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1/1)

    “是。”

    几个下人搀着信王回了寝屋,季王则随着另一帮人送祝王回厢房。

    “我们继续喝,季王弟,我们继续喝!”京师争权夺势风起云涌,每时每刻都要紧绷着一根弦,哪里能像现在这般畅快,一向温文尔雅的祝王心中高兴,不免喝多了,此时是醉得一塌糊涂。

    他趴在下人肩上嘴里叫嚷着要再喝,舞动手臂要来抓夏容宣的衣襟。

    那混乱的爪子差点抓在季王脸上,她忙退后了一步才躲过。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夏容宣在心底默念着,开始头疼起要如何让祝王安定下来。

    祝王扑了空,还欲再抓,耳旁却响起一个愠怒的女声:“夏容温,你做什么!没瞧见季王殿下要被你抓伤了吗!”

    此声一出,祝王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手脚立马安分了下来。

    “王嫂。”夏容宣大喜,忙从身后上前,抱拳行了一礼:“先前不曾瞧见王嫂,不知王嫂是何时来的?”

    “有一亲戚住在信州,前去拜会耽搁了一会儿,你们吃饭喝酒的时候到的。我在亲戚家中已经用过膳食了,所以没有打搅你们,说来也是王嫂的不对,应当同你与信王殿下打个招呼的。”说话的是祝王妃章婉青,生的是清雅脱俗,贤良淑德,与祝王十分般配。

    “王嫂言重。”季王连忙摆手。

    “几年不见,季王殿下长高了。”章婉青眉眼里皆是淡淡的笑容,亲切和蔼,如长者一般。先前在京师的时候,祝王同她都是待自己极好的人。

    夏容宣闻言灿烂一笑,昂首挺胸道:“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

    “是是,看着像大人,性子还是像个小孩。”章婉青也笑道。

    季王羞涩地笑了两下,见祝王还难受地站在一旁,立马回过神来,道:“夜深了,王嫂赶紧扶着王兄进去休息吧,还有一些醒酒汤,我让下人备着了,王兄难受的时候可以喝些。”

    看着那双一如既往的纯净的眸子,章婉青笑得越发柔和,温着声道:“好,你也赶了一天的路,也快些去休息吧。”

    季王施礼告辞,往自己的厢房走去。祝王夫妇的关切的话语回荡在脑中,她不自觉想起了前世这二人的结局。

    她的心一阵钝痛。祝王是被五马分尸的,死相可谓是惨绝人寰,祝王府上下被抄没,女眷有发配为奴的,有沦为官妓的,剩下的那些被屠得一干二净。待她极好的王嫂在听闻祝王兄死讯之时也以白绫自刎。风光一时的祝王府就此绝了……

    “嗬嗬——”心痛得难以抑制,季王的呼吸变得急促,进而不畅,她捂着心口蜷起了身子。

    只恨这个祸根是在自己重生前埋下的!倘若自己再早几年重生,自己便能阻止这一场错乱的姻缘了,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季王一手抓在木栏上,大口喘着气,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公子可是身子难受?”一人无声无息地靠近,突然传到耳里的声音让季王吓了一大跳。

    她蹙着眉抬起了头,见来者是一老妪,面带关切,布满皱纹的面容上尽是慈祥。

    季王突然生出的戒备在顷刻间荡然无存。那老妪衣着皆是朴实无华,装扮亦不像王府中的人,而自己也是轻装素衣,她不识得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

    “心口有些发闷,没什么大碍。”季王努力扯起一个微笑,余光扫到旁侧,才发现自己竟走错了路。护送自己回房的那些家丁都被她打发去照顾祝王了,故而她身后没有跟着下人,也没有人提醒她。

    “心口发闷,血液郁结,这可不是小事,公子年纪轻轻,应当多加注意身子。”老妪柔声劝到。

    凡是关怀自己的人,季王都会觉得很温暖,也没有那么多的戒心,抱拳笑道:“多谢大娘关心,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住在信州南城,家里头是行医的,今日是给信王府送药材来的。我呢,也通些医术,不如教公子一法来缓解心闷气短?”

    “好啊。”

    “人的手掌上有一穴位,找到之后用力按压,几下便能通气血,很有效的。”老妪说着便在自己的手上示范起来:“就是这儿,找到之后以拇指用力按压。”

    季王见法子新奇,睁大眼,继而自己的手递到老妪身前:“天太暗,我看得不真切,大娘在我手上教学吧。”

    老妪脸上的神情与手上的动作都有片刻的停滞,旋即缓和了过来,抬头笑道:“好的。”

    她一手捉在季王的腕子上,另一手的拇指按上穴位:“便是此处,以如此之力压之即可。”

    老妪粗糙的手指按在手掌的穴位上,神情认真,只稍两下,季王便觉得心口的气闷缓和了不少。

    季王双目大亮,笑容欣喜,看着比她矮一个头的老妇道:“此法当真有效,我觉得现在好多了。”

