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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星的睫毛颤了颤,但是没有睁开眼。

    “小慕。”杨易无奈地说,“还是起来吧,睁开眼睛,看看四周,努力地活下去。”

    从来没有人对慕星说过这样鼓励的话,她静静地躺着,心里奇怪地出现了一些开心,还有一点不好好活着就对不起这句鼓励的责任感。

    很久没有睁开过眼睛了,也很久没有试着动动手指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僵硬的,腿还没有知觉,脑袋空空的,仿佛也没有知觉。

    白色的灯光与窗外的日光刺得她立马闭上刚睁开的眼,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想说点什么。

    杨易看她的嘴型,是在说:“姐姐,对不起。”

    她们这类有心理疾病自卑的人,是不是都很喜欢道歉啊?

    杨易想起少年时的朋友,某种意义上,她与慕星的身影重合,两个都是那么脆弱。

    面对朋友,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什么歉啊?半夜淋雨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

    慕星动了动手指,又试着去抬手臂,唾液分泌湿润了嗓子,她果然在说:“对不起。”

    手臂能抬起来了,她轻轻抚着小腹,微微隆起的幅度还在,小豆芽......

    “孩子没事。”杨易注意到她的动作,“但你的事情可就大了。”

    慕星望着她,这个时候,正在中午,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杨易坐着俯下身,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认真地问慕星:“你是不是有抑郁症?”

    她在很认真地说话,没有嘲笑的意思。

    慕星身体一僵,急急忙忙移开目光否认道:“没,没有,不是抑郁症。我,我只是,很容易感觉到难过。”

    很早以前,医生也说她是抑郁症,是精神病那一类的病,已经很严重了,要靠药物控制,可是她不想在傻子这一属性上,又加上一个精神病患者。

    她不想要承认自己是抑郁症。

    况且就算是,又能改变什么?不过是显得自己更加可怜可笑而已。

    杨易想起来,朋友也像她这样,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抑郁症患者。

    一个承认的“是”,彻底将他们从正常人的世界中分离开。

    他们作为抑郁症患者,就应该与同样精神不正常的人相处,正常的世界不复存在,任何从前看来平常的东西,在确认自己有病之后全都变得不一样了。

    慕星侧着脸将目光放在一旁桌上,桌面上撒了点淡金色的阳光,不知道在她眼里是温暖还是刺眼。

    杨易与她一同沉默着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从来不知道面对这一类人究竟应该怎么办。

    她们总会表现出与本身脆弱完全不符的倔强与坚强,又因为一种奇怪的自卑,不敢接受他人的善意。

    “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杨易替慕星将碎发顺到耳后,“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慕星身上还有一百多块钱,医药费是杨易帮垫的,那一晚沈沉和黎微那一群人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杨易还没有和慕星说过这件事,沈沉浑身湿漉漉的,抱着同样湿漉漉的她,在雨夜里冲进医院,仿佛黎明试图冲破黑暗,可惜白日被乌云覆盖,一切都只是徒劳。

    “不知道.......”慕星小声回答。

    这时病房里那台电视上播的广告结束,一阵欢快而突兀的片头曲在这样沉默的时候响起,将两人的注意吸引了去。

    “你隔壁床的病人喜欢看这种娱乐圈八卦新闻。”杨易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去拿遥控器,“看别的吗?或者就看这个?”

    慕星看到画面从女主持人转到什么盛大的宴会现场。

    “今日沈氏太子沈沉与黄氏小公主黄荔的订婚宴在市中心xx酒店举行,来宾众多,不乏各界大佬,争先为两位献上祝福,让我们来看看现场情况。”

    镜头转到大厅里,沈沉牵着黄荔的手,站在舞台上,四周喧闹欢声笑语,灿烂得好比今天的晴朗天气。

    金碧辉煌的光彩透过屏幕照在慕星所在的病房里,让这脆弱的洁白多了一些斑驳陆离。

    “别看了。”杨易关掉电视。

    慕星依旧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

    她的心疼得麻麻的,跟着脑袋也变得麻麻的,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思考,以至于没发现杨易竟然知道她与沈沉的关系。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杨易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仿佛不这么寸步不离地守着,下一秒她就会崩溃地哭出来一样。

