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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常念羞赧得垂下小脑袋瓜儿,在大家或真或假的笑声中,无地自容似地弯腰去给皇帝倒茶水。

    心中却不由得想:那“糙汉”听得到的吧?

    第7章 求情   他都孤家寡人二十五年了,难不成……

    江恕就在高台下,自是将常念那番丝毫不含蓄的夸赞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纵她夸得天花乱坠,然耳边浮现的,竟还是那日在藏书阁中,姑娘家不知有心还是无意的“糙汉论”。

    倒像是魔.怔了一般。

    江恕唇角轻扯出抹意味深长的笑。

    若那日是无意,今日便是有心了。

    真当他宁远侯是那等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宵小之辈吗?

    不知所谓。

    高台上,不知所谓的朝阳公主耳根子通红,在一片哄笑声中羞得想要挖个地缝钻进去。

    不管真假,众人面上笑的欢便是了,唯独徐皇后的脸色不太好。

    她怎么也没料到皇帝和那宁远侯一声不吭的竟来这一出啊。

    如今,头彩被旁人夺走了,皇后也就适时的装傻充愣,一字不提赢得头筹者可将头彩赠与任一女子这约定。

    待四周说笑声渐渐停下,徐皇后提起端庄大气的笑容,对皇帝道:“皇上既来了,不如坐下观赏比赛,待会娇娇那孩子也要上来比一比呢。”

    “哦?”皇帝却眉头一皱,“姑娘家的不好生在台上坐着,这会子去凑什么热闹?”

    皇后未曾料想皇帝如是说,面色僵了一瞬,不过很快便笑道:“孩子家贪玩罢了。”一面吩咐宫人去叫徐娇娇回来,又转话道:“皇上,您瞧宁远侯也来了,不如重新和大家比一场如何?这回花落谁家可就说不准了。”

    说着,皇后给舒衡递了个眼色。

    然舒衡漠着脸,落在江恕身后几步,往日的意气风发也淡了几许,可骨子里的文人清高和傲骨不减,他紧抿着唇,根本不接皇后那眼色。

    输就是输,舒衡宁肯认了这回,也断不会退而求其次。

    这般场合,皇后不好发作,只得作罢,转身还欲说什么,却见皇帝摆了摆手,显然是对此兴致不高,只说:“皇后想看便叫他们比吧,阿念,你陪朕下去走走。”

    常念下意识看了一眼虞妃,虞妃朝她点点头。

    常念乖巧地应道:“是。”

    她与皇帝走下观赏的高台,身后几名宫女太监远远跟着。

    徐皇后脸上那大方得体的笑隐隐有几分僵硬,只远远目送,心底早已十分不虞。

    -

    时下入秋,皇家围场上的草坪还是油油绿色,一眼望去,开阔旷远,可见远处蓝天白云与草场合为一线,仿若没有尽头。

    美景就在近前,然皇帝负手身后,时不时叹息一声,瞧着有些发愁。

    常念亦乖觉,只安静陪在一侧,并不主动问什么,心中却慢慢思忖起来。

    自宁远侯求娶圣旨呈上至今,已半月有余,期间她落水大病,又至醒来痊愈,父皇始终没有当着她的面提起半句,多是同母妃兄长商议。

    且从一开始,父皇就是想要她嫁去西北的,之所以犹豫不决,迟迟不给明确答复,是因为顾忌母妃意愿,是因为她的身体。

    这些都好办。

    然而,她单单是嫁江恕还不足以改变前世败局。

    前世是四年后,皇后联合舒家出手,就是看准了她是兄长和母妃的软肋,不若一向睿智沉稳的兄长不会受她牵连,更不会前途尽毁。

    偏偏,她的身子一旦去了西北,只怕难熬过三年,姑且作最坏打算,她至少得在京城拖上一年,到那时才能几分胜算。

    可婚事,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她计划再好,也唯恐宁远侯那头难以把控,加上有虎视眈眈的皇后,及那徐娇娇……

    有道是迟则生变。

    常念将目光放在了皇帝身上。

    这时,皇帝也正好顿了步子,望着天边,长叹一声道:“西北忧矣!”

    “西北有宁远侯掌一方军.政大权,何忧之有?”常念如是问道。

    皇帝转过头来,看到小闺女那双清澈的眼睛不谙世事,又是一叹:“阿念还小,你不懂。”

    常念摇摇头,亲昵地抱住皇帝胳膊,“儿臣斗胆猜测,父皇忧愁至此,是为儿臣婚事。可自古婚姻大事,哪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皇帝怔了一瞬,才道:“若朕要你远嫁西北宁远侯,你也这般说?”

    “那是自然。”常念脱口而出道,“且方才一顾,儿臣看宁远侯勇猛无双,武艺超群,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好郎君!相反,倒是儿臣体弱多病,只怕配不上……”

    “胡说!”皇帝立刻道,“朕的闺女千好万好,配他十个宁远侯绰绰也有余!”

