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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湛不会为别人用胳膊生生接住重重抡过来的钢管。

    也许这么久以来，江湛每天都在忍着胃痛、脸上挂着笑，温柔细致地忽略自己，照顾着他。

    之后又说了句“逗你的”。

    “我告诉你这个，真不是为了帮江湛开脱，帮他让你心软或者愧疚，就纯粹是觉得你有知情权，”裴以辰叹了口气，“初中那次他过敏就挺严重的，但是他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体质，过敏是迟发性的，过了一两个小时才起了一大片小疙瘩。”

    韩周接到裴以辰电话也来到医院，现在正和谢景澄斗嘴斗得不可开交。

    沈迟有些恍惚，他仿佛回到那一夜。江湛给他买了不加糖的热奶茶，给他盖了外套，在车子里开着暖风。一个人去徒手翻垃圾桶。

    现在回想起来，江湛明明是怕自己一直不高兴，想引自己骂他几句出出气。

    “这是他初中的时候发现的，他那时候还不认识你吧，”裴以辰苦笑了下，说，“你也知道他家里那么有钱，一般接触不到什么垃圾，都被保洁打扫了。在学校里他又很优秀，老师从来不让他值日，要不是有次替我打扫卫生，还真不知道这个事情。”

    这场地震很快就过去了，尽管一开始震感强烈，但整个城市没遭受太大的损失，仿佛只是大地给人们开的一个深夜玩笑。

    江湛为了他过敏到差点死掉，而他不知道。

    江湛胃疼得很严重，谢景澄来到广场的时候，江湛只来得及说句“沈迟没穿鞋，别让他下地走路”，然后脸色苍白地昏了过去，明明是大冷天，却疼得出了一身汗。

    但是裴以辰的话他还是听得清楚：“之前不是有次江湛翻了几个垃圾桶嘛。我知道这是他自愿的，不是你让他做的。但是……他垃圾过敏，加上手上有伤口，就引发了过敏反应。”

    沈迟垂下眼睛，沉默地听他说。

    “这狗玩意儿就他妈一天到晚地找麻烦，”裴以辰关上病房门骂骂咧咧，“胃出血也能任性地当天出院也是够了，他妈的根本没养好就喝酒就熬夜……不是，沈迟，我没怪你的意思哈，他照顾你应该的。”

    江湛跟他说话，他不应，江湛也不恼，一句一句地哄。那些午后或者夜晚的故事，沈迟也全部记得。

    江湛对垃圾过敏，而他不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江湛不再“被照顾”，反而成了照顾人的那一个。什么时候开始，江湛开始忍受疼痛却一个字也不敢说。什么时候开始，沈迟这颗对江湛关闭了门的心脏，开出一条缝隙。

    “我知道，抱歉，这么晚了麻烦你过来。”沈迟站在一边，穿的是医院的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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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吵。

    “就是……上次江湛过敏也……挺严重的，过敏性休克。”裴以辰哽了一下，接着说，“我赶到他家的时候，他的脉搏心跳都没了，是硬生生被抢救回来的。”

    再好的身体也要熬坏了。

    第132章 他走了

    江湛曾有一次，就是在他家门口垃圾袋里抽出那支枯萎的花那一次，已经把过敏的事情说出口又被他自己否定了。他那时没在意……而现在想来，江湛是怕他会愧疚吧。所以那么笨拙，不小心说出口了，明知道不会被在意，还要自己否定一遍。

    沈迟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能感觉到江湛的手凉得厉害，好几个小时了还没暖过来，而这双手以前明明一直是温热的。他只能感觉到江湛曾经只用来签文件的手，因为照顾他而开裂了许多红色细小的口。他只能感觉到，原本冷漠对他的江湛，和那四年里完全不一样了。

    “他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让我们不要告诉你。那个蠢货，他蠢是真的蠢，爱你也是真的爱。”裴以辰止住话头，把江湛更深的秘密藏了起来。

    江湛不会为了照顾别人，胃出血醒来不久就任性出了院，为他准备一日三餐，给他最细致的照顾。

    沈迟在江湛病床边坐着，江湛蹙着眉睡得不太安稳，大概是胃太疼了。胃出血之后他匆匆出院，照顾沈迟至今，觉没好好睡，饭没好好吃，公司公寓两头跑，昨晚还去了个酒局。

    他只是为江湛脚踝骨折，并且那种情况下，换了别人，他也会那样做。

    广场上的人群不敢轻易回家，忍着寒意呆到了清晨。

    江湛不会为别人大雨天几乎冒死跨过十六楼的阳台来热敷按摩，地震时怕他着凉给他裹着被子抱着他一路忍着胃痛飞奔到安全地带。

    但是几个小时前……

    可是江湛不一样，江湛不会为任何别的人去徒手翻垃圾桶，过敏到差点死掉。

    沈迟不知道他住院的那些日子江湛是不是经常忍着胃痛照顾他，但他见过几次江湛去洗手间洗脸之后，回来唇色都是苍白的。

    那天晚上的江湛眼睛很亮也很温柔，他说：“我早一点找到，你就能早一点放下心，然后你会让我去你家洗洗——那我说要住一晚你肯定不会拒绝，我不就登堂入室成功了嘛。”

    “那个，沈迟，有件事情我想了很久，觉得应该告诉你，”裴以辰说，“江湛那孙子非得让我们保密，别的就算了，这件事我真的觉得你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