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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笙和夏樟高兴坏了,常念却还是闷闷不乐,方才传回来的书信,又变成江恕亲笔,她能看出来。

    她一遍遍地看,看到夜深人静,床榻小几上的黑色盒子里,还放着福娃娃的碎片,春笙她们收拾起来洗干净,不敢扔。

    常念想把它粘起来,于是点了盏小灯,慢吞吞穿好衣裳,一层一层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准备去小书房,下地那会,才真切发觉比之前两日有力气了。

    好像,是真的,好了一点点。

    常念怕是病糊涂了的错觉,又回去披了件厚实的披风。

    小书房和寝屋只隔着一条不算长的廊,入冬后江恕就派人在廊檐外修建了一道木制隔板,风沙雨雪,悉数都被挡在外面。常念走出来,愣了一下,伸手摸摸那隔板,发觉上面还有一层薄绒的毯,她默然沿着曲折的回廊走到小书房。

    时已深夜,那里却还散着暖黄的灯光。

    常念站在门口,看着窗户纸上映出一道朦胧斜影,一瞬间的惊喜过后,又如坠冰窟。

    她那个胡思乱想冒出来的猜测,好像,也是真的。

    ——夫君不要她了。

    第96章 别哭   他拿剑指向她,面容冷冽。

    常念推开门的手有些发颤。可越是忐忑不安, 她便越是要仰起头挺直腰板,不管怎样,都不许自己怯懦自卑退缩。

    小书房里, 是房嬷嬷点着一盏灯, 忙活着安置虞贵妃从京城送来的东西。

    常念看到房嬷嬷那一瞬,身子顿时垮了垮,用力扶着门框才不至于跌倒。

    “殿下?”房嬷嬷惊讶回身,放下手头东西急急走过去扶她坐下,“这么晚了您还出来做什么?您一个人, 小心出事……呸呸!老奴糊涂了!”

    “无妨。”常念握住房嬷嬷的手,勉强笑了笑:“嬷嬷快去歇着吧。”

    房嬷嬷摇头,去拿了两个暖手炉过来, 塞到她手上,又回去关上门,一边道:“您不好受, 老奴也睡不下,索性起来忙忙,好打发时候。”

    是啊,要忙起来, 日子才过得快, 才不会胡思乱想。

    常念垂着头,不争气地吸吸鼻子, 屋子里静悄悄的, 半响,她终是忍不住哭了。

    先前忐忑是因为害怕江恕其实回来了,却不愿见重病惨淡的自己。

    眼下发现不是江恕,心底涌上来更巨大的失落和惆帐, 两种滋味,抓心挠肝地磋磨人心。

    房嬷嬷也跟着偷偷抹眼泪。

    眼下并无旁人在,常念不用强颜欢笑了,掉眼泪也不用躲到被窝里,哭着哭着,就问出了心底最惧怕的事:“我会孤零零地死在这里吗?母妃她们都不知道,侯爷也不在,只有我一个人……”

    听闻一个“死”,房嬷嬷脸色大变,立时道:“当然不会!您瞧,娘娘又送了好些西北寻不到的珍稀药材,她们都牵挂着您,可不许说胡话!”

    常念顺着她视线看去,看到几口大箱子,想起母妃收拾装点时的愁容和担心,反倒哭得更凶了。

    “您好好的吃药,总会好的,侯爷也不会让您出事啊!别哭了,伤心更要坏身子!”房嬷嬷又急又心疼,殿下那双眼睛红红的,瓷白的小脸上泪水涟涟滚下,楚楚可怜,她连忙掏帕子擦擦,都不敢用力。

    常念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对上房嬷嬷焦急担忧的脸庞,声音再度哽咽:“嬷嬷,你去西北大营打听打听,好不好?你也不许瞒我,成不成?”

    房嬷嬷当真不知晓宁远侯此行是去做什么。先前也打听过了,可没有什么新消息。她不忍叫殿下失望,无奈之下,只好满口答应。

    主仆俩粘好福娃娃,常念提笔写了封遗言,压在博古架二层的诗集里,遂才回了寝屋。她一直望着那黄花梨木架子,生怕错过一丁一点,可这回,连幻影都不曾出现过。

    -

    同是深夜,西北大营。

    叙清带军医匆匆赶至宁远侯的营帐,灯火通明。

    罗汉榻上的俊美男人哪怕昏迷得不省人事,面容仍旧肃冷威严,气势不减。变得青紫色的薄唇,却透出几分危险。

    一并抬回的十个黑衣属下悉数躺在担架上,眼下神志清醒能回话的,只一个。

    “生擒玹麒后侯爷已重伤,蛇毒入体,好在提前服了百毒丸,我等本该及早运送回城,然瑞莲只一朵,侯爷心有顾虑,遂又回程登顶,直至毒发摔落冰湖……”

