担忧地看着燕肃澜，他太过平静，似乎这些被埋藏许久的真相没能给他任何触动，然而柳居奇知道，他表现得越是镇定如常，心里就越是受到了震撼。

    “我母妃的确有错，但她在事后饱受愧疚折磨，直到病死也不能释怀，逝者已矣，我希望你能原谅她。”宣亦辰郑重道，“她不过是爱子心切，才会受人利用。”

    柳居奇心里咯噔一声，他苦着脸看着安虚蓝手里的汤药，这么大的阵势，跟吊唁似的，该不是自己又得了什么怪病顽疾吧？

    燕肃澜仰头长啸，划破苍穹的声音震慑了所有人。

    燕肃澜轻轻笑了，那笑容只是扯着嘴角，看起来带着嗜血和邪气，他漩涡般的黑眸里凝着狂风暴雨，笑得越来越大声，“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哈哈哈哈……”

    “没错，我就是不适，我浑身上下都不适，哼！”柳居奇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不愿意搭理燕肃澜，他凶巴巴地瞪着屋里的人，“我又没死，你们都在这儿围观什么？当我是大熊猫啊！”

    “大熊猫是什么？”花间照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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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肃澜不说话，似乎是在出神的想着什么事情。

    燕肃澜还是不说话。

    “这么说……”燕肃澜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向风岚帝，“不是你因为两国不合而杀了我娘？”

    柳居奇琢磨了一会儿，这个人的声音他从来没听过，究竟是谁呢？他拍拍身上的草屑，好奇地爬上身边的一个大石头上望着，想知道究竟是谁在叫他的名字。

    花间照吸口冷气，“……燕子，你该不会死心眼到知道真相还要继续报仇吧？”

    他一看见柳居奇，就高兴地龇着小白牙笑了，张着双臂飞奔过来，“爸爸、爸爸抱——”

    柳居奇又做梦了，这次是在一片鸟语花香的草原上，阳光普照，他懒洋洋的躺在那里叼着草叶子哼歌，惬意的不得了。

    “怎么了？皱着眉头，莫非觉得哪里不适？”燕肃澜抓着柳居奇的手，也不管旁人的眼光，温柔的放在脸边轻轻摩挲着，他俊朗的脸上带着笑意，那笑容是真心的，从闪闪发亮的眼睛里透着欢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