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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川额头上泊泊鲜血不断流下,气疯了:“好你个叙清!大晋又怎样?”他挥拳头冲上去,江恕快步赶来,见状立时挥手吩咐十骞上前。
十骞拽住呼延川,扣了起来。江恕示意他先将人拖下去。
“你们就是这么待客的吗?信不信我告诉老皇帝!叙清我告诉你,你迟早要死在我手上!江恕,你也休想好过!还有时越那个东西,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呼延川破口大骂,十骞拽着人快步离开,这刺耳的声音才慢慢远去。
江恕沉默地看了叙清和明珠一眼,微微颔首,转身回去处理,将空间留给她们。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卷落叶的沙沙声响。叙清的拳头松开了,他另一手还拉着明珠的手腕,也缓缓放开,眼神复杂地望一眼明珠。
涟涟泪水在她眼眶里来回打转,明珠死死咬着下唇憋住,气红了脸,白净的掌心也是一片通红。
叙清顿了顿,尽量温和问:“你,怎么来了?”
明珠是来给常念送果酱的,谁知会遇上这一幕。现在果酱洒了一地,她无措地垂头看看,张了张口:“我……”
她声音哽咽,刚开口就忍不住哭了,眼泪稀里哗啦地打在叙清手背上。
叙清抿抿唇,心中涌出难言酸涩,艰涩道:“明珠,别哭。不是多大的事。”
明珠垂着眼,用力蹭蹭眼睛,可是蹭不去眼眶滚落的热泪。
犹豫片刻,叙清终究是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温和又道:“原本,也是我有意要去听呼延的话,别生气,别哭了。”
明珠却不断摇头,慢慢在他面前蹲下来,泣不成声:“他为什么不去死,这样阴险歹毒的人,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上?如果没有他,你也不会……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她的眼泪快在叙清掌心里积成一滩水了。
叙清无力地合拢掌心,泪水顺着指缝滑下,他湿润的掌心摸摸明珠泪流满面的脸颊,低声哄着道:“别哭,别哭了,明珠,过去的事,我看开了,你别为我伤神,下回,别再做这种糊涂事,呼延此人,我会处理。你放心,就是别哭了。”
明珠哪里听得进啊,难受又压抑地捂住脸,此刻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她变成跪坐在地上的姿势,将脸埋在叙清的腿上,整个人也无助地趴到他怀里。
陌生的触碰,叙清几乎是瞬间僵硬了身子。
可她因他哭得那样伤心,又无奈,他的禁忌,终究随着眼泪慢慢淡下。
叙清极力适应着腿上柔软的身子,怕冒犯了她,却又生生定在原地,说不出任何一句无情的话。最后只好伸手轻轻拍着明珠的后背安抚,直到她不哭了,才用冷静的语气道:“明珠,起来擦擦眼泪。”
明珠抬起头,露出泪水涟涟的脸儿。叙清拿帕子给她擦擦,动作轻柔,眼泪擦干净了,一双眼睛还是红肿得厉害。
叙清攥着湿润的雪帕子,无声叹了口气,明珠的半个身子还靠在他腿上。
明珠顺着他视线看去,指尖发烫,她忽然抽开身子,小心去看叙清的神色。
叙清脸上没什么表情,见她站起来了,也不掉眼泪了,才俯身捡起地上的食盒,一旁的音枝连忙接过,又退开。
两人沉默了一阵,叙清先开口道:“不是要去见殿下吗?快去吧。”
叙清滑动轮椅离去。
明珠怔然片刻,默默跟上去。叙清停下来,心口泛起绵绵疼意,他背对着她,还是道:“我还有公务要忙,别过来了。”
明珠固执走到他身后,沙哑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我想陪陪你,就一小会,不会耽误公务。”
叙清沉默,这时候,方才的难堪一点一滴慢慢涌现出来了。
他被折辱的狼狈,需明珠一个弱女子冲上去为他鸣不平的无能,及呼延狗贼说的,虽难听刺耳,却字字属实的锥心之语。
他能迈过心里那道坎,只是日后不会再受过去干扰,不会再颓废度日,却并不代表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明珠。
接受善良却会因他而咒骂呼延狗贼去死的明珠、接受温柔却会因他而不顾一切去打人的明珠。
他怕拖累她一辈子。
“不用了,我很好。”叙清这么说着,语气平静地唤了九州进来。
到了府门口,有台阶。
九州很快推他上去,出了侯府。
上马车前,才发现明珠依旧站在一旁。寒风吹动她衣袂贴近身子,映出单薄的身形。
叙清不忍多看,吩咐九州回去给宁远侯传话。九州走后,他声音低低的,无可奈何道:“我真的很好,别过来了。”
你别过来了,再多无情的话语,我很难说出口,可不说出口,万分煎熬。
拜托你听我的话,别过来了。
我总会有克制不住的时候,我不愿这个克制不住,成了你遗憾懊悔终身的罪恶之源。
叙清抬眸看着明珠,又重复说:“回去吧,天冷了,别让师母担心。”
明珠委屈地吸吸鼻子,他连母亲都搬出来了,可他一个人在寒风里,穿着那样单薄的衣袍,腿上一层薄薄的毯子,他很冷,也很孤独。
她放不下,也不想往前看了。那相看的许多良人,不是她的。而且,心里想着他,却去和另一个男人谈婚论嫁,那是多糟糕的事情啊?
