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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总算愿意下床了。”
鹿宿一出门便迎接了程淳的冷语招待, 她闻言朝坐在轮椅上低头对着几块木板敲敲打打的程淳看去, 随后尴尬的笑了下, 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行了啊，这几天也不知道是谁天天问我小孩身体好了点没？怎么人家一出来你就冷言相对, 别把人给我吓着了。”张文雨端着一碗稀米粥从一窄小的厨房出来放在鹿宿的桌前递给她。
鹿宿看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稀米粥咽了咽喉咙，她已经连续好几天喝粥了, 真的有点儿喝腻了……
“怎么？不想喝了？哼, 这米多珍贵你是不知道，别人想喝还没得喝呢！”程淳不满的冷哼声响起。
鹿宿这才将视线朝对面的两人看去，只见两人将一管不知道什么的透明粘稠液分成两份, 一人一半倒在碗里。
“这是营养液？”鹿宿回忆着说道, 营养液这种东西, 可以让食用者快速充饥。
“嗯，你吃粥吧，别理这糟老头说的话，他没恶意的。”张文雨慈祥的笑了笑。
鹿宿心里顿时怪怪的, 望着那碗粘稠的液体，突然一手抓住张文雨身前的碗一手抓住自己身前的碗迅速将它们两个碗掉了个位。
“我喝营养剂就行，您喝粥吧。”
鹿宿说罢似乎怕张文雨不肯，直接将碗对嘴灌了进去。
“呕～～”
一入嘴，那粘稠难闻让人难以下咽的营养液直接让鹿宿反胃，差点吐出来。但鹿宿想着这营养液对两位老人也是珍贵的食物，便硬生生的将其咽了下去。
“呀，你怎么把粥给我了啊。”张文雨震惊的望着鹿宿惊呼道。
“你应该受不了这营养剂的味道吧。”
鹿宿忍下喉间的粘稠感，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不清楚：“没事，你们能吃那我自然也是能吃的。”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不用……”张文雨叹了声，似乎觉得鹿宿不用跟他们一样。
他们夫妻两都看得出鹿宿之前定是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怕她吃不惯这营养剂才会想着给她煮珍贵的米粥，没想到鹿宿的举动倒是让他们惊讶。
“嗯，不错。”程淳没头没尾的突然说了句，但鹿宿立马领会到程淳这是在表扬她。
鹿宿突然觉得有些小高兴，没让人讨厌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吧。
“小女孩，你这人挺奇怪啊。”程淳喝完营养剂后饮了口清水润喉咙，抬眸望着鹿宿淡淡道。
鹿宿心头一紧，她也知道自己不正常的很，哪有刚把腺体挖出一天就被长出的鲜肉填补，也哪有人会如此快的退烧，而且还顺带着长了个子？还长了蛮多。最奇怪的是——鹿宿从女Omega一夜变成了女Beta……
这些该如何解释？
她天赋异禀？她晚发育？她二次分化？
鹿宿思绪扩散又聚集，最后她并未着急的去为自己辩解，只是静静的看着对面的程淳，想先看看他怎么说。
“你啊，就是我老伴儿的远方孙侄，从利辉城过来的，现在暂住我家。”程淳不急不缓道。
鹿宿闻言瞳孔微睁，程淳这是在给自己制造新身份？
“我老伴儿是女Beta，既然你现在也是女Beta，扯她那边的关系会方便些。”程淳淡淡道。
“小孩，你叫什么？”
程淳和张文雨并未在这上面逼问鹿宿，而是选择揭过去，当作没这么一回事，既然鹿宿现在表现出来的性别是女Beta，那她就是女Beta，至于她明明原先还是女Omega，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与现在无关。
“沈宿，我叫沈宿。”鹿宿寻思一瞬，这个名字便脱口而出，这是她第一次见沈来思时胡乱瞎扯的一个名字，但现在用来当假身份她却第一时间想到。
沈宿，这个名字她很喜欢。
以你之姓，冠我之名。
“好，我叫程淳，我老伴儿叫张文雨，你唤我姥爷，唤我老伴儿姥姥就好。”
“姥爷，姥姥。”鹿宿应声唤道。
两位老人在听到鹿宿的声音后眼眶渐渐发红，有些湿润。
“好孩子，好孩子……”张文雨下巴微抬眼睛朝上看，似乎想把眼泪憋回去。
她和老头子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有晚辈这般走心的喊过他们两个老人了，身边都无人了……
鹿宿走出程淳的小屋时，天色已暗，原本张文雨还不放心，想让她再回房间躺着养养身子，结果程淳认为鹿宿现在既然已经成了女Beta，也有一定的武力值，用不着担心。
再加上鹿宿真的想看看外面的环境，看看这个散聚城是什么样的，想想她该如何才能尽早回到A星。
