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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王妃来了（四）

    季王那只空出来的手慢慢朝前摸索，摸索到椅子的扶手之后，身子下倾，慢慢挪到椅面上去。她坐定之后，手指在衣衫上扯了扯，不大自然地放在膝上，她的手掌心里还留着王妃手心里的温度。

    “皮外伤的话，涂药应当不怎么痛吧？”季王紧张地问道。

    “小瞎子”现在看不见东西，走路尤其要小心，季王府中凸起的石头、高高的门槛、锐利的桌角随处可见，也不知前些日子她是否摔过跤，是否有过磕碰？

    “臣妾看看王爷的手。”从京师出来的那一天，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季王妃，自然担得起“臣妾”二字。

    徐江菡将摊开的手掌握到眼前，翻动着查看她的手是否受伤。

    柳涟先是一愣，随后惊喜浮上脸庞，她走出人群，在徐江菡面前依依行了一礼，恭敬地道：“是，王妃。”

    “再往前走一些就到了。”

    “你，对，就是你，替我去门口马车上取来药箱，送到……送到殿下房中。”徐江菡知晓柳涟的姓名，此时却不能指名道姓。

    徐江菡：“殿下握拳。”

    又回想方才摔倒的那一幕，着实是骇人，“小瞎子”喜欢乱动乱跑，以后保不准还会再摔跤。她来府中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小瞎子”还看不见东西的时候将她看牢了。

    扶着季王缓步慢行地走到了寝殿，后头的那些下人们还紧紧跟随不愿散去，徐江菡莞尔一笑，转身对着众人道：“府中忙碌，大家都各自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还好筋骨无损伤，这手上是皮外伤。”徐江菡轻轻地将季王的手放在膝上。

    季王：“好。”

    前世入季王府，她并未带陪嫁的丫鬟，柳涟是季王挑来供她使唤的。几年相处下来她发现，小丫鬟心地善良，又踏实肯干，最为关键的是对自己、对季王、对整个季王府都忠心耿耿。她是自己最满意的贴身婢女人选。

    好比这大厅，家具的摆放位置、挂画雕饰都不一样。徐江菡扫视了一眼寝殿，扶着季王就近往一张宽大的楠木椅走去。

    “流了血，药渗进去，都是有些疼的。”

    楠木椅又大又宽，平日里可以躺上去小憩，坐两个人绰绰有余。且季王是挨着边坐下的，旁侧空出了一大片的位置，徐江菡想看看季王手上的伤，便默不作声地坐在了她的身旁。

    摊开手掌一看，几道伤口赫然出现在眼前，季王细皮嫩肉的手中被那石子刮破了皮，几条血丝夹杂在翘起的细皮中。

    “不会的。”季王感受着徐江菡在自己手上的动作，缓缓摇头。

    与其他王妃不同的是，她这个王妃嫁与王爷之时，没有大张旗鼓，连六礼都省去了，只身一人，轻衣简行南下来到了王府，也算是大晏开朝来的第一人。可徐江菡并不在乎这些仪式，对她来说，对她所谋划的东西来说，此时越是低调越好。

    下人们的积极并非巴结讨好，而是单纯的高兴，为着她的到来。这一点徐江菡也感受到了，她并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簇拥、注视着，可今日她不曾屏退众人，只因她心中亦是欢喜高兴的。

    今世的她亦未带陪嫁的丫鬟，便佯装无意中点了柳涟，主仆二人也可再延续前世的缘分。

    “殿下小心门槛，要迈脚。”下人们有序地退去，徐江菡继续带着季王朝内走去。跨过了门槛，便进入了寝殿的大厅。今世自己入季王府的时间要比前世早，她所熟悉的寝殿此时还是另外一幅面貌。

    笑罢，她又收回神来，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道路上。

    “再左拐。”

    倒是季王有些紧绷，被徐江菡牵着走了一段路之后，脸渐渐变红了。徐江菡瞥了一眼蔓延至脖子的红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下人们笑嘻嘻地齐声答：“是。”

    想到这里，徐江菡默不作声地将季王的手牵得更牢。

    徐江菡的目光飞快地在身旁的那些丫鬟中扫了扫，最后停在了人群后头的柳涟身上。

    “王妃，这边。”

    季王摔倒之时，她就在荷塘边，看得清清楚楚。倒地之时，季王是用手掌来撑住身子，那里受伤不可避免。

    听到熟悉的“臣妾”二字，季王先是一怔，转瞬又变得明朗，嘴角又勾起了一抹明晃晃的笑。她乖乖地将手抬起，然后张开，置于身前，等着王妃来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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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二人今世的第一次见面，以陌生人的身份，但一种暧昧的柔情以不可抵挡的势头蔓延开来。见此情形，那些跟在身后毫不知情的下人心里就别提有多激动了，他们挤着眉弄着眼，思绪飘得远的，已经构想出儿孙满堂、阖家欢乐的美好画面。

    见了面来到了她的身旁，徐江菡久久悬着的心还不能放下，待会儿涂药之时定要将她的身子好好检查一番。

    徐江菡领着季王走了两步又想起自己的药箱还留在马车上，便停下了脚步。她这一停下，一群人也跟着她停下。

    “坐在这里吧，。”徐江菡身子一低，从季王手里取下了她的拐杖，温声细语道。

    寝殿在何处，徐江菡不用刻意地装作不懂而后询问，那些下人很是积极，将二人半包围在里头，还冒出了两人在前头引路。

    季王握好拳头，徐江菡转了转她的腕子：“这样可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