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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身冲晁不语深深行了一礼:“但请晁总长庇佑她的肉身,绝不能再有损坏,一月之内,我必回来解咒。”

    第 39 章

    “叫舅舅,不要叫晁总长。”老头眉眼间忽然多了些释然的慈爱。

    孟回对身后的茯苓泽泻说道:“回去收拾,马上出发。”

    “离体血肉是什么?”罗子娟皱起了眉头。

    主仆三人走出林屋,孟回回首,最后看了李醉一眼,你信我,我也信你,信你能坚持到我回来,唤醒你,等你醒了,我就回答你最后的问题。

    不是病?就剩一口气了,不是病?屋子里的人都懵了。

    是泽泻!赢兰一声喊了出来。只见泽泻白袍上已是血迹斑斑,左臂也挂了彩,她直直的冲到李醉榻前,小心翼翼的解下胸前的小包袱,轻手轻脚的捧出一个黑色的匣子。回头言简意赅:“所有人,出去,关门!”

    回答他的是罗子娟右腿的一个拐踢,程启疼的龇牙咧嘴。

    大家一片安静,他们可以拼死搏斗,满天下找名医,但巫术……那是什么?

    林间石室里,晁不语静静的煮水泡茶,上一次和他这样平静对饮的人已经离开三十天了,即使是山水道在教宗的暗探,也没有打听到半点消息。

    孟回环视众人,终于开了口:“医无可医,不是伤病。”

    罗子娟好奇的小声问程启:“咋认了教宗的做外甥女?”

    晁不语拱手回礼:“好。”

    呼啦啦进来一屋子人,赢兰直接扑在李醉身上,看着如同活死人一般的主上,眼泪汪汪,罗子娟追问:“什么病,你倒是说话啊,神医,我求你了行吗?”

    “一定。”

    柿树已经拉着舅母去祭拜山神了,虽说不是同一个神灵诅咒,但总归也是神明,万一能帮个忙呢,所谓病急乱投医,现在就是到处拜神。

    三日后,李醉在每天三碗“一口气喝完”的滋补下迅速恢复了体力,已经能走能跑,能说能笑,但每每说笑的时候,却又与往日大不相同了。罗子娟咬着草棍儿问程启:“问你呢,说话啊?”

    程启倚在门口左侧的柱子上,平静的仰头看云,喃喃道:“西边有云,傍晚有雨,路上跑马不便。”罗子娟紧紧抿着嘴唇看着六个正字,心里正烦着,挥手一巴掌拍在程启的肩上:“大晴天哪儿来的雨!这天气我一匹快马能跑500里!别瞎说,进屋!”

    吹角山忽然起了一阵狂风,裹挟着北边的黄沙铺天盖地。金碧辉煌的教宗圣殿里,一个须发皆白的慈祥老头望着窗外的黄沙漫天,笑着吩咐:“朱麾啊,准备些酒菜,孟回就快到了,给她接风洗尘吧。”

    很快,三人一骑绝尘,手持山水道总长信物,经由山道一路向北。

    忽然,一直守在寨门的藤克大声呼喊:“回来了,回来了!快开门!”所有人为之一振!寨门刚刚打开一个缝隙,一骑一人,红马白衣风一般的冲进来,那人飞身下了马直奔李醉的林屋而来!

    “怎么解?”晁不语问道:“西南山水道但为君用。”

    “可以是鲜血,可以是断肢,只要是出自其肉身的……”

    程启叹了一口气:“不懂?你不懂就对了!”

    “不是。这种活死人一般的沉睡,我在教宗的禁术里看到过。取人离体血肉,施以咒术,哪怕此人在千里之外,也会陷入昏迷,最多月余,气血殆尽而死。此术名为【弦断】。”孟回平静的回忆起那个偷看禁书的夜晚,教宗禁书她已看遍,为了找寻那秘密,却未曾想到先用到了今日的李醉身上。

    “嗯。”孟回心中早已了然,正是李醉当年被挖的脊骨,陆步秋私藏了,恐怕此刻已经与教宗达成了某种盟约,而教宗阴暗处修习禁术的教士便利用这两块骨头,对李醉施以咒术,只等着她气血枯竭,而死。一个死字砸在她心头,生生溅出一捧血来,昨夜那炽热的目光,今天却沉寂的紧闭,李醉,我还没死,你怎敢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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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麾规规矩矩的行礼:“是,师父。”

    终于,门开了,泽泻出来,满头汗水,发丝凌乱,却笑了:“她醒了。”言罢一头栽倒。

    “孟回!”晁不语忽然叫住了她。

    柿树忽然攥起了拳头:“是山林之神吗?诅咒了表姐?”纵然她信奉山林之神,但如若是其伤害了自己的亲人,她也要拼尽全力,搏一搏!

    “嗯?”

    孟回轻轻抚了李醉略有凌乱的头发:“我回教宗,取回她的骨头。”

    旁侧的阚剑一直坐着,白布擦拭宝剑,一遍又一遍,剑身反射出他的双眸,坚定异常,他生来就是一柄剑,得主上照顾多年,如果不能报答活着的恩情,就为她报仇,至死方休!

    “嗯,舅舅。”孟回深深行了一个晚辈的礼,转身,匆匆离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门口站满了人,团团转的罗子娟,泪汪汪的赢兰,停停走走的程启,一言不发的阚剑。晁不语已经闻讯赶来,柿树轻轻地扯着他的胳膊:“阿牙,表姐会醒来吗?”

    一天,两天,三天……罗子娟在门口右侧的木柱子上刻下今天的一划,整整六个正字,最后一横,今天是孟回离开的第三十天。

    屋里面,李醉无声无息的昏迷着,一如昏迷的第一天,但气色已经大变,灰黄中透着死气。赢兰正小心翼翼的用帕子蘸着水润湿她的嘴唇,淡淡的血色几近消失,滴答滴答,大滴的眼泪落在拿着帕子的手上,她带着哭腔:“主上,你快点醒来吧,我再也不管着你喝酒了,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你想想京都里每天为你念经祈祷的王妃吧。”

    -完-

    “请各位进来吧。”

    “骨头?”程启颤抖着声音,他想起了八年前宫里传出的那个耸人听闻的秘密。

    到底还是晁不语,他看了看妻子腰间那象征山神护佑的藤杖:“是巫术?”

    “是。”

    孟回点了点头:“恐怕是。”

    说着不耐烦的推门而入,程启撅撅嘴,罗子娟的脾气,包括寨子里的气氛,都随着时间推移越加暴躁,尤其是这几天,不说话被骂,说实话又被打,太难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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