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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湛没去楼上，直接开车去了湛远，今天有个会已经推了一个星期，现在必须得去开了。

    这是手术那天之后沈迟说的第一句话，他嗓音有些哑，也听不出情绪。

    他还有一肚子话没交代完，又怕沈迟嫌他啰嗦得烦人，只能俯身给沈迟掖了掖被角，然后离开了。

    沈迟乌黑的眼眸里映着江湛认真的神情，沉默了两秒，点头：“玄关那串钥匙你拿走吧。”

    吴韵。江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最近心思全在沈迟身上，他根本没顾上想起这么个人。

    江湛真的很会照顾人，原本他没什么心情和胃口吃饭的，而江湛按着他的口味每天变着花样准备饭菜，虽然很清淡，却都意外地很好吃。

    “那我走了，”江湛说，“你好好休息，起床做什么慢一点小心一点，有事打我电话，我立刻就过来。”

    “照顾你是应该的，这有什么辛苦不辛苦，”江湛给他倒了杯水，温声道，“你累不累？要不睡一觉吧，我守着你。”

    “她现在怎么样？”

    江湛看了他一会儿才无奈地点头答应：“这样吧，你给我一把你家的钥匙，我饭点的时候来给你做饭，做完就走。”

    江湛的手为了每天帮他手洗因疼痛汗湿的病号服，已经裂了不少细小的口，手背一片都是红的。可是就连这样的他可以雇别人来做的事情，江湛都不愿意假手他人，非要亲力亲为。

    江湛惊讶地顿住了动作，心里猛地一酸，扭头冲沈迟笑了下。

    “这个，”陈启递上一沓纸，和一支录音笔，“是咱们的人辗转找到沈迟父亲出车祸时的肇事司机的妻子之后问到的。人也带过来了，就在会客室，您是否要见一下？”

    一个星期过去，他总共也没睡几个小时。除了特别重要不能推掉的工作，江湛真的已经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沈迟身上。

    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显得很是局促。江湛在她对面坐下，淡然开口：“你是刘大胜的妻子？”

    “送精神病院吧，让人看着点，别被她跑出来了。”江湛淡淡吩咐，“还有事吗？”

    沈迟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出院那天聂向飞才又来了一趟，满心抱歉地看着沈迟：“实在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父母他们会过来，给你添麻烦了。”

    “你回去休息吧，”沈迟躺在床上，扭头看向把他送回来小心翼翼扶到卧室，还在忙里忙外的江湛，“这几天辛苦你了。”

    会议结束江湛还没来得及走，陈启就进了他的办公室：“江总，下面的人想问问您您母q……呃，吴韵，是不是要从小黑屋放出来？”

    也许江湛真的很天才吧，才学做饭没多久就能举一反三做出很多菜而且色香味俱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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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好了，”江湛把行李箱盖上，拿了长款的羽绒外套披在沈迟肩膀上，“聂总陪你，我去办出院了。”

    算了，他活该的不是吗。

    最终还是背靠着墙蹲下身，双手捂住脸，压着嗓子哽咽，泣不成声。

    “好。”沈迟应道。

    旁边给他收拾出院物品的江湛动作一滞，低着头，慢慢苦笑了一下。看来沈迟是一直生他的气，才会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第130章 动摇

    沈迟没错过江湛的这个表情，收回目光，睫毛颤了颤。

    “除了开始那几天，后面没得到您的指令，又怕出现意外，他们每天三顿给她送餐，”陈启犹疑着开口，“但是她好像还是精神失常了……”

    “不用了，你回去吧，”沈迟坚持，“我想一个人呆着，之后几天也只想一个人呆着。”

    有饭吃，又适应了环境，这比江湛当时被折磨的轻了不知道多少倍。江湛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些日子黑暗到他根本不想去回忆。

    反正他之前不也是这么想的吗？离沈迟远点儿，不给他添麻烦。

    “见。”江湛翻了几页，只觉得遍体生寒。

    “没事。”

    可沈迟分明看到，就那一瞬间，江湛笑得很满足，眼眶却红了个彻底。

    可是他莫名惶恐。以前他想要，江湛没给。现在江湛给了更好的，他不敢接，因为他不知道江湛对他这么好的原因是什么，因为他不知道自己配不配。

    这些沈迟都看在眼里，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触动。

    太好了。沈迟他终于愿意说话了。

    江湛转进步梯楼道，用力按着自己心口最酸胀的地方，闭上眼睛，嘴角在抖，不知道是要笑还是哭。

    大概总见到他也会心里不舒服的吧。如果沈迟那天晚上没有敲响他的门，他这些日子也就不能陪在沈迟身边了。

    他说完，拿着单据匆匆要出门。

    其他的事情，例如帮他擦脸擦手，帮他洗脚，扶着他在走廊走一圈，和顾惜叮嘱的各种细节，江湛都做得比保姆级护工更好。

    沈迟看着他离开，江湛的背影依旧挺拔，沈迟却读出了一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