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9(1/1)

    窗外雨开始下大,急而密的雨狂烈地拍打窗玻璃。温妩抱住他脑袋,胸被发梢扎得痒。

    ……

    雨后是个晴天,阳光洒满这个清晨。

    陇州阴了一个星期,再见阳光,温妩说是周驰把太阳一起带回来的。

    周驰笑着吻了吻她额头,她赖在他臂弯里还不太想起。

    “你再睡一会儿,我还得去交接一些事。”

    温妩也没有再赖他,反正他回来了有的是时间。

    周驰换完衣服走到床前弯腰又亲了下她脸颊才出门。

    温妩没再睡,回店里忙了些这几天落下的工作,然后去医院看望陆嘉童。听周岚说陆嘉童的情况可怜,街道办商量决定抚养他,林玲留下来的房子和店铺也可以帮他看管。

    温妩才刚出电梯就听到陆嘉童的哭闹声,等她走向病房,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邻居。

    是陆嘉童的爸爸回来了。

    警方也调查了他,但他一直都在外地,而且跟林玲已经分居三年多,一直没有联系,排除了作案可能。

    这是温妩第一次见到陆飞良,比三十二岁老一点,生着一双精明的眸子,鹳骨高,咬肌凹陷,一股刻薄的面相。

    陆嘉童在哭,嘴里说妈妈没死。

    周邢芳说是陆飞良知道林玲死后过来说要照顾儿子,还一来就告诉陆嘉童他妈妈已经死了,让他以后好好听爸爸的话。

    温妩望着病床上痛哭的小男孩,气愤到想冲上去骂陆飞良。

    周邢芳拉住温妩,病房里全是陆飞良让陆嘉童接受现实的声音。

    周邢芳把温妩拉到门口,叹了口气:“这狗东西分明是回来霸占遗产的,街道办主任刚才来过,说愿意由他们照顾小孩,陆飞良说自己的儿子自己养,谁要抚养就起诉谁。”

    “林玲竟然还没跟他办理离婚,他们法律上还是夫妻!”周邢芳说得咬牙切齿,“当年这狗东西跑了就应该去法院起诉他离了啊!”

    这是温妩今天听到的最糟糕的消息。

    陆嘉童看到她,求援似的喊她温姐,也喊她去找驰哥。

    温妩上前安慰他,但内心知道他们恐怕都没办法跟陆飞良争赢什么。

    她一直到下午才回店里。她回来时,也看到了对面店铺里一动不动的周驰。

    他坐在一把收来的二手办公椅上,望着一双手很久,但温妩又见他手上似乎没什么东西。他像是在发呆,她很少见他这样发呆。

    温妩穿过马路走到他店里,喊了一声“周驰”。

    周驰抬起头,眼里还有没消退的黯淡。

    他浮起笑,店里还有客人在,他就用邻居的语气问:“你家有东西要修?”

    “嗯,我那个蓝牙音箱。”

    周驰起身跟她来到店里。

    温妩问:“你怎么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周驰取出一支烟:“我想抽两口。”

    温妩点头。

    他吸了一口,又沉沉吸第二口,他微垂的眼睫下一片阴翳,眸底的深海如同正在遭遇狂风与海啸,汹涌狂烈,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手指在颤抖。

    他早上去闫致兵那里汇报这段时间的毒品交易。

    闫致兵今天没在茶楼,就在这一片楼里。

    他说完那些任务要走的时候,闫致兵问他:“你跟那面馆老板娘熟不熟?”

    周驰回答:“还好,给她修过几次电器。”

    “哦,你认识的那女警在插手她的案子,有什么问题留意一声。”闫致兵说,“人是阿九弄的。”

    他们说得那么随意,闫致兵吸着烟,悠闲又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看手下数着周驰送过来的货款。

    周驰那一刻在想,如果闫致兵把林玲派给他去处理,他是不是可以救下林玲?

    他想,他们怎么可以把杀个人说得这么随性!

    店里太过安静。

    温妩撞了撞他肩膀:“周驰?”