明珠一步步走到叙清面前,温柔的话语很是执拗:“我不。”
她俯身下来,抱抱他冷冰冰的身子,然后看着他眼睛,问:“跟我回家好不好?”
叙清顿默,很快别开脸,不敢去看那双清澈透亮的杏眼。
明珠不依不饶,她两手捧着他的脸板回来,也像他那样重复说:“跟我回家好不好?”
“父亲煮了热酒,总说一个人喝无趣得很,唉,我又不会喝酒,母亲也不会,你回来,回来嘛。”她捧着叙清的脸左右摇了摇,眼巴巴望着。
明珠与常念来往这段时日,别的没学会,撒娇耍赖倒像是,领悟到精髓。
不一会儿,叙清冰冷的脸庞便被她手心捂得暖热,热意又传到了心底,一句不好,变成了“你先放开手。”
明珠听话地放开手,叙清拿她没办法,又道:“站直身子。”
于是明珠站直身子,退开两步,她们又是疏远的样子,她弯唇笑笑:“这样可以了吗?”
怎么这么听话啊。
叙清终是没了脾气:“我去城东给先生带两斤雪花酿,你先……”
“我和你一起去。”明珠很快接话道。
叙清应下。她们往城东去的路上,他嗓音艰涩地问了句:“上回,你可会怪我?”
上回?
明珠想了想,如果是生辰那回的话,她点点头:“当然会怪。”
听闻一声怪,叙清的脸色变得晦暗,他低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明珠很好说话:“你给我补上生辰礼就不怪了。”
叙清抬眼看她,似乎不确定。
“真的。”明珠说。
虽然他确实很气人,可她怪不起来。
这份包容,让叙清怔了许久。
很多年过去,明珠还是跟以前一样,她站在原地,像一盏明灯,只有他,悄无声息变了很多。
二人到城东的时候,东西还没买,府里的丫鬟就来传话说:老爷和夫人赴老友的约,今日恐怕要晚归。
明珠却是不怎么失落,她闻到烤鸭的香味,问叙清:“我们不回家了,去吃那个好不好!”
总归,做什么都好,明珠就是不想让叙清一个人待着,刚发生那样的事情,他一个人会想什么、怎么折磨自己,她不敢想。
话问完,明珠怕叙清不应,又张了张口,准备故技重施,不过这回,叙清应得很快:“好。”
明珠笑了。
她们吃烤鸭的时候,叙清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个问题:“我与从前相比,你更——”
“你的问题好多哦。”明珠夹起一块烤鸭塞到他半张的嘴里,道:“不论从前现今还是未来,你都是你,没有好不好,坏不坏之说。”
叙清看到明珠真挚的眼神,慢慢咬了一口烤鸭。
很香。
他忽然想问她,上次的话,还作数吗。
不过眼下,这话问不出口。
叙清的脑海里,有一个前所未有的胆大念头。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无亲无故,不嫖不赌,没处花的银钱都攒了起来,有很多,可以保明珠这辈子衣食无忧,甚至没有他,也能过安逸富足的日子。他的人脉、权势,也是不差的。
除了这双腿,除了这双残缺的腿。
其余的,叙清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对明珠,他可以比任何人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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