    慕星身上还有两百多块钱,是全部家当。

    她已经说过“不知道”了,在这样困窘的境地中,对于她来说,一句不知道并不能逃避现实。

    从小到大,这世上所有的困难都需要她一个人独自面对,在其他小朋友都有父母伙伴帮助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这样跌跌撞撞地长大。

    到了现在,忽然有人说要帮助她,就好像一个易碎的梦,因为担心触碰导致碎裂,不敢去接受。

    所以当杨易叹了一口气说:“那你来我家住两天,至少等小豆芽的情况好一点了再做别的打算。”时,慕星下意识只想着拒绝。

    “不,不用了,谢谢姐姐,但是我有地方去的,不用担心。”

    慕星没有地方去,她在这里只是一个人。

    这几天杨易家里来了亲戚,其实很不方便,虽然说挤一挤也能勉强住下,但不管对于亲戚还是慕星,这样的招待都太不认真了。

    “真的?”杨易确认道。

    慕星不想麻烦杨易,更不想让杨易失望。

    她真挚地点头,“嗯,真的。”

    她想,总有办法能活下去的,就算没有办法,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这样活着,终归还是疲惫苦涩多过快乐。

    能闭上眼睛休息休息,或许再睁眼,世界就能变得温柔一点了。

    第18章 装模作样

    慕星离开医院的时候,没有人来送,杨易正忙着,她独自抱着杨易洗过又烘干了的外套,慢吞吞地走到医院外的街道上。

    她暂时回不了乡下,路途颠簸,身体肯定受不了,只是以现在的情况,她不知道自己能够去哪里。

    路上行人脚步匆匆,都能在秩序井然的生活中找到每一秒应该做的事情。

    只有慕星,茫然地看着四周,却不知道应该先迈哪一只脚。

    “小姑娘,旅游来的?住店吗?一晚五十,便宜优惠!”

    医院在火车站旁边,这样的吆喝从早到晚都是常态。

    慕星轻轻摇着头绕开上来拉她的大妈,被迫走向某一个方向。

    她走得很慢,又认不出方向,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竟然到了之前住的地方,那片出租屋,有一些不太温柔的邻居,和......阴翳的江逾。

    她走到之前住的出租屋前,一排很窄很破旧的小屋,一天四块钱,没人打扰,无事可做,对于需要静养的慕星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她找到房东,交钱住了进去,三个月前她什么都没带住到这里面,那时候还没找到沈沉。

    三个月后找到了沈沉,她还是什么都没带,又住到这里面,所以这三个月的寻找就想去一场笑话。

    更可笑的是,这场笑话的观众,只有演出者慕星一个人。

    “哎,小慕。”房东穿了件毛衣背心,坐在太师椅上叼着根牙签朝她抬抬下巴,“怎么回来了?嫁入豪门没成功?”

    这莫名其妙的“嫁入豪门”,让慕星有点反应不过来,好半天才想起之前刘赢的一顿搅和。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小声地说了句“没有”,低着头就走了,很没有底气的样子,反而让房东更怀疑,拉长语调阴阳怪气地说话。

    “这人啊,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搬砖也不赖,想什么翻身暴富,都是虚的。”他捏着牙签逗身边铁链锁着的鹦鹉,“是不是啊?小飞?”

    小飞扑棱着翅膀想要飞回天空,滑稽的模样,引来房东一阵大笑。

    慕星听到他的话,缩着肩不敢回头,她怕与房东来一个对视,让他看去了自己内心的全部。

    可是她对沈沉,真的没有拜金的想法,豪门也好寒门也好,她明明只是喜欢沈沉这个人。

    为什么大家都说她是拜金女,还要说小豆芽是金钱绑缚下的畸形产物,是没有人期待的私生子。

    慕星悄悄把手放在小腹上,暖暖的,隆起的幅度很可爱,希望小豆芽不要伤心。

    “喂,小慕。”房东又在身后喊,吓得慕星停下脚步。

    “你那间屋,之前给流浪汉租了几天,记得先收拾收拾。”房东对她露出一个有所亏欠但并不想弥补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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