    周驰淡笑一声,把这些情绪深埋,维系着如常的模样:“我技术好像不是很专业,给人修的那台机器刚才接到电话说坏了,人家扣了我一天工钱。”

    “那怎么能是你的责任呢,肯定是机器自己有问题!”温妩为他抱不平,“你把电话给我,我去找他们理论。”

    “我自己的事,你不懂这行。”周驰看了眼摆满裁片的工作台,起身说,“堆了不少活儿吧?你先做,别太辛苦了。”

    他回了楼上房间,走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头。

    即便是卫生间狭小的空间里,他也如深处不见边际的旷野。

    滚烫的水流浇在身上,但冷意还是遍布他五脏六腑。

    在他第一次卧底的时候,有两位前辈告诉他卧底的警察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因为你能见到太多局里没有的肮脏,能遇到这个世界和平之外的一切恐怖事件。你根本无法想象毒贩的邪与恶,难受一定要排解出来,排解不了就撤离交接给新同事,回局里接受一段心理治疗。不要用濒临崩溃的心态去执行任务,对案件对个人都极度危险。

    他以为他能承受这一切,但他脑海里会想起林玲那张带着疤痕的脸,那是一张朴素又温和的脸,笑着对他说“要不要进来喝碗汤”。

    他就穿着衣服淋在滚烫的水流里,很久后走到次卧,对着那个沙袋练了一下午的拳击。

    周驰想,什么时候他的这每一拳才能落在毒贩身上?

    天暗的时候,他从这场虚空的搏击里出来,重新洗了个澡,换上干爽的衣服拨通郑祁华的电话汇报工作。

    “队长,闫致兵很狡猾,他制毒的时候不会通知我和周绍津,线上的人不想做了也会杀人灭口。今天他让我去杀一个人,叫姜骆青。这人道上喊姜爷,我套了周绍津的话,他讽刺姜骆青是个大善人,具体什么原因我还没查到。”

    “我们来营救。”

    “嗯,还是按老样子,我会留给姜骆青自己报警的时间。到时候我想把周绍津带上,有什么问题我会推到他身上。”

    “队长。”周驰语气有些疲惫,“闫致兵杀了这里一个邻居,就因为对方有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你跟这个邻居很熟悉了?”郑祁华很快就推断到周驰的情绪,嗓音也有几分沉重,“振作一点。”

    “我录了音……”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下次不许录音。”郑祁华严肃训诫道,“小子,你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明白了。”周驰沉默了好久,“队长,我想要不要重新更改我们的计划?”

    郑祁华让他说完。

    “闫致兵太过谨慎,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他真正的心腹探取到槟野的线索,我应该就只是他拿来杀人的工具。”

    他眸底是深切的痛苦,余下的话明明应该是不这样卧底了,直接干毒贩,在他下一次交易的时候把闫致兵给抓了,或者先抓人再查制毒的物证。

    但他知道这些全都不是理智的想法,也不是正确的答案。

    周驰抬起头看向窗外,哦,没有窗。

    他不怎么敢开窗,总是把窗帘拉上。

    屋子里也没有开灯,只有客厅的光依稀透进来,但这间房门是反锁的,那缕光太黯淡,从地板的缝隙里艰难穿进来,整个屋子还是黑漆漆的。

    他孤独地坐在老式沙发里,这场漆黑的夜色就像在一点点吞噬他。

    他最终没有说出不再卧底的话,理智重回他大脑,他应该是个警戒的警察,他必须时刻保持积极战斗的状态。

    他只敢用很寻常的语气说:“赵行峰那小子还听话吗?”

    赵行峰是他带的徒弟,总是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追在他屁股后面喊组长。

    郑祁华说“好”。

    周驰问:“您老的腰还好吧?”

    郑祁华在一场抓捕行动里被毒贩的子弹打穿过身体。

    周驰等到了一阵沉默,郑祁华低沉的嗓音里无奈也是慈爱,回他:“我们也想你。”

    是的,他不过只是想说一句我想你们,我想回来,我想队里。

    周驰笑了下,这次终于振作地挂了电话。

    他站起身的时候,房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