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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说这件事,晁不语心里也拿不准,毕竟李醉这些年都是在京都教养,她到底能不能接受这样的表妹,还是一如正统,将他们统统当做妖人杂种。李醉伸出手轻轻触摸了她脖颈的鳞片,正中一道白色的划痕连着划伤了好几片鳞片,应该是黑衣人的剑刃所伤,“柿树,疼吗?”眼中溢满疼惜。晁不语终于放下心来,看,重情义,这点就很晁家人。

    “我知你一时接受不了,听我慢慢说。第一次来西南游历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托西族,但更令我惊讶的是本地人,他们不但没有迫害托西人,或是像我们一般将异人都赶到西洲去,而且已经与之和平相处了几百年,寻常的做买卖,雇工,甚至通婚亦有,机缘巧合之下,我还与岳父成为了朋友,也认识了你舅母。”

    “你还是喜欢说吹吹伤,疼飞飞。”李醉突然开了口,平静而温柔。

    孟回一愣,眼前浮现出八年前的原州,白橡山上,李醉摔破了膝盖,高出她一头的崔梦回找到树荫底下偷偷抹眼泪的小李醉,叹了口气,也是这般的查看伤口,用泉水洗去伤口沾染的土渣,李醉疼的,哭的更厉害,崔梦回就这样蹲着,用带着香味儿的小绢帕一点点蘸着擦干伤口,一边擦一边吹,一边吹一边念叨:“吹吹伤,疼飞飞。”这是她小时候母亲对她说的话,就这样成为了她仅有的哄孩子的办法。而李醉,记了八年。

    “柿树!”李醉一把抓紧表妹的手。

    山水道和托西人陆续退了出去,李醉却命阚剑带着程启他们也退出去,茯苓泽泻看了孟回的眼神,也乖乖的退了出去。议事厅里只剩下晁舅舅一家,李醉,孟回。

    赵记却以为老大不耐烦了,赶紧接着说:“第二,上个月东边入海口,西洲就是用满载炸药的船端了精极卫的三个小队,连陆步秋都受了伤。他们这招用的熟啊!”

    “也不尽然,昭煊,你之前疑惑托西人为什么成婚那么早,十一二岁女子就嫁人生子,我告诉你答案,因为他们寿命不长,寻常活到四十岁就是高寿。”

    李醉眼中满是困惑,柿树迎着表姐的目光,很是心虚的往母亲的臂弯里靠了靠。晁不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本来想等你从教宗回来,真的自由了再详说,既然你现在想知道,柿树,给她看吧。”

    “不是半妖,而是异人。他们和你我一样都是血肉之躯,有父母兄弟,但不一样的是他们有异于常人的地方,西洲有的人可目视几里之外的文字,有身高六尺的,有三头六臂的。而托西族本就是异人的一支,他们与西洲多变的异化不同,这支异人是更早时候变异化为鱼,并代代相传,柿树脖颈上的鱼鳞可以抵得住剑刃的割伤。”

    李醉看着柿树试探的眼神,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很好,水性好,力气大,脖子上还多了保护,这是长处,我比你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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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听闻都是黄金城祸患残留的半妖之人。”

    晁不语看着李醉,眼中一片淡然:“情谊在,便是只能再相守十年,每天都是天长地久,这是我的选择。”

    李醉咬着牙安抚自己砰砰乱跳的心,今天所闻,颠覆了太多的认知:“因为有鱼鳃,所以柿树才能把我们救出旋涡?”

    堂下立刻骚动起来,尤其是山水道和托西人,虽然之前与西洲走私时候合作的挺顺畅,但这次可是血海深仇,西南九州必定要讨个说法!

    “昭煊,你知道西洲人都是异类吧?”

    晁不语看着她的眼睛:“好,你说不是就不是。”

    旁侧的李醉却惊得目瞪口呆,孟回不是教宗的人吗,怎么反而给西洲打起包票,而那位老狐狸舅舅竟然听之信之,毫不怀疑。

    藤克站出来接着汇报守护寨子的经过,敌人明显是有所防备的,衣服,兵器,甚至功夫上都看不出特别的地方,擒获的活口都吞了毒药自尽。

    柿树瞪大眼睛看了看父亲,又瞧了瞧母亲,晁舅母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也是,都是亲人,不会害她。小姑娘三下五除二解开了盘在颈间的发辫,露出脖子,细长的脖颈上密布着细小而坚硬的鳞片,柿树使劲鼓了一口气,鳞片竟然张开,露出一条缝隙,宛若鱼鳃。

    天色微明,孟回扶着李醉回到住处,李醉躺在榻上,伤口渗出的血还是洇湿了白布,她静静的趴着,孟回轻轻的为她褪去上衣,一层一层的解开带血的白布,小心翼翼的蘸去箭头伤口附近的血渍,撒上浅黄的药粉,药粉沾到伤口的瞬间,一股刺痛直冲头顶,李醉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孟回忙俯下身轻轻的吹了吹,嘴里习惯性的念叨了两句。

    孟回起身施礼:“不是西洲。”

    西洲两个字蹦出来,屋子里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晁不语扫了一眼堂下,却见孟回无动于衷,只是伸手探了探李醉的额头有没有发烧,老头子酸的轻哼了一声。

    孟回又伸手摸了摸李醉的额头,有点烧了,淡淡的说了一句:“回去细说,别急,听话。”

    晁不语斜了李醉的一脸傻样,心中痛心疾首,可着你们混了这么多天生死之交,连她的另一重身份还不知道!晁家怎么会生出这种蠢货!

    晁不语点了点头。

    是啊,这世间哪有尽善尽美,这里多些,那里就少些。托西人在体力各方面占据了绝对优势,心思淳朴却也充满智慧,更有着敏锐洞察危险的直觉。原来是以寿命为代价的。

    “表姐,母亲是在用土语叫你宝贝,平时她只这样叫过我呢!”

    舅母看着李醉眼中的悲伤,这次她没有努力展现笑脸,而是如母亲一般揽过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嘴里说着“阿云,阿云。”

    孟回忽然抬头,与晁不语扫视的目光相遇,眼中有深意,看来不便在堂上细说。晁不语开口:“炸我码头,杀我子民,血债一定血偿。但目前首要的是救人,修复寨子码头,今天先回去休息,稍后再具体探查决断!”

    想到这,李醉猛地望向舅母,这位耿直却可爱的舅母,几年已经三十一岁了,难道最多十年后,她就要……那舅舅……

    李醉缓过神来,却走向了舅母臂弯里的柿树,这才是她留在这里的目的。她亲眼看着柿树迎着剑刃而上,剑锋必定割了脖子,不然黑衣人不会一脸惊恐的后退两步。但她在水里抓住柿树时候,却感受到健壮的身躯并未受伤,甚至一把捞过自己,几下就冲到湖岸出了水。

    孟回依然沉默着给她换上新的白布。

    晁舅舅神情的看了一眼旁侧的舅母,舅母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

    “崔姐姐,江水里,你推着我游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你。但你却不认我,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再次来到西南,她心悦我,我亦有意,便成婚定居于此。十八年来,山水道迅速发展,托西人和西南百姓的交往更是频繁普通,为了避免麻烦,我命他们隐藏了自身的秘密,只当是林间土著,而非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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