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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进来,落座提笔,就连咳嗽声,都是轻轻的,那是不同于西北的春日和风,远远看着,孱弱又乖巧。
“那可说不准!父皇不会,那位呢?”权势压人,便是帝王也要忌惮三分,宋婉的语气里既是愤,更是无可奈何的悲叹:“论才华,论性情,那姓江的委实是半点比不得舒世子,最好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不若再权势滔天也是个粗鲁无知的莽夫。”
听闻这番说辞,宋婉脑中飞闪过一个念头,忽地附耳对常念道:“今日该不会是安排你与他相看的吧?”
实则,常念这句糙汉也不为过。
半响,江恕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眉心微动。
这厢用过早膳,因着上回常念无端落水,宋婉不放心她独自前去,便与之一道乘软轿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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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念喜素淡,贴身的宫女便挑了一件月白齐胸襦裙,两袖薄纱点缀海棠朵朵,细腰盈盈一束,玉佩流苏自然垂落其间,发髻上只别了一根水晶步摇,纯简不失雅致,美人般般入画,倒又似画里走出来的瑶台小仙娥,清尘脱俗,别有一番清冷美。
说着,王公公面上露出几分为难。
“好好好!日后嫁到夫家,哪个敢说你不懂事,嫂嫂第一个不放过。”宋婉很是纵容她的。
常念点头应下,不过一会,宋婉便回来了,却见宋婉皱眉道:“只说父皇让你稍后去安庆殿一趟,具体为何倒是没问出。”
只是小仙娥像是才将下凡,望着镜子有些发怔。
排除那句舒世子,常念有些忍俊不禁,当真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宁远侯是何样貌,却是朦胧的。
藏书阁收藏古今贤文几万余册,历史经传、奇闻异录,应有尽有,入内即是比人还高的博古架,上置有精致瓷器与雕刻小件,一眼好似望不到尽头。
“好。”常念乖乖点头,在殿外与宋婉分别后,便转道去了藏书阁。
宋婉不由打趣她:“怎么?阿念平素蓬头垢面惯了,竟不知自己生得这样美?”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西北风沙大,日光尤为灼热,加之行军打仗,哪个不是被晒的黑黢黢的?
不多时,一个精致漂亮又端庄娴雅的朝阳公主呈现眼前。
闻言,常念挠了挠凌乱的乌发,便起身了。
姑嫂二人叙话打闹,自是无拘束,哪料到会一语成谶。
然而经年后,宁远侯对着自己娇纵爱耍小脾气又顶顶聪慧厉害的妻子,只觉他这二十几年是白混了。
及至安庆殿,候在殿外的小太监先引二人去了偏殿等候,只说皇上在勤政殿议事,请二人静候。
见状,毫不知情的宋婉也总算放下心,对常念道:“你别累着,王府一堆杂事等着料理,嫂嫂便先回去了。”
第4章 相看 远远看着,乖巧又孱弱
诚然都是后话。
宋婉先她一步起身道:“你躺着,嫂嫂过去瞧瞧。”
“嫂嫂!”常念倏的回神,脸颊发烫,有些不自在地转身出了寝殿,念叨着:“我拖着一副病躯,委实没有描眉上妆细细打扮的必要,且还为琼安殿省了一笔胭脂水粉开支,嫂嫂当夸阿念懂事才是。”
与此同时,端坐于一墙之隔的藏书阁中,被百姓奉为西北战神、万千闺阁贵女抢破头也要远瞻的“糙汉”本人蓦的一怔。
“王公公怎么来了?”常念支起身子往帐幔外看了看,平常日子她不需早起向皇后请安,加上这两天汤药剂量加重了,总觉身子困乏,便起得晚些,宋婉过来时她才醒,姑嫂二人亲近,便不拘那些礼,现下王公公亲自过来,想必是皇帝有什么要紧事吩咐了。
“啊?”常念明显愣住了,迟疑道:“嫂嫂胡说什么呢?父皇怎会……”
常念年幼时时常来,对内十分熟悉,进来后便径直走到阁中央的长案前坐下,见案上铺有上好宣纸,砚中有墨,也未作他想,静静思索话本起来。
——这是宁远侯对未来夫人的第一映像。
是以,在常念身后隔着两排书架的位置,那一方错乱的棋盘,一个陌生而沉静的男人,竟都不曾察觉。
江恕漆黑的眼眸无波无澜,长久凝着面前这盘死局,手中黑子终于落在白子包围的边缘,才倏而抬眸,透过书架缝隙看到那个纤细单薄的身影。
外间等候的宫女鱼贯而入,打帘的打帘,端水的端水,各司其职有条不紊,服侍小主子梳妆打扮,描眉穿衣,知晓主子今日要出门,妆容又格外细致些,一根头发丝也不许乱。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半是玩笑地回道:“战局瞬息万变,能领几十万大军屡战屡胜的,哪里会是莽夫?不过,满脸络腮胡、黑黢黢的糙汉便是了。”
不过小半个时辰过去,没有等来皇帝,倒是王公公提着笑脸传话道:“皇后寿辰将近,说是晚宴上想听戏曲,又嫌京中名角惯来唱的那几出曲儿腻了,阖宫上下都知殿下熟读诗书经史,文采斐然,皇上便取了个折中法子,吩咐奴才一早请殿下过来提笔写个话本,皇上原是准备下朝便过来一趟,可眼下勤政殿实在脱不开身……”
其实常念于诗书一事,并非天赋异禀,只因常年缠绵病榻,不得外出,看的多了,万千书卷便都住在了她心中,如今已全然不需去翻阅原籍。典故事迹信手捏来。
倒也没有那么糙。
王公公展眉一笑:“隔壁藏书阁备好了笔墨纸砚,劳烦殿下随奴才来。”
络腮胡?黑黢黢?
“糙汉”一说辞所带来的怔愣与讶然对于常年寡言少语、沉稳自持的男人而言,并未持续太久。
常念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淡淡笑着,语气温和:“自是朝堂政事要紧,话本一事本公主姑且试试,还请父皇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