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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湛这段时间肉眼可见地瘦了不少，但是脸依旧好看，好看得有点儿气人。
沈迟是不喜欢江湛了，但是眼还没瞎，好不好看还是分得出来的。
沈迟把这些想法归于怀孕这件事上。毕竟怀孕使人烦躁，烦躁使人想把长得好看的狗的狗头拧掉。
“滚过来。”
江湛刚要去烧水，就听见沈迟喊他，赶紧哒哒哒跑到客厅：“怎么了？”
“你手，涂烫伤膏包一下，”沈迟把药箱丢给他，“包完滚蛋，今晚不用你热敷。”
“我手怎么……”
江湛眼睛下移，这才想起自己手背上被烫破皮了块，他没怎么在意，随便在冷水下冲了冲，之后虽然一直疼着，但他也没放心上。
先是满心期待去接沈迟，后是以为沈迟有了男朋友而难过，总之完全忽略了自己的手。
“不行，”包了不能沾水，那怎么可以，“你的脚需要按摩，你自己来肯定不如我来舒服，我给你热敷完了再包。”
沈迟单是看着那块伤口就知道有多疼，可是江湛全然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江湛，你说你到底图什么啊？”
“嗯？”
“你先对我冷暴力四年，现在又转过头说当我备胎当我舔狗，我有男朋友，你就要哭，你说你图什么啊？”沈迟问。
“你就当我突然悔悟了，”江湛苦笑道，“电视剧有时候不也这么演吗？一个不珍惜另一个，另一个被伤透了心，不愿意回头了，前面那个又后悔了。”
“电视剧最后都是圆满结局，”沈迟说，“你觉得你这么纠缠下去，我们就会破镜重圆吗？”
江湛抬起眼，认真地对上沈迟的眼睛：“自从……自从我想明白之后，我没有想过有天能和你重圆。你人真的很好，换我的话肯定更记仇。”
他轻轻笑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他们的以后：“你以后会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我会祈祷那个人比我更爱你。你们会一直朝着更幸福的方向走，我就呆在不远处一直一直祝你更幸福，永远幸福。”
沈迟的眼睛里面映着江湛带笑的、认真的神色：“我当然不舍得啊，当然不甘心啊，可能会特别特别想念你，想得发疯。那都是我应该得到的惩罚。”
“如果有人欺负你了，我就偷偷去把他打一顿，”江湛说，“我会一直悄悄地爱着你，一直到我死的那天。”
他的眼睛里面蕴满温柔和坚定，沈迟差一点就被他轻松的语气带进那个语境里面。
然后他发现，江湛自己已经陷在那里面了，因为他的眼睛里有眼泪流出来，眼神放空，有点绝望地喃喃着说了句：“我要把那些秘密守到死，墓志铭上要刻着‘我深爱着一个人，我希望他生生世世幸福’。”
他是认真的。
沈迟悲哀地感觉到了。
可他的心做不出任何反应，冷淡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
“可是江湛，我觉得被谁爱，去爱谁都很麻烦，”沈迟摇摇头说，“我不喜欢你的假设，我只想一个人。”
一个人就不会受伤，一个人就不会再痛。
他以前想要的就摆在他面前了，可他不敢伸手了。
江湛给他在感情上的阴影太重了，导致沈迟现在遇见感情就想躲。
江湛突然清醒过来，抱歉地笑着：“我不做多余的事情，不会让你为难的。”
现在的我，哪怕让我自己去死，也不舍得你痛一点点啊。
“我现在去烧水，你泡完脚去床上看电影，然后我给你热敷，”江湛温和地说，“热敷完了我就走，你不要有压力好不好？顾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少操心，少干活，我在学做菜，做好了给你送过来，你就别自己做了。你肚子里的……我也有责任。你想留住他，想把他留得久一点，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沈迟看着去烧水的江湛的背影，恍然想起来孩子无法出生其实大部分不是江湛的责任，而是他的，或者说是陈娟的。
陈娟怀孕期间折腾得很厉害，导致沈迟体质很特殊，对外来的东西都抗拒。输液的药水、麻醉药、甚至有的吃进嘴的东西都会引起不适。
子宫只是其中一种，而那天江湛进屋眼神是黯淡的，大概是放弃劝说医生了，是他自己答应的。
第118章 我和你拥有同样的愿望
江湛跑来跑去给沈迟倒洗脚水，擦脚，等他上床了又按摩，热敷。
沈迟看着他发缝间流下来的汗，明明江湛以前从没做过这些事，现在做起来又奇怪地很熟练。
“等下就睡觉吧，灯太暗了看手机对眼睛不好。”江湛说着，把热毛巾拧干，先是搭在沈迟脚踝上，接着把手按在毛巾上使叠了几层的毛巾包裹住沈迟的脚踝
沈迟没有理他，专心致志地看电影。
这样就很好，江湛想，让他有机会在沈迟和另一个人相爱之前在明面上照顾他几天就很好。
