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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管做什么都要哭啊。慕星很讨厌自己。
“想哭就哭吧,阿星,哭一哭就好了,不要老是憋着,哭出来就好了。”她松开慕星的小脑袋,站直身体,张开手臂,“要抱一抱吗?”
慕星稍微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和嘴唇也红红的,像只小兔子,耷拉着耳朵。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慢吞吞地靠过来,什么都没说。
沈沉很有耐心,等了十多年,她一直都很有耐心。
“很多委屈。星星,我知道的。”
她知道慕星小时候受过的委屈,那时候她们一起流浪,在新春夜晚长长的街道里,向前向后都是吞人的黑暗,她穿着被划破的脏污的小礼服,慕星牵着她的手,说“姐姐别怕”,她说这段路她很熟,往前走有光的,可以靠那一缕光熬过这样的夜晚。
那时候她们坐在乡镇黯淡路灯下,抬头望着新年的烟花,星星说将来都会好起来的。
没人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那时候的沈沉侧头看见慕星脏兮兮的脸上的笑,在灿烂的烟花下,晃得沈沉失了神。
灾难一般的艰难生活,为什么依旧可以笑得这么开心。
后来问到,慕星说:“不能老是哭唧唧的呀,所有的事情都只能靠自己,别哭啦,你看你哭得一脑袋乱毛,像只小绵羊一样。”
那时候慕星要高一点,沈沉发育得晚,她摸摸小羊羊的脑袋,笑眯眯地说:“小羊羊,别哭啦,笑一笑,一会儿带你去吃冰淇淋。”
沈沉得到一个叫做羊羊的绰号,追在她身后哼哼唧唧地地问:“那你哪里来的钱?”
“羊羊好笨,纸壳在收废品的那里很值钱的。”她仰头望着烟花后雾蒙蒙的天,街边随处可见烟花燃尽剩下的纸筒。
沈沉和她一起抬头望去,听见身边人轻声低语,“这是我喜欢过节的原因。”
她朝愣愣的沈沉一笑,“是不是好奇怪。”
已经长大的沈沉在想到那时候星星的那一个自朝的笑时,忽然发现当今的一切在那时都有对应的征兆。
所有的悲哀,都被藏在那时候星星安慰她的那些笑容里,藏得很深,温柔地带走沈沉的悲伤。
崩溃早已经成为既定的未来。
星星现在的脆弱模样,正是那时强装坚强后崩溃决堤的反噬。
而现在的沈沉抱着脆弱的慕星,就像当年的星星抱着脆弱的羊羊,她们的影子映照在对方身上。
“但是现在已经好起来了。”沈沉望向窗外,今天不是什么节日,晚上也没有人无缘无故放烟花,冬天雾蒙蒙的天,只有一颗闪烁的星星,一直坚持到现在,“都会好起来的。所有的事情,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不要再像小时候,把她挡在身后,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情。
慕星从她怀里抬起头,眼里的光因为眼泪碎成碎片,像璀璨的钻石,细碎坚强,是世界上最坚硬的天然矿物。
“那.......那你会爱我吗?羊羊,在一起的话.......可以爱我吗?”
几天前她向慕松问过同样的话,得到了一个让人失望的答案。
她不知道她的羊羊,是不是也像慕松那样,给出同样让人难过的答案,彻底摧毁慕星残存的勇气。
可不可以,让她像平常小孩一样,得到纯粹不掺杂念的爱。
她抬头看清楚沈沉的表情。
羊羊脸上,怎么会是这种表情啊?
作者有话要说:对了上一章忘了说,谢谢小伙伴的空投月石O(≧▽≦)O
突然暴富ヾ(≧∪≦*)ノ〃
第57章 好耶(第一更)
沈沉脸上的表情,是慕星眼熟但是想不起来的,一种脆弱的表情。
她被惯性的情绪牵引着,差一点下意识说出安慰的话,另一种意义上的安慰,以主动的姿态,呵护一般,将她的羊羊护在身后。
可是她很没用,她没办法保护羊羊。
那为什么会产生这样不切实际的冲动?