    老妪抬头,笑着同季王对视一眼:“祖传的法子,公子日后若有胸闷的情况,皆可用此法。”老妪松开季王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多谢。”

    看着季王亮晶晶的双眼,老妪触动到了自己心里的某根弦,突然别开了眼,“我先告辞,公子今夜要多休息。”

    “慢走。”季王颔首,见老妪转身之后,自己也转身向后侧廊道走去。

    老妪经过拐角,脚步停了下来,身子隐匿在宽大的支柱后头。她侧过脸,看着季王慢慢地走离自己的视野。

    她手上沾了药水,捂在眼上,默数十下后松开,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骤然变得清明。伸手往喉部一托,一个小器物被取出,她的声音也恢复如常。

    接着从锁骨上撬开一角,一张面皮慢慢被撕开,一副年轻而貌美的脸庞浮现了出来,赫然竟是松兰山上脾气古怪的韩神医。

    第10章 信州贺寿(三)

    “殿下晃荡到哪儿去了,老奴找了您好久。”走了一段距离,谭福加找了过来,二人碰面。

    “我走错路了。”季王以委屈的口吻道。

    “听闻二位王爷喝得酩酊大醉,王爷可饮酒了。”

    “小酌并未贪杯。”

    “那就好。”谭福加心安了,眼睛一瞥又见季王一手掐着另外一手,急声问道:“王爷的手是怎么了?”

    “这手啊……没事,我是在掐一个穴位呢,能通气血。”

    “原来是这样。很晚了,明日还要早起,王爷快些回房休息吧。”谭福加来找季王可不是为了询问行踪,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季王从他眼里读到了递来的信息,会意地打了一个呵欠:“对了,我命你带来的软枕在何处啊?没有它我晚上可睡不好觉。”

    “诶呦!”谭福加一拍脑门儿:“还放在老奴房中呢,我这就去取。”

    “赶紧赶紧。”

    “殿下先回房,我取来便送去。”

    二人分两道离去,随后又聚于季王房中,谭福加低声禀道:“王爷,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那余下的药安置好了?”

    “安置好了,一旦事成,立马销毁,绝不会被人发觉。”

    “甚好,成败就看明日了。”

    翌日还未明,信王府就热闹了起来,鞭炮锣鼓声响震天。信州大小官吏前来祝贺,大大小小的礼物堆满了整个后院。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季王着上了华衣,头戴玉冠,将自己拾掇得精气神十足。

    只不过要到午间才有筵席,信王忙着招呼宾客,祝王又头疼未曾出房,她一个人闲来无事,只能在王府后花园中闲逛。

    “季王爷,宴席就要开始了,请您入座。”慢慢悠悠地观赏了一个时辰,有下人来唤。

    夏容宣在木槿丛里打了一个激灵,赶紧亢声应道:“本王这就来。”说罢便提着衣衫下摆,快速往宴席厅堂走去。

    宾客入席,欢声笑语一片,季王赶至时,宴席已经落座了大半。她边走边将余光瞥在宴席中央端坐着的那群乐师身上,看了两眼之后又火速地收回。

    “外邦的美食,京师可尝不到呢,今日可要一饱口福了。”落座便听祝王在旁侧说道。

    “王兄,王嫂。”季王打了一声招呼:“王兄现下头还疼否?”

    “不疼了。”夏容温摇着头道,想起了什么神色又变得难看:“季王弟,昨夜真是对不住,为兄差点把你的脸都抓花了……”

    想来是被王嫂训斥了,季王“哈哈”笑了两声。还欲言语,宴席上突然响起了礼乐声,她赶紧将嘴闭住。

    信王寿宴开始,歌舞接踵而来,季王动筷吃着桌上的美食,略有些心不在焉。谭福加在她身后候着,一双浑浊却不失精明的老眼扫过一名乐师的脸,再宴席中晃荡一圈后收回。

    时机还未至,不可轻举妄动。

    宴席过半,席间气氛欢乐,也不断有人敬酒,连少饮酒的祝王妃都多饮了三四杯,结果一放下杯盏,头就开始发晕。

    她侧过身,在祝王耳旁小声说了两句。祝王便牵着她的手站起,将她往门外带去。

    季王仍留在席上,吃着谭福加替她切下的羊腿。谭福加切下了一大盘,见她还未吃完,便停下动作,手臂垂在身侧,食指在身侧击了两下。

    接着又将手抬了起来,指着鱼汤问道:“王爷是否要饮些?”

    季王嘴里咀嚼的动作不停,脑袋重重地点了几下。跪在蒲团上的谭福加半起身去装汤,耳旁突然响起一声惊呼:“信王殿下小心!”

    扭头去看,却见一名乐师放掉了手中的乐师,握着匕首朝着信王袭去。

    雪白的刀光晃眼,刘台康最先发现,不管不顾冲上前去抵挡。

    乐师面露狠厉的杀意,一脚把刘台康踹开。而后将匕首朝着信王的心口攻去。信王赶紧后缩一步,扬起摆着菜品的矮桌,挡下了这波攻势。

    “来人!快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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