房间里很静，江湛在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声。沈迟在床头，电影对话传过来，国外电影，江湛听得懂，一部老片子了。
窗外是越下越大哗哗的毫不停歇的雨声。比之前那天还要大。冬天的雨几乎每次都能被天气预报说准，江湛在心里有些担忧，这是连续的阴雨天气，他的迟哥该怎么办？
“迟哥？”江湛小声喊。
“嗯？”几秒后沈迟才慵懒地嗯了一声，电影里传来噼啪的枪声，沈迟看得挺入迷。
“这几天都下雨，你能不能先别去店里了？”江湛问，语气放得很柔和，生怕沈迟觉得他是在教沈迟做事，“持续的阴雨天气，你脚踝会一直不舒服，在家里呆着好不好？别出门再受了凉。”
沈迟按停了手机页面，对着江湛的关切，他心里面毫无波动，想了想，他又点开继续播放：“行。”
江湛说得有道理，他去店里遇上聂向飞也会很尴尬。
这次热敷结束之后沈迟又睡着了，江湛一点一点给他热敷，感觉很舒服。他侧着脸，脸靠床边，手机还捏在手里。
江湛轻手轻脚帮他把手机收起来，轻喊了几声，等沈迟钻进被子里，给他掖好被角，像上次一样把杯子在他床头柜放好，才把灯关上。站在昏暗的卧室，江湛轻声说：“晚点我做了饭给你送过来。”
沈迟已经睡着，回应他的只有窗外的雨声。
江湛走过去把窗户留的一丝缝隙关严实，窗帘拉好，转身走出卧室。
推开门的时候听见对门那家悠扬的钢琴声，是首国际著名的曲子，只是一时想不起叫什么了。
江湛下了楼，想开车回去，从地下车库转上去却发现街道已经被淹了。这个地方地势低洼，排水也不太好，怎么看也得明早才能通车。
他只好把车开回来，在车上将就了一夜。睡是肯定睡不着的，因为太冷了。
破晓之后他锁车上楼，在沈迟家门口坐了一会儿。
沈迟八点多醒过来，洗漱完了习惯性收拾了点昨晚的垃圾扔到门外时，看见如同等着被捡回家的小狗一样的江湛。
江湛顺手把垃圾接下，解释道：“昨晚雨太大了，街上淹了，没走成。”
“那你不能敲门让我放你进来吗。”沈迟看着他被冻得通红的双颊，平淡地问。
“你睡着了啊，”江湛理所当然地笑道，“我怎么舍得再把你吵起来？”
沈迟满脸都是“你有病”的表情，把家门推开一点：“进来吗？”
“当然，”江湛一步跨到屋里，“家里有米吗？熬粥给你喝。”
他不见外地打开沈迟的冰箱，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拿了几样食材出来。
“做牛肉粥吧，行吗？”江湛开始淘米了才问。
“随便你吧。”沈迟拿了本书去沙发上瘫着了。
江湛笑了一下，开始专心做饭。熬粥很简单，有时候甚至不需要人在旁边看着，只要计算好时间不要溢出来就好。
但江湛全程在锅旁边守着，牛肉粥他还没学过，只能靠之前煮粥的方法自己摸索。他在厨房煮粥，沈迟在沙发上看书，这种温馨的画面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所以江湛十分珍惜。
他微微晃神，想起他还没完全恢复记忆的时候，在祈染的店里，沈迟的那一串问句。
“如果我同意复婚，你愿意每晚九点钟之前回家吗？你愿意每次出门都和我报备吗？你愿意打扫家里的卫生吗？你愿意熏出一身油烟味儿来做饭吗？你愿意洗衣服吗？你愿意事后由你来换床单吗？你愿意在我工作时，点一盏夜灯，等我到深夜吗？你愿意在我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时候忍让我吗？你愿意在我喊停的时候停下来吗？”
愿意的，当然愿意，每一件都愿意。我那时只是还没想起我有多么爱你，否则我怎么可能犹豫？
我愿意爱你，守护你，做全部家务，做你最喜欢吃的菜，永远不错过每一个节日纪念日来送你礼物。愿意下班立刻回家，愿意出差跟你报备，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愿意做更多。
沈迟，我很抱歉这么想，但是我和你拥有同样的愿望，在我深感痛苦的每一个深夜，在我只能轻轻地偷吻你的每一个瞬间，在我觉得对不起你却又一字不敢提的所有日子，我一直爱你。我的愿望还要更多一些。
老天厚待我，没有最终全部收走我的记忆，他都归还给我了。可老天待我也很曲折，现在我能光明正大爱你，你却不再爱我了。
我不想为自己求什么，只要你快乐。只要你，幸福、健康、平安、快乐。
粥的浓郁香味渐渐传到客厅里，沈迟被勾得有些饿了。
江湛很快就盛好一碗放在餐桌上：“迟哥，饭好了。”
那粥很稠，也很香。桌上只摆了一碗。
沈迟皱眉：“你不一起？”
江湛笑开，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早上有会，已经迟到十分钟了。锅里还有粥，我先走了，中午让人送饭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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