她没来的及仔细思考,沈沉就给出了另一个问题的回答。
是她一直期待着的回答。
羊羊压下眼里的脆弱,用她常有的温柔语调说:“星星,我会一直爱你的。”
:就像你从前乃至现在爱我那样,一直一直,这么爱着星星。
这句话沈沉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时间过去了很久,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放眼于当前,星星变了很多,被委屈压垮了自信。
“对不起星星。”沈沉垂眸,将已经比自己矮上一截的小姑娘藏入眼底,“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陪在你身边。”
她的寻找一直都很可笑,即使动用常人不可能拥有的资源,花了很长时间把小镇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找不到一个不到十岁四处流浪的小女孩。
慕星去了更远的乡下,她们一别就是十几年。
“羊羊。”慕星忽然问,“小豆芽呢?”
她牵起沈沉的手,轻轻放到自己肚子上去,小豆芽动了动表示回应,她们现在的模样,远远从天上看来,是一派阖家欢乐的美好。
“羊羊可不可以爱小豆芽?”她补充一句,“至少能够接受芽芽。”
“很爱芽芽的。”沈沉摸了摸小豆芽。
如果星星身体没有问题,她会像爱星星一样爱小豆芽。
慕星放下心,仍由沈沉这么抱着自己,不知道谁是在安慰谁。
两人的情绪汇集在一起,编织出复杂难言的网,兜住幸福与苦难,欢喜与悲伤在其中两两掺半。
等慕星平复下心情,可以吃一点饭了,沈沉两步一回头地把冷掉的菜端进厨房回锅加热。
吃饭时两人之间的气氛很诡异。
慕星时不时抬头悄悄观察一眼沈沉,正巧沈沉也抬头偷摸地看慕星有没有忽然低落或是什么其他的。
她们的目光相对,里面明晃晃是对对方的担心。
沈沉抢先安抚地笑笑,慕星也回她一个乖巧的笑。
忽然间的拘谨,就很像刚从民政局出来,手里还攥着小红本本的年轻小两口了。
“阿星最近身体还好吗?”饭后沈沉与慕星并肩坐在沙发上消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很担心星星的身体,每天都笼罩在肝癌的担忧下,甚至算得上寝不能寐、食不能安。
即使人憔悴了很多,也徒劳地查了很多资料,可关键还是在于星星本身,如果不是肝癌,她设想的将来会想梦一样美好。
她牵住星星的手,星星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朝她甜甜一笑。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那该多好。
慕星没坐多久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说是不困,要陪羊羊多坐一会儿,最后睡着了还不是沈沉把人抱上楼的。
她替慕星盖好被子,颓然坐在一边轻轻叹了一口气。
天上的月亮过了头顶,已经很晚了,她一会儿开车回到住的地方,还要熬夜处理今天拖欠的工作。
明天肯定会忍不住来找星星,可惜正当工作繁忙之际,几个月后将要发生一场直接影响半个商圈的巨大变动,她作为漩涡中心人物,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甚至是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沈沉最后看一眼星星,下楼走出门坐进车里,刚坐下,感觉到裤兜里的硬物硌人,惹得她皱眉,正要伸手进去拿出来,忽然想起来那是什么,动作小心谨慎许多。
她把东西拿出来。
一个红丝绒巴掌大的小盒子,连个好看包装都没有。
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偷偷打开,将对未来的期望寄托于此,盒子的东西一下完全显露出模样。
黑色绒垫上静静躺着枚暗金色戒指,什么都没有镶嵌,刻了圈古老的符号,是哪个已经消失的文明的文字,母亲在赠送的弥留之际没有提及。
这是一枚昂贵的戒指,不仅仅因为本身做工与稀有的材料。
时间与黄沙一同将其埋葬在岁月中,曾在人世中跌宕,也曾伫立于博物馆最高的展柜上,俯瞰芸芸众生。
抬手缓缓抚上戒指,她想起母亲知道自己将死前,那张风华正茂的脸上释然的笑。
母亲说豪门深似海,将来万事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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