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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皆知,taizu明令,禁止精极卫踏入吹角山一步。但您与那位神秘的医师密会后,就要我伪造二十份可以在吹角山通行的教宗通牒。”
胖子付承忽然开口:“还有我,要我将琼华堂主管的黄州月石,每批拿出十分之一交给医师,后来是五分之一,三分之一。”
“您的身体越加康健,但正旦的教礼上,按礼制,道子要亲手点燃求月神庇佑的油灯,您点了三次,油灯灭了三次,我们只好假装添油,悄悄点燃。”殿内忽然彻底安静下来,如果点不着祈福的油灯,只能是,此人有罪,不再被月神庇佑。
“从好奇到不安到恐惧,终于我们窥探了一次您与医师的密会。当医师摘下蒙面时,我看清了那张脸,陆大人和老陆大人当年真是一模一样。”付禀突然朝着陆步秋开了口。
那个朔月之夜,天上没有月亮,星星却亮的很,付禀付承藏在窗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血月石可延寿,但炼制它需要月石与至阴的生灵。白祚想活,陆家的精极卫想插手吹角山,于是两人达成合作,白祚挪用月石矿的产出给精极卫,精极卫选一处百姓,把他们生生逼死虐杀,配合阵法,炼制血月石,而白祚用教宗通牒换取血月石。
他们亲眼看着白祚从陆老大人手心的一块红色月石中吸取月辉,红色的,与信徒祈祷时候所获得蓝色完全不同。
红色闪过,白祚长长的出了口气,脸上的皱纹又浅了三分,甚至调笑:“以后每日还要画上皱纹,真是麻烦。等到二百岁的时候,我就不画了。”
“我们又惊又恐的回来,想了一夜,终于明白了,师父靠着血月石足以延年益寿,他不再需要什么继承人,而我们就是他手里的工具,用着用着,衰老而死,他会有新的工具。”付禀看了看付承,那晚,他们的信仰崩塌了。
“所以我说,既然师父可以,我们也可以!”付承忽然咬着牙,指了指白祚,恐惧令他肚腩上的肥肉都在微微颤抖。
“后面就是精极卫看上了全州的义县,虐杀了三千多人,然后一把火烧了干净。但义县里西北大营太近了,朝廷的将军带人去勘察,陆老大人希望道子出手拦一日,好给精极卫多一点时间打扫干净,于是白祚出行。但当天朝中太子病重陆老大人必须赶回去,匆忙之间,白祚只好让留守的我代收医师的药。”说到这,付承长长出了一口气,好像把这辈子的恐惧都吐出了。
手里拿着延寿的宝贝,二人忍不住,悄悄打开盖子,一道红色的迷雾化作两团,冰冷的一股气进了肺腑。等他们醒来,才发现,自己用了白祚的血月石。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占了他的新寿数,更重要的是探知了他的秘密。
付禀脑子快,在白祚回城前,拉着付承改头换面混入人群,却仍然没有摆脱连绵不绝的追杀!
追杀他们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他们虽然保住了二十几岁的年轻,却如丧家之犬,在胧朝的州府之间,逃了又逃。
“直到五年前,我们被堵在了原州,金甲卫的高手乔传打扮,其中一个是你。”付禀朝着尹旭说道。
“我们逃了二十多年,真的累了。”付承闷闷的说道。
“孟回救了我们,易容术高超,甚至把我们带回了吹角山,在欣晖堂的草药库里做药工,没想到竟然在白祚的眼皮底下真的混了过去。”
“如今,我们二人苟活至此,空有一张年轻的脸,心里面却已经对活着烦透了。听说当年我们付家六十八口遭了匪徒,一夜暴毙,白祚,你好狠呢,我那小侄子才一岁多,你明知我二人不可能将秘密告知家人,却还是灭了付家满门!”付禀付承二人终于红着眼盯着台上的白祚,一动不动。
金殿内外,一片安静。
白祚缓缓站起,脸上全无往日的笑意,高声简言:“金甲卫,诛杀。”
-完-
第 58 章
“且慢。”红衣教使兰老头开了口,教士中也有三三两两的声音应和。
白祚的右手伸到怀里,掏出了一枚蓝色的小印章,放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哒的一声,他抬头平静的看着兰老头。
大殿内外,再次,鸦雀无声。
紧接着,边上看了一场大戏的审判官一马当先跪拜在地。
殿内的教士,互相试探着,跪倒了一大半。
尹旭带着金甲卫一步步逼近,李醉和会飞抽出宝剑,抵在铁笼两侧,目光扫过孟回手上血痕,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脚趾已经冻得发青。
李醉解下袍服外面的斗篷,三五下叠起来撕做两半,躬身跪下,从铁笼的空隙伸进手的去,斗篷布料兜住孟回的脚,在脚腕上绕了两圈再打了个结。
见两只脚都包好了,她才起身,再次直面金甲卫。
