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1/1)

    圣旨还泛着墨香,想来是刚写不久。

    然里面的内容,却叫朱嬷嬷当场变了脸色。

    ——宁远侯镇守西北日久,劳苦功高,抵御边疆来犯履立奇功,朕深感欣慰,今加封宁远侯江恕为平北大将军,兹朝阳公主已过及笄,□□淑婉,端庄娴静,赐为宁远侯正妻,着礼部以皇族公主之尊荣,全权操办婚事,普天同庆。

    朱嬷嬷心惊未定,也不敢多动,将卷轴原地放回,便快步回了长春宫回禀皇后。

    这厢,皇后骤然得知皇帝连赐婚圣旨都拟好了,先是愣了半刻,而后嚯一下站起来,重重拍桌道:“他是失心疯了不成?平日嘴上说着多舍不得朝阳,这会子竟真敢把人推去西北送死……荒谬,荒谬至极!虞美扬是死的吗?平日一哭二闹那股子装模作样的劲儿哪去了,竟也由着皇帝!”

    “娘娘,您先消消气!”朱嬷嬷连忙扶着她坐下,一面倒茶一面劝道:“只怕这是皇上同虞妃通了气的,如今圣旨虽已拟下,可也还未昭告天下啊!皇上重礼,赐婚这样大的喜事,定要寻个阖家欢庆的好日子隆重宣告不可。”

    皇后眸光微闪,心道确实。

    她深吸了一口气坐下,拿这气得发懵的脑子算算,还有半个月就是中秋佳节。

    到那时……

    皇后捻着腕上佛珠思忖,不知想到什么,忽地笑了一声:“太后在静安寺清修许久,也该请回宫来享享福了。”

    皇帝重礼,也是十足的孝子。

    若太后一道懿旨先赐了朝阳和舒衡的婚事,皇帝还能当众驳斥不成?

    那圣旨,便成废纸罢!

    -

    另一边,常念在豫王府小住了两日,第三日一早,用过早膳便该收拾回宫了。

    她原是还想再多赖两日,奈何虞妃派了房嬷嬷亲自出宫,定要她今日回去不可。

    没法子,常念只得听话上了回宫车架,而后闷闷不乐地抱着软枕靠在马车窗侧,一句话也不说。

    常远陪她一道回宫,此刻与房嬷嬷相视一眼,轻声唤:“阿念?”

    常念没有应声。

    常远便坐到她身侧,温声劝解道:“阿念,你身子骨弱,眼下换季天气凉了,往年这时候最容易染风寒,你又是住惯了琼安殿的,若是有个头疼脑热也好叫赵太医来,在宫外,哥哥不能时时关照到你,你嫂嫂平日的应酬也不少,你一个人叫母妃如何放心?”

    “可太医说我分明是痊愈了,近日也没什么不舒坦的,你们怎么就是不信我?我怎么就不能跟嫂嫂出去走动走动了?”常念的声音闷闷的,小脸耷拉着,全无精神。

    “这……”常远顿了顿,“你身子骨——”

    常念眉心一蹙,许是心底生了反感,忽然打断他道:“不用哥哥反复提我也知道,我身子骨弱,哪儿也去不得,便似那瓷娃娃一般,要你们时时刻刻谨慎忧心,不能磕着碰着,否则便要碎了、要没命了!”

    “阿念!”常远不由得严肃了神色,“什么没命,不许胡说。”

    常念把脸扭过另一边去,闭口不言了。

    常远还想说些什么,房嬷嬷对他摇了摇头。

    到底才是十五六的小姑娘,平日娇宠惯了,哪能没有小情绪,只不像这回闹的凶罢了,如今她正在气头上,只怕说什么也听不进耳。

    房嬷嬷猜测着,许是婚事将近,小主子才格外在意自个儿的身子,从前难以下咽的苦汤药如今喝的勤快,还要太医加重剂量,补药参汤加倍,只恨不得立时就养好身子。

    然一口吃不出个大胖子,这终究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天下人都艳羡朝阳公主生来金枝玉叶,又是万千宠爱集一身,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样高贵而恣意的日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又怎知她的不得已和无奈。

    一路沉寂,及至京安大街,沿途吆喝叫卖声渐热闹,常远才温和了嗓音道:“阿念莫气了,哥哥下去给你买好吃的,成不?”

    常念背对着他:“……我几时生过气?”

