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新年快乐(2/2)
他此地无银三百两，越说越心虚，忙找了个理由。
烟火归于冷寂，夜空一片漆黑，那双星星一般的眼睛在流泪。
“当别的也不行。”顾易往后一靠仰头闭目养神，“咱俩只能是这个关系。”
她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眼眶发热。
“我只是不喜欢你老摆出一副教育我的样子。”
吴聿恒愣了愣，卧槽，听明白的瞬间脸也红了。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一声接着一声冲向高空的心跳。
从美院到这边至少有半个小时车程，她明知可以去里面坐着等，却又莫名其妙挪不动步子。
“我找不到你，我找了好久也找不到，路人都不认识你，唐宁的电话也打不通，我找不到你……”
护士噗嗤一笑，对吴聿恒说道：“你们是姐弟恋吧？感情真好。”
吴聿恒这才拉下脸说道：“我可没把你当老师。”
像是一句魔咒，她冻僵在夜风里，毫无自知。
顾易瞥向他，说道：“男人在我这里不是敌人就是猎物，你确定想当？”
“我、我没那个意思。”
“顾易，顾易，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关机，你在哪儿……”
她听到电话里周凉在催促司机，司机安慰他吉人天相，她觉得有些好笑，但又笑不出来。
又把他当小孩，吴聿恒心里郁闷。
顾易沉甸甸的心，这一刻不知为何获得了赦免，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周凉的背。
“那你就听话点。”
手机摔落在地上，顾易弯腰去捡，却猛然被周凉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直到感觉脸上发痒，茫然摸了一把，竟然摸到一片温热的水迹。
她知道吴聿恒只是习惯性顶嘴，并不是真的不满意她的“管教”。但不得不承认，他发泄出的不满情绪，其实源于她一直以来试图忽略的问题。
有人握住了他被冷风吹红的手，让他放下了电话。
“我在二院。”顾易故作平静地说道，“一个朋友生病了，我陪他过来，你不用担心。”
“你多穿点，打车过来吧。”
也没说什么，只是他坐在出租车上，她站在医院门口。
周凉说了，让她在原地等他。
他不断的重复着“我找不到你”，像是在责怪顾易，更像是在怨恨自己。
“啊，这样啊。”小护士闹了个乌龙，忙尴尬地道了歉，“你们两个都长得很好看，我还以为……”
他不禁吞咽了一下喉咙，心脏怦怦直跳，顾易这是在暗示他吗？
“顾易，我是比你小，但不是所有东西都只有你说的对。我听你的，是因为我信任你……”
吴聿恒越想越头大，可惜顾易没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
顾易刀了吴聿恒一眼，后者忙改口：“是、是变成熟了。”
那些好听话，总是带着引诱或者驯服的目的。
可她忘记了，当初的“容易”，是因为她借了唐宁的名字。也许周凉的苦肉计美人计不过是她想多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对异性充满戒备和目的。
“顾易？”
“反正就是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应该把我当个男人看了。”
吴聿恒看向她，质问：“但你信任我吗？”
周凉放开手机，迅速攥住了她企图撤回的手。
周凉拒绝她，她就急着找一个跟他年纪相当的“报复”回去。可能之前睡周凉睡得太过容易，让她自以为占据高地，仿佛被周凉拒绝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止面对吴聿恒，她对待周凉亦是如此。
她重新开了机，没几秒，上百通未接来电提示就蹦了出来。还来不及看，周凉就又打了过来，她忙接通了。
周凉无助地大声喊：“顾易！”
顾易笑了一下，说道：“要吃掉的那种。”
顾易忽然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在人生地不熟的华城，周凉也许只是想要一个朋友罢了，只是她做不到。
“没关系。”顾易笑了笑，“谢谢你的‘好看’。”
“那我去找你，你就在原地等我。”
顾易根本没带烟出来，不过是找个幌子出来冷静一下。
她哑然失笑，真是奇怪，她跟着这个小瞎子一起哭什么。
他颤抖着双臂死死的圈紧她，一边重复着“顾易”一边伏在她肩头低声啜泣。
小护士抿了抿嘴，也不好意思继续聊了，于是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哦。”
顾易想说不用，但她直觉拦不住周凉。
周凉断断续续的说完一句，哽咽就已经藏不住了。
“我出去抽根烟。”
“周凉，新年快乐。”
可她刚才不是说，他们不能是那种关系吗？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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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遇见你的时候年纪是小，但这都多少年了。我长大了，你也变老了。”
不是引诱或者驯服，是真心希望他不再难过。
她原本想挂断电话，但是周凉怕她再次关机，苦苦哀求，于是两人就这么一直通着电话。
那边反应了几秒，确定是顾易后，急促地喘了两下才慌张开口。
他茫然站在医院大门前坪，急切地朝着电话询问：“你在哪儿？”
顾易觉得自己欠周凉一声道歉，为她的自以为是与自作多情。
吴聿恒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隐约觉得顾易话里有话。
电话那端吞咽着呜咽，呼吸像话语一样毫无伦次，一下下砸在顾易心上。
“周凉？”
有光在闪，可他什么也看不到，此刻他好恨自己是个瞎子。
可能是从小时候起，她父亲就以男性身份在家里建立起了一堵高不可攀的墙。他和哥哥在墙内坐拥一切便利和优越，而她和妈妈只能在墙外被忽略被贬低。
吴聿恒没听懂：“猎物是什么意思啊？”
吴聿恒呛了一下，还来不及解释，顾易已经纠正道：“我是他老师。”
“我是个瞎子，我看不到，我找不到你，你别丢下我行不行……”
所以顾易一直对男性抱有巨大的敌意和警惕，谁若让她难受，她必以牙还牙。甚至在两性关系里一定要成为强势的那一方，她才能获得安全感。
周凉到达的时候刚好是十二点，有人在距离医院不远的河堤放起了烟火，电话里传来同步的炮鸣声，干扰了他寻找顾易的听觉。
顾易自觉是信任的，只是她从来没有表达过。她似乎不太擅长发自内心的夸奖或祝福别人，特别是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