说来也怪,一直以为大敌当前才是最令人紧张的,却没想到刚刚当众给孟回裹了足的片刻,汗水竟然已经打透了里衣。瞧,最可怕不是明刀明枪,而是那些看到这一幕惊得瞪大眼睛的人们,他们在想什么,会说什么,曾经是心里最害怕的,犹如一个洞穴将她曾经暗藏心底的欢喜,悸动,期望,都吸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片空旷。
可就在刚刚,只是看见了,只是想那么做,然后就做了,再站起身来,却仿佛所向披靡,无所畏惧。
“祖父。”一直安安静静的仿佛不存在的兰堂主开了口。
她的目光看着桌面上的蓝色小章,那是一块蓝晶石,兰家人的护身石,印章刻着两个字“道成”。
那是taizu道子的接班人,兰道子刻的一方印章,作为历任教宗最高统治者,道子的权利象征,出口即教旨。
而如今,挡在兰家人面前的,正是这枚蓝晶石印章。
因果循环,道不可处。
兰老头闻声,看了一眼孙女,默默的躬身跪拜。
终于,大殿内外,黑压压的跪满了人。
“噗”“噗”两声,尹旭的剑插进了付禀的胸口,另一个金甲卫的枪捅进了付承的肚子,两人没有反抗,没有言语,只有临死前互相看了一眼的释然。
如果,如果没有对延寿的好奇,没有无法继承道子之位的不甘心,他们是不是可以做白祚的傻徒弟,合着一家子,好好的活到终老。
终是,没有如果。
忽的一团火苗蹿了起来,众人的注意力这才转到殿前,陆步秋悠哉的点燃了李醉的黑盒子,里面的账本,公报付之一炬。
“还有吗?”陆步秋笑着走向李醉:“证据?”
他就这样,一身青衣,没有武器,笑吟吟的走向李醉和孟回,却没人怀疑他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捏死眼前人。
“启禀道子。”兰堂主起身恭拜。
“小兰,你是为师唯一的徒弟了。”白祚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看着她。
“师父,教宗有教宗的法度,朝廷有朝廷的规章。孟回和李郡主当按着各自的章程审判,才是道统。”小姑娘的声音纤细,一段话分了两半才说完,言罢显然有些气喘。
白祚垂眸思量了一番,开口:“今日孟回妖言惑众,李醉助纣为虐,你们可看到了?”
殿下教士三三两两的轻声应和。
大殿外忽然出现了大批金甲卫,围着数万教众。
“你们可看到了?”白祚大声喝问。
“看到了。”半数人起身应声。
金甲卫忽然齐声将手中长枪墩地,金殿内外雷鸣般的一声金石响声。
“你们,可看到了。”白祚的最后一问,平静的如果死神的招呼。
“看到了!”大殿内外,齐声应和。
“呵,这就好。”陆步秋轻笑,却在安静至此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依律如何处置?”白祚瞧着喊得吐沫横飞的审判官。
他慌忙跑回审判席:“孟回,勾结西洲,霍乱教廷,欺师灭祖,论罪当诛!”
笼中的孟回,看着齐声应和的人群,从眼前的红衣教使,道长,殿内教士,到殿外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看不见证据吗?
他们听不见证言吗?
他们想不明白白祚之罪吗?
他们,只是想活着。
毕竟,白祚和精极卫虐杀的,是旁人,而他们,也只是想活着的普通人罢了。
刀枪之下,勿论正邪。
金殿中声音回响,如撞钟之锤,撞在每个人心头。
“子不教,父之过。孟回总归是我教养的,尸身不全的人是被月神厌弃的,就赐她坠崖之刑吧,留个全尸。”白祚盯着孟回说道,似乎努力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恐惧,悔恨,仇恨……
但令他失望的是,孟回的眼里,没有他。
金殿审判结束,孟回被金甲卫押回地牢,三日后坠崖之刑。
李醉被交给陆步秋,带回朝廷,按照胧朝律令判罚。
会飞捂着折了一边的翅膀,咬着牙骂了一个时辰,他在混乱中,起飞逃窜,被陆步秋一箭射中翅膀栽进人群,幸好早已混在人群中的赢兰阚剑等人把他救出。
夜深人静,月亮挂在天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一切。
吹角山下的乱葬岗里,几个黑影在夜色的掩护下,摸索着,寻找着。
过了好久,终于一个声音:“这个,这个,应该是他。”
几个黑影围绕在一句残尸前,双手交叉于胸前,左腿单膝跪地,半晌,用黑色布袋将尸体裹起来,抱着离开。
找到尸体的那个声音最后咬着牙,从牙缝里钻出几个字:“吾命,报君仇,子舟。”
刑司的地牢里,关着些有身手的罪犯,最里面的一间,一个年轻女子,呆呆地对着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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