    常念笑弯了眼,犹豫片刻之后,却在皇帝跟前跪了下来。

    皇帝一愣,忙要扶起她:“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常念不起,只微微仰着头,对皇帝道:“儿臣蠢笨,虽不明白朝政大事,却知儿臣若嫁宁远侯,可了却父皇心头大事,儿臣愿为父皇分忧!只是……”

    她顿了顿,眼眶慢慢湿了,声音亦有些哽咽:“只是自小到大,儿臣除了让父皇母妃操心,都不曾侍奉膝下尽过一天孝,每每想到此处,儿臣深感愧疚不安,如若可以,只求父皇能将婚期延后些,儿臣想留在宫中多陪陪您和母妃,西北遥远,此去便是长长久久的不得相见了,阿念,呜呜阿念舍不得你们……”

    ——啪嗒,啪嗒。

    话未说完,那硕大的泪珠就一滴滴打在皇帝手背上,似雨点击在心头一般。

    皇帝心里如何是个滋味?之前虞儿说闺女愿嫁,他权当是孩子话当不得真,哪料向来病弱的小闺女真真能说出这番懂事的话来,皇帝急忙将人扶起来,“莫要哭,莫要哭了!你说什么父皇都答应你!”

    常念吸吸鼻子,哽咽着点头,那泪珠子还是止不住的掉:“儿臣不哭,您也不许犯愁了,您瞧您头上的白发……”

    这下子,皇帝的心都快碎了。

    阿念可是他从小猫那丁点儿大疼到成人及笄的宝贝疙瘩!如今不仅不顾自个儿的身体安危,这节骨眼都还在担心他犯愁,这般孝顺贴心,事事为大局考虑的女儿,阖宫上下都没有第二个。

    试问天底下哪个父亲能狠毒至此?

    若叫他的虞儿瞧见这一幕……不,不不,虞儿会同他翻脸的。

    常念透过朦胧泪眼,眼看着她父皇不知想到了何处,抽泣一声,忙拉住他胳膊道:“父皇,若宁远侯对婚期延后心生不满,可如何是好?”

    “他敢!”皇帝厉声道,话落才觉声音过大,只怕吓到小闺女,忍了片刻,才继续道:“阿念别怕,这天下总归还是常家的天下,他宁远侯不过区区三十万兵马,岂敢翻过天去?有父皇在,莫说延后婚期,便是你不嫁,朕量他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这句“不嫁”,常念可不敢当真。

    她抽噎着点头,“儿臣全听父皇安排。”

    皇帝:“好好,你只管养好身子,朕会寻个好时候赐婚,你大婚也需按皇族公主礼仪隆重的办,朕嫁女,万不可马虎,待礼部将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是明年入夏了。”

    “至于对付宁远侯那厮,他都孤家寡人二十五年了,难不成还差这一两年的?父皇有的是法子。”

    听这话,常念差点笑出声,她抿了抿唇,垂头拿帕子蹭去脸颊清泪,也将那股子笑压了下去,随后才眼眶通红的道:“也请父皇放心,儿臣会好好同母妃说的。”

    皇帝目光微闪,顿时大感欣慰,拍拍闺女的肩膀道:“阿念果真长大了!”

    皇帝宠爱虞妃,不是一朝一夕,而是十几年如一日。然虞妃待皇帝的情义,即便已生儿育女,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分,只因当初,皇帝强取豪夺在先,这早成了心头一根刺,十几二十年都过不去,若儿女婚事处理不当,只怕虞妃心中怨恨更深。

    常念明白,皇帝更明白。

    父女二人沿着草场山岚走了一会子,晌午日头渐大,皇帝顾念闺女体弱,便叫人送她回宫歇下。

    回琼安殿的路上,春笙见主子先前哭的伤心,忙宽慰说:“殿下,太医前儿才交代,您的身子最忌忧思伤心——”

    “嗯?”常念皱眉回身,水葡萄般黑亮的眼睛清澈见底,只眼尾红了一些,可眨眨眼呀,越发衬的少女不经意间的娇嗔纯稚。

    春笙当场愣住:“您,您不是……”

    她自小跟着主子,竟不知主子还有眼泪收放自如这一奇功!

    常念笑了笑,身体的不适让她并未多作解释,只说:“折腾大半日,这身子确实撑不住了,快回去喝了药,歇上一歇。”

    “噢噢好!”春笙懵懵点头。

    心道小主子真的变了个人似的,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只可惜,主仆才回到琼安殿,还没个清净,徐娇娇竟带着人闹上门来了。

    “朝阳!你给我出来!别敢做不敢当!”

    听这怒气冲冲的语气,便知外头是什么凶神恶煞,常念在昙花小榻落座,一时无力起来应对,便先接过春笙手里的茶水,喝了两口解渴,才问:“夏樟可回来了?”

    立侍身侧的宫人垂头答:“夏樟姐姐还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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