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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平带着尉官来的时候,见着小胡子,忙扯了扯嘴角的笑意:“哎呦,竟然在这山村遇上兰都尉,真是卑职的荣幸。”
李醉心里微微一动,就知道,她又为了自己布置了许多,不知欠了兰家的的人情她又要怎么还,自己又能拿什么还她这一份份的恩情。
忽的,眉头一皱,已是天明,但透过窗纸,仍能看见油灯亮着,老许在干嘛,白天点着灯?
赢兰见状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去,李醉叹了口气,未知人苦,她又能说什么呢,但老许的死必是因她而起,那口被冤枉的郁结之气总不能找个死人分辩。她跟着豪师兄回了酒园子,一进门,却见一个火盆摆在门口,俩人一愣,转眼间豪师兄一把推着她往门口去:“准是师父备的,跨个火盆,去去晦气,快去!”
可,就是这么个傻子,就是这么的信着他。
小武抿着嘴,愧疚的眼神不敢看她:“郡主,老许,老许他对不起你,但他不是那样的坏人,我跟他……”
老许死了。
他就坐在桌前,右手一把匕首直直的戳在自己的左胸处,自杀。
闻声而来的村民很快包围了这里,尤其是卒帮的人,群情激奋,他们看着近处的四人,认为是赢兰他们记恨老许作证,杀了他,但刑司很快来人,却不是昨天的尉官,一队脸生的尉官,虽然也穿着刑司的衣服,但白衣却衮着金边,很快有人反应过来,这是教宗司红衣教长直属的纠察部的刑司,平日都是大案要案才出来。
兰都尉忙结结实实的一把扶住她:“郡主多礼,我家主上和孟堂主情同姐妹,自当坚守道义,主持公理,您多礼了。”
第二日一早,小武照旧胡噜了早饭,脚步却在老许门前止住,他想质问老许,为什么助纣为虐,冤枉好人,可昨天退了堂之后,老许从他身边经过时,轻不可闻的一声叹息。而这一夜,他盯着隔壁一夜未熄的灯火也是同样的一夜未眠。
阚剑隐隐的拔了剑,李醉却是一道目光射过去,摇了摇头。
老许皱着眉头,透过窗口向外瞧去,夜幕中,看不见的家家户户,却活生生的在那。
豪师兄和赢兰他们四个在刑司门口等着,角门一开,李醉走了出来,步伐还算稳当,看来昨天没有受什么刑,这五个人才略略放下心来。她身后两步外,跟着出来的正是小胡子兰都尉。李醉转身,向他行了一礼:“谢都尉伸张正义,救我的恩情。”
直到黑衣人亮出了一块令牌——欣晖,竟是主管医药粮食的欣晖堂?他们怎么也掺和到这事儿里来了,主管刑狱护卫的平旌堂,不是传闻已经和欣晖堂联姻了吗?
很快,纠察部介入,老许有自陈遗书,有匕首证物,有他亲手交给小东子的脏银。
小胡子见他,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死了人,还是幸事?”
老许顿时愣住了,等他缓过来,人已经走了。
老许颤抖着行了礼:“不知尊教长有何赐教?”
朱平见状,一拍惊堂木:“何人咆哮刑堂,干扰审案,拉下去!既然认证物证俱全,人就是你杀的!教童李醉,劫财杀人,押入死牢!”
矮个子挨了兰都尉两脚后,立刻把和王三一起放火杀人,与老许设下栽赃的诡计全都招了个清楚,唯独再问他何人指使的时候,朱平猛地咳嗽了两声,矮个子再不言语,而兰都尉也再未追问,便以劫财杀人为由,草草结案。
为首的小胡子仔细探看老许的死状,从他左手里费劲的拉出一张字条,可见死前是紧紧攥在手心的,上面歪歪扭扭的一行字:我许瘸子,贪图王三财物,与琼华树下用此匕首刺其左背致死,嫁祸教童李醉,脏银我亲手交给小东子保管。今以死谢罪,勿再多事。
老许抻着脖子看门口,可惜这脚步声不是那小子,又会是谁呢?
人群渐渐散去,小武依旧低着头,赢兰忍不住上前,一把将男孩儿揽入怀里,十二岁的少年已经很久没有哭的这么撕心裂肺:“赢姐姐,老许真的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么能这么冤枉人呢,他对我一直很好的,我不信……”
断断续续的哭腔里,赢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这孩子向来话少,但他一旦信任一个人,便是真的信了,而如今,这个人在他面前撕去画皮,露出最不堪的伪善邪恶,小武恨得不是人,而是错信了人,失去的信任。
李醉尽可能调笑着让他们放心,却见小武低着头跟在身后,待赢兰把小武和老许的交情说了,李醉叫住小武:“过来,聊聊。”
得罪了欣晖堂,再无医药不说,便是每年开春前一个月的救济粮恐怕也是再难有了,这等于断了一村人的活路。
清冷的声音不过两句:“明天当众说出实情,欣晖保你活着。如若继续伪证欺瞒,从此你们王家村再无可能获得一棵药草。”
李醉却使劲的揉了揉小武乱糟糟的头发:“我与他无冤无仇,他出来陷害我必有原因,最后他以死谢罪,恐怕也有内情,他对你有半师之谊,去祭拜一下吧。”
李郡主啊,一个要你死,一个要你活,可是无论你死活,我们这些人怎么能挣出一条活路来呢!
小武忽然哽咽了声音:“小时候我就喜欢在工坊里学工,我爹总是打骂我,只有我爷爷护着我,鼓励我,教我,老许,他就像我爷爷当年一样一边骂我一边教我,我爷爷说过人如手艺,老许的手艺在那,他不是奸诈的。”
吱嘎一声,一个黑衣人推开了铁匠铺的门,深更半夜,老许却点着灯坐在桌旁,过去三个月里多少个夜晚,他就是坐在这里,拿着烟枪杆敲打小武的屁股,嘴里说着这不对那不好,心里却巴巴的念着,自己的儿子要是长到现在,也就是这个样子,该多好。
小武猛地拍门,却无反应,身后的阚剑赢兰追了出来,见状不妙,阚剑一脚踹开大门,众人冲进去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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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李醉见了五人,赢兰柿树直接扑到她身上,前前后的摸了个遍,生怕她受了刑杖忍着不说,就连一向傲娇的豪师兄,也激动的不知所措,最后也能拍了拍她的肩:“受了苦,回去放你一日假,不,一日半!”
低下头的,还有老许,他慢慢的低下头,躲开小武的视线,无论面对跋扈的刑司尉官,还是群情激奋的村民,他都能恰到好处的表演出或可怜或激愤的样子,唯独面对这个孩子,心头一丝愧疚。
他怎么就这么傻的认为刚好铁匠旁边的空房子等着他们几个来租住,自己闲得教他东西,自己,从来不做赔本生意,不干白做的事儿啊。
众人惊呼,转眼间,指证人变成了罪犯,还是个自杀了的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