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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抚了抚那颤抖的小脑袋，徐江菡笑了，笑容中掺了万分柔情也掺了万分无奈。她知道季王说这话是为了隐瞒自己的苦涩的女儿身。

    这场阔别，于季王来说，不过是四个月而已，对她来说却是十年，整整的十年。在这十年内之中，她不断找到希望，而现实又不断将自己的希望打破。

    柳涟识趣地退下了，还带走了一众丫鬟，现在偌大的寝殿里头只剩下她们二人。无外人打搅，心里头藏着的事也可以慢慢地搬到明面上来。

    ***

    “我知道的。”

    轻缓而富有节奏的呼吸飘入季王的耳里，这下她安心了，身子在柔软的塌上扭了扭，寻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歪头睡了过去。

    这一世的季王千般好万般好，一样的单纯、一样的善良，可徐江菡舍不得那些共度风雨的记忆，舍不得那个愿牺牲自己来保全她的人。

    徐江菡觉得好笑，但不会使坏去戳破她。她越过季王僵硬的身子，躺在了床榻里头，也心照不宣地给中间留出了位置，躺得规规矩矩，丝毫不越雷池。

    她赖在徐江菡的肩上又蹭了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嘴上道：“王妃连日赶路定然很累，现在到了家里，不用再奔波了，梳洗过后便早些休息吧。”

    “何事？”徐江菡倚在季王肩上，感觉面前这人的心跳与呼吸都骤然间加快了。

    但季王将此事藏得紧紧的，稍有逾越，便紧张得不行，这正是徐江菡无奈的地方。

    这是她们重生后的第一个拥抱，二人都不大愿意放手，特别是对徐江菡来说。

    “家”这个字眼让徐江菡弯起了眉眼，她轻轻应了一声：“好。”

    这一世已经有一个季王了，她不是非要等到这个有前世记忆的人来了才能成为季王妃，但自己这心里总是不甘。

    可她很想告诉她，自己并不介意。但前提是，季王要主动将这个秘密告诉她。再不济，就算是试探也行，她会顺着季王的试探将自己的心意说得明明白白。

    还好，在她要成为季王妃的最后期限里，她真正想要的王爷回来了。

    她眼上的白纱已经取了下来，她在黑暗中睁了睁眼，转了转脖子，她发现自己的眼睛又好了一些，在昏暗的环境中亦能分辨物体大概的位置。

    徐江菡依偎在季王肩头，眼睛浮上了些许湿润之意。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翻身之时，她的手臂已经越过了中间的界限，落在徐江菡手边不足二指的距离。

    她可是要在王妃入床榻之前就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的人！怎么还在这里乱动？

    内殿陷入了昏暗之中，仅仅留下了两盏相距甚远的烛灯。季王乖乖地躺在床上，双手并在身侧，仿若床榻中间有一道界限，她丝毫不敢越过。

    “这门槛太高，不好，明日就找人拆了。”缓和了心中翻涌的情愫，徐江菡盯着眼前的门槛，有些恼怒。

    可这话她不敢说，它存在风险，她真有可能因此而失去她。

    二人相依偎，在对方耳旁断断续续地说着话，谁也不愿先放手。

    季王神情一肃，用极为真挚极为诚恳的语气道：“我保证，会用尽我的一生来爱护你、呵护你！”

    季王很矛盾也很自责，若要做一个有责任心的人，她必定要在话后头加上一句“如若你介意，我便上书父皇，取消这门亲事。”

    喜庆之意布满了内殿的每一个角落，梳洗过后的徐江菡放下了如瀑长发，用红绳在发中的位置简单地扎起，面容恬静，周身散发着温婉的气息。她着一身雪白的寝衣，缓步走向红烛，朱唇轻轻一吹，便将蜡烛吹熄了。

    季王周身一震，赶紧将脑袋摆正，眼睛闭得紧紧的，立即装出一副假寐的状态。

    好比如，此时有一团黑影朝自己走来，季王猜测这是一个人。这定然不会看错。

    “这门槛不好拆吧。”府邸的门槛在建造的时候便与建筑连成了一体，现在要拆除，怕是要费上好多功夫。

    “下次要小心，慢慢走，别着急。”

    “不大好拆也要拆。”不容更改的语气徐江菡嘴里冒了出来。季王寝殿里头的门槛尤其的多，她又常在里头晃荡，总有自己看不到的时候，不拆自己怎么能放心。

    “如若我们两情相悦，不能圆房便不能圆房。世上的情爱并非要通过此事来彰显。王爷对我好，爱我、敬我，比什么都重要。”斟酌再三，徐江菡说出了这番话。这一番话，正是前世她对季王的回话，此时一字不错地说了出来。

    打了许久的腹稿，季王决定将自己最为忧心的事情挑明。她清了清嗓子，用着极为严肃认真的语气道：“王妃，有一事我必须要同你说。”

    徐江菡掖好了自己这边的被角，不去惊扰那个神情紧绷的人，双目一阖，将呼吸放缓。

    “我不喜男女之事。”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季王的气势骤然弱了下来，带着丝丝愧疚：“我们怕是不能圆房。但……我是喜欢你的，很喜欢，真的很喜欢，不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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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模糊糊的灯光下，徐江菡大老远就看到一个露出被沿的小脑袋左动动，右转转。结果现在走了两步，那个小脑袋就像是僵住了似的，定在了软枕上。

    喜悦还没上心头，旋即又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人？人？丫鬟都在外殿，此时内殿里头除了王妃还有谁？

    既然将情意相通过了，季王心里头压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可以移开，她的脸上扬起了一抹明媚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