    那后脑勺都写着“怒气冲冲”四个大字,她还要逞强说反话,常远叹息一声,索性不问她了,只掀帘叫停马车,随后又亲自下去买小食。

    常念听到动静,隐隐有些自责自己平白无故对兄长撒了气,她是气自己,气这个身子总让大家担忧顾忌,偏偏除了灌汤药什么都做不了。

    想着,她忍不住扭头瞧了一眼。

    浓浓的市井气息从帘子掀开的一角涌进来,她却好巧不巧的,瞥见对面茶舍一道熟悉的身影。

    高大而挺拔的身形,肩宽腰窄,穿着那一成不变的黑色衣袍,冷峻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庞上,端着生人勿近的寒凛气息。

    她目光像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视线,还顺带把帘子给拉下来,可耳朵又不听使唤地去听外头的动静。

    “巧了,江侯也在此。”

    “在此见故人,不知王爷办何事?”

    “送朝阳回宫,那丫头闹脾气了,本王下来给她买些吃食。”

    常念:“……”

    为何要对江恕说!哥哥是恨不得天下人人都知道她闹脾气了么?

    一想到江恕上回严肃又刻板的神色,常念就羞恼得无地自容,她捂住耳朵,然那低沉的嗓音长了腿似的,只一个劲儿往她耳朵里钻:

    “哪有小孩不闹脾气的?王爷多担待罢。”

    随后又传来常远的笑声:“往后可要你多担待了。”

    小孩……

    自己老也就罢了,可谁是小孩啊!

    常念猛地掀开帘子,漂亮的杏眼睁得圆圆的,自以为十分“凶狠”地瞪过去。

    江恕淡淡抬眸,却看见她不知是哭闹还是生气而通红的眼尾,不施粉黛的小脸是自然的冷白肤,吹弹可破的娇嫩,愈发衬得那抹红楚楚可怜,精致易碎。

    常远颇有兴致地打量二人,深沉的眼里浮现些许玩味,忽而对江恕道:“本王方才想起与户部王大人有约,可也着实不放心朝阳独自回宫,不知江侯可有空闲?”

    江恕抬眼看向那气鼓鼓的少女,眉心微皱。

    片刻,薄唇轻启:“有。”

    街巷嘈杂起来,常念有些听不起他们在说什么,可瞧着常远的神色像极了在密谋什么坏事,她心头一紧。

    哥哥该不是把她从前的糗事都同江恕说了吧?

    第14章 他哄   是他江恕要娶进门的妻,脾气再大……

    常念从前的糗事可不少。

    因体弱多病,七岁前她都不曾出过永乐宫,那时便以为这世间只永乐宫这么大,世上的人除了父皇母妃和兄长外,便剩下那些宫女和太医,后来钦天监大师监测风水,为她划出与五行命格相宜的风水宝地,也就是现在所居的琼安殿,方才知晓,天地之大,她不过尔尔;

    又譬如,病得重时,总觉自己熬不过去了,她握着笔歪歪扭扭写了好些遗言交给春笙保管,至今,都存了有一整箱子的“遗言”;

    再还有,她琼安殿的床榻前总挂着几副画像,分别是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每夜入睡前必要虔诚祷拜一番,祈祷她莫要生病莫要生病,虞妃劝过好几回,那么几张画像明晃晃挂着,吓都吓死人了,还如何就寝?

    于是,她改为压到床底、枕头下;

    ……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平日里常远就没少笑话她,还同宋婉说起过!不过宋婉是她亲嫂嫂,也就罢了。

    可如今,或许另一个陌生男人也都知晓了,且这人,是江恕。

    光是这么想着,常念心中便如火烧火燎般不安忐忑起来。

    哥哥那个大嘴巴,要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她必要一整年都不理他!

    气归气,这会子,常念一眼不眨地盯着那边常远和江恕的动静,偏偏街巷嘈杂不停,想听的时候什么也听不见。过了一会子,常远还没回来,她按耐不住了,正欲打发春笙下去瞧瞧,却见,江恕迈着大步子朝车架走来了。

    那一瞬间,千万种想法齐刷刷地从脑袋里崩了出来:

    他过来做甚?

    难不成真是来看她笑话的?

    还是他也要去皇宫,又凑巧顺路?

    不论如何,她都!好!!丢人啊!!!

    江恕哪里知晓朝阳公主胡思乱想快把自己折磨哭了,他人高腿长,不过片刻便走到车架旁,屈指轻叩车窗。

    那有节奏的响声传来,常念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这便端坐好,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又动了动僵硬的唇角,才示意春笙打开车窗。

    车外人来人往,熙攘热闹,她漂亮的脸蛋上挂着大方优雅的笑容,隔着四方窗格对男人颔了颔首,淡定得恍若无事发生:“宁远侯也在此,真是巧。”

    哪料江恕垂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不巧。”

    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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