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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秉琛一咬牙，松开时玉的手，一大步跨过去：“我是他丈夫的表哥……”
“不行，需要直系亲属来签，他丈夫呢？”
“在那里边……”程遇海哭着指向另一个手术室。
“父母呢？”
“迟哥他父亲去世了，母亲在监狱里……”
“那就你吧。”小护士也没想到，只能把笔和纸都交给贺秉琛。
贺秉琛抖着手签好还给的小护士：“他现在什么情况？”
“脾脏大出血，身体多处轻微骨折，中度脑震荡……我们会尽力的！”
“怎么会这样……”程遇海攥着那个佛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们可一定都要平安出来啊……”
……
冷。
彻骨的冷。
沈迟走在一片白茫之中，只觉得遍体寒凉。
他要去哪儿？
前方出现一个影子，沈迟开始跟着内心的牵引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追不上。那个人影始终离他有段距离。
他体力不撑地扶着膝盖喘气，却见一双皮鞋出现在他面前，他慢慢抬头，看见那人影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是江湛。
江湛抱着一束比血还红的玫瑰，冲他微微笑着，那笑眼里全是温柔醉人的碎星。
可是江湛并不拥抱他，反而步步后退。
他再次追了上去。
却见白茫的尽头是悬崖，那下面幽深可怖，江湛退到悬崖边上，沈迟伸手想要抓住他，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江湛的身体。
深渊里伸出一只大手，扯住江湛的脚踝。
沈迟见江湛的表情变得可怜，像只小狗一样，他小心翼翼地说了句“我好想你”，接着就被那只手扯下了深渊。
那一瞬间他怀里的那束花被无力松开，落在白茫的地上，变成蜿蜒的血迹。
沈迟一秒也没耽搁，朝着江湛消失的深渊，一跃而下。
……
“病人血压下降！”
“血氧饱和度低于50！”
“心跳150次每分！”
……
我知道你还没走远，你肯定会等着我的，没关系，别怕，我来找你。
……我来陪你。
……
又一张病危通知书交到贺秉琛手上，这次是江湛的。
“病人一根肋骨插进肺里，多处内脏出血，重度脑震荡，脑部瘀血已经压迫视神经……因为伤后病人曾多次移动加重了伤势，体内缺水导致器官有衰竭倾向……家属请做好心理准备……”
众人表情皆是一惊。
裴以辰更是脸色惨白。
肋骨插进肺里……多处内脏出血……江湛他到底是靠什么力量硬生生坚持了那么久？
这……几乎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
……
你下来干什么？江湛在一片漆黑中拥抱住沈迟。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我救你，只是因为我爱你。
沈迟在黑暗中攥紧江湛的手，替失明的他指引方向。
这里太黑太冷，两个人才能互相取暖啊。
不行，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活下去。江湛惊慌地扯着他往反方向走去，你得回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那你呢，沈迟原地站着不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活着、亲自说给我听？
能吗？
他能和沈迟一起活下去吗？能把他的思念全部告诉沈迟吗？
……
手术室四个小时之后，灯灭。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门被打开，沈迟被推出来。精疲力尽的主刀医师擦了下汗：“手术很成功，病人现在生命体征稳定，醒后观察几天没有问题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众人赶紧道谢，总算是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只是江湛那边情况仍然严峻。聂云归攥着拳头嘟囔了句：“你快平安出来吧，你舍得你最爱的迟哥等你吗？”
第142章 请您替江总保住湛远
“这个，是患者手中一直攥着的，亲属帮忙收好吧。”小护士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条戒指项链，有些感慨。
人都已经昏迷了，手中攥着的东西到了血压下降最严重的时候才松开。
过了两三个小时，沈迟就醒了。他睁开眼睛先是盯着天花板慢慢回了神，意识到自己在哪里之后才缓缓偏过头朝向大玻璃窗方向。
程遇海被派来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等着沈迟醒过来。看见沈迟醒了，赶紧抱起旁边一束被挤压得破败凌乱的花冲沈迟摇了摇。
然后他看见沈迟吸氧面罩下的唇角似乎轻轻挑了一下。
那两条项链此时也被程遇海拿在手中，沈迟遥遥望过来，程遇海莫名感觉那目光里全是柔情。
一群医生护士进了监护室又给沈迟做了一番检查，裴以辰也换了无菌服跟着进去了。
沈迟看见他，苍白的唇瓣轻轻开合，无声地念了个名字：“江湛。”
裴以辰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摇了摇头，“还在抢救。”
已经七八个小时了，除了病危通知，他们没获得一丝消息。别的人不说，但裴以辰心里是觉得，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基于自己的专业和经验给出的判断是这样。
车祸后再肆意移动，对原本内脏出血的影响很大。再说又耽搁了最佳抢救时间……江湛他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神了？他怎么能把自己放到必死无疑的境地上。
沈迟的目光黯了一下，没再问什么。他目光透过众医生看向外面程遇海抱着的花束。
那束花没被撞毁时一定很美，沈迟想。
江湛的手术硬是又过了十三四个小时后才结束，参与手术的医生们都啧啧称奇，将近二十四小时的全力抢救，原本真的没抱多少希望，只是想着拼命抢救，一定要尽力，却没想到真的出现了奇迹。
他能在重伤中坚持那么久是奇迹。
几乎被宣判死刑的人，还能被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也是奇迹。
江湛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灰败，嘴唇苍白，看上去和已经死了没什么区别，唯一能够慰藉众人的就是监护机器上他稳定的血压和心跳。
……
沈迟五天后从ICU转到了普通加护病房，这间病房又大又宽敞，还留了另外一张病床，和沈迟的病床只隔了一个床头柜的距离，一看就是给江湛留的。
床头柜上摆着那束已经蔫了的花——每天两次去重症监护室探视的顾惜带话出来，说沈迟特地说了，不要把花丢掉。
顾惜每天进去，两次加起来才一个小时的时间。沈迟趁这段时间把江湛的情况打听了个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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