鹿宿走在窄小的小道上，抬头望了望天色渐暗的苍穹，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回家的路，不好走啊。
鹿宿醒后其实程淳也来过一次，跟着张文雨一块儿来房间看她。
当时鹿宿着急联系沈来思和沈家父母，便问张文雨借她手上的那个老年终端一用，拿到手后她隐忍着激动去拨打沈来思的电话，她早已将沈来思的电话号码牢记于心，一刻不敢忘。
结果——打不通。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不在垃收星区服务区内……”
鹿宿眉头蹙起，又打了几次，皆是如此。
程淳和张文雨坐在桌边看着她这般几次打着外星用户的电话号码，忍不住解释道：“小孩，我们星区的终端最多也只能拨打星区内用户的电话号码。垃收星区并未跟其他的联邦外星有过信号对接，没有信号波，普通信号是传不出去的。
鹿宿抬头问道：“垃收星区的民众对外星的事了解吗？”
张文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07星球的电视广播如果播报外星信息，那么民众就知道，不播报，就不知道。”
鹿宿眼里的不解都快成型了。
“民众就没有知情权吗？！！”
“知情权？07星球有些民众连存活都很困难，还在乎什么知情权吗？”
“这……”
“小孩。”程淳突然喊了鹿宿一声。
鹿宿转头看向他，只见他慢慢揉着自己右腿残断处。
“你知道07星球到你之前问的联邦主星有多遥远吗？”
鹿宿转头望了眼张文雨，她之前说她过她不知道。
“半年，足足半年。一次来回就是一年……”程淳曲指敲了敲桌面。
“我之前教书看过不少书，有本书上就对此有部分描写，你以前学星域地理时应该也有了解过吧。”程淳淡淡道。
鹿宿：了解？里面恐怕不包括我……
“整个联邦的星域领域呈现椭圆形，整个联邦的经济、政治、军事等等，都在南半星域发展，而北半星域普遍比较落后，更不用提我们这个几乎是被抛弃的垃收星区了。”
“联邦主星好比是椭圆里的左焦点，而我们垃收星区则在右长半轴顶点，可以说整个联邦离主星最远的就是我们了。你说，联邦会愿意花费巨资来跟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进行信号对接吗？”
“……”
提她只想尽快回A星，但这条路貌似很辛苦很艰难的。
鹿宿所在衣袖里的手摩挲了一下，刚刚她快出门前，有贫困区管理处打通张文雨电话说：明天记得带她来招待处登记身份。
“……”
鹿宿其实并不是真的第二性别女Beta，只是那个小女孩让她表面成了女Beta，说到底，她还是一个Omega，只是一个残缺没有腺体的Omega，或许能跟那些分化失败腺体失能的Omega划为一类。
不过，这个女Beta的身份确实能让她在这个陌生的散聚城生存下来。
鹿宿走在脏兮兮的小路上，路面不宽，不少人坐在门槛上跟着对门邻居聊着天，扯长扯短，虽然身着破旧脏乱的棉服，人看上去也黝黑好似很久没洗澡了，身上嗖嗖的散发着淡淡恶臭味，但他们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说到激动处还会手舞足蹈的描述着。
生活虽然困苦，但每个人都在坚强的活着。
鹿宿走在这条小路上，不免被发现她的很多人打量。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犯了什么事儿？看上去面生的很啊……
鹿宿出门前挺小聪明过张文雨的提醒，特意将脸抹黑了，还画了好几比，看上去脏兮兮的，除此之外，还拿了块黑布遮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让人一看就觉得她长得不好看，而且鹿宿在看到人望向她时，刻意咳了咳，立马引得一群人回躲进自家中，担心鹿宿有病，传给他们。
新来到贫困区的，要么是犯了罪被赶到这里，要么是惹了不该惹的人，被打断手或脚扔到这边，又或者是得了病，家里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没办法只好来到贫困区。
一看鹿宿这咳嗽样，肯定是得了病，说不得还是传染的呢……
鹿宿看到大家退居三尺，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妆没白花，这嗽没白咳。
鹿宿往小路走了下去，越到尽头人越少，那股未知的恶臭味也越发浓厚。
鹿宿皱了皱眉，继续走了下去，心里隐约有着猜测，待她踩着湿润黝黑的泥土拐了个弯后，一个超大的垃圾堆出现在她视线里。
垃圾堆没多高，但占地面积很大，旁边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勉强照亮着这片的垃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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