    军医掀开衣袍一看,绕是从医多年,见惯了鲜血淋漓,此刻竟是心悸惊惧不已。

    那大小伤口遍布全身,深的可见模糊血肉可见骨,浅的被尖锐树枝岩石划破,痕迹斑斑可怖。

    叙清尚算冷静:“先处理要紧外伤,赵太医和华姑马上到。”

    陈军医也只会医治皮肉外伤。

    等华姑赶来,处置蛇毒,其余人同样伤得不轻,偌大的营帐里医士们来回往复,解毒药汤的苦味蔓延着,却是沉寂无声。

    外边,天灰蒙蒙亮了。

    将士们晨练依旧,无人知晓他们以一敌百无所不能的宁远侯重伤昏睡在榻。

    及至天光大亮,大家晨练结束,江恕服下解毒汤也已经有一个时辰之久,还未有苏醒迹象。

    叙清看着他因毒发而变成青紫肿大的右腿,慢慢攥紧了轮椅扶手。昨夜赵太医和华姑都说能保住命。

    然而——

    适时,赵太医熬了更浓的汤药端进来,叙清慢慢转身,艰涩开口问:“可会有什么后遗症?”

    赵太医默了片刻,神色凝重,斟着谨慎道:“还要等侯爷清醒过来,才知晓。”

    凭他多年治病救人的经验,高山坠落冰湖,于四肢百骸定是损伤不轻,蛇毒在腿脚,毒素未清,不良于行是必然,其余的外伤,便要视轻重而定了。可命捡回来,已是万幸,后面的事情,大可再想法子,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

    二人说话时,榻上传来一声轻咳。

    是江恕缓缓睁开了眼。

    赵太医皱紧的眉头顿时松展,快步过来,喜道:“醒了好,醒了好!”

    叙清也滑动轮椅过来,担忧问:“身子如何?”

    江恕淡淡看他一眼,视线移到赵太医身上,开口的第一句却是问:“药呢?”

    赵太医忙答:“您放心,药已经给殿下服下,听华姑说殿下身子好转了。”

    江恕默然片刻:“其他人呢?”

    “个个都活着!”宁远侯倒是半点不在意自个儿身上的伤!

    问完这些,江恕缓缓坐起来,随着起身的动作,撕扯到胸口的伤口,以及浮肿使不起劲儿的右腿,疼痛和无力感叫他眉心慢慢蹙了起来。

    赵太医和叙清伸手扶了扶,怎料被江恕避开,二人只好讷讷收回手,看他缓慢而坚毅地坐起来。好似无论如何,宁远侯都是顶天立地的铮铮硬汉。

    赵太医道:“待毒素清干净了,您便能行走自如。您身上可还有哪处不对劲的?”

    “右手麻木,其余并无。”言罢,江恕端了药一口饮尽,语气有些不耐烦地问:“几日可清除毒素?”

    “左手手腕也是蛇毒,毒解了便好说,不过几日这……”赵太医没法说啊。

    叙清无奈道:“你是鬼门关走一遭回来,眼下若不好生静养,废了腿便迟了。”

    “叙大人说的极是!”赵太医紧接着答话:“您和殿下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我等项上人头落地,这节骨眼,可急不得!”

    江恕打量二人一眼,冷声吩咐:“拿纸笔来。”

    十几日,朝夕院那娇气包估计胡思乱想夙夜难寐,或许都已臆测他是不是在外头养小妾了。整日整日的焦虑忧思,身子怎么会好?然他这模样,一瘸一拐,实难叫她看见。

    叙清拿纸笔过来,然看着江恕麻木迟钝的右手,颇为无奈道:“我替你写吧。”

    江恕:“……不必。”

    他左手执笔,照样流畅自如。

    所以那日常念发现字迹不对,确实不对,可也确实是江恕亲笔,只不过他换了左手。

    书信很快送回侯府。

    常念发觉这字迹又变了,一瞬间,整个人坐立不安:“房嬷嬷呢?”

    春笙和夏樟摇头,刚要答话,便听外头一道急声:“殿下!”

    正是房嬷嬷快步进来。

    常念看她脸色不对,立时挥散屋里其他宫婢,“快说。”

    房嬷嬷凑近她耳边低语几句,只见常念踉跄一下,变了脸色,回神过来便急忙穿衣裳,颤声吩咐:“备,备车马。”

    春夏二人哪里敢?

    外边天寒地冻,殿下这身子一旦受了风,说不得就是——

    常念红着眼,素来柔软的嗓音陡然拔高:“本公主说备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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