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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瑶笑了,冬日的风从殿门里吹了进来,冻得她发抖,脑袋也清醒了些。
“看我,不要看它。”
说完后,她又后悔了,自己同自己的发簪较个什么劲呢。
太皇太后瞥着她,伸手去打开糖匣子,里面摆着各色的糖,九宫格的糖显得很有情趣,她笑着吃了一块橘子糖,“皇后、小太后大方了不少。”
“那是,我得了好多银子,是赵家给的。之前也给了,被他们给拿走了,我去要了,他们没给。太后,你说我要不要去强取呢?”裴瑶坐下来,半个身子都靠在太皇太后身上,俨然将她当作了迎枕,嘴里依旧说着熟悉的称呼。
太皇太后嘴里有糖,没有急着说话,心里对小太后的做法颇有几分赞同,等糖都化了,才点头:“也可。”
“对,我们不吃这个亏。”裴瑶拉着太皇太后一道。
太皇太后识破她的小算盘,“是你自己,与哀家无关。”
“不,我的就是太后的。”裴瑶坚持一句,眼皮子耷拉下来,她困了,脑子里晕乎乎的。
望着她晕乎乎的神色,太皇太后并没有推开,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糖,说了一句:“哀家的依旧是哀家的,不是你的。”
太皇太后起身,将醉鬼抱起,放在自己的床榻上,出去了。
裴瑶睡得迷离,冬衣厚实,躺在榻上不舒服。她迷糊糊地起来,摸到太皇太后的衣柜前,在里面扒拉出一件寝衣,是白色的,她直接就换上了,再转回身躺在榻上。
等太皇太后再进来的时候,发现小太后穿着她的寝衣,钻进她的被子里。
看着自来熟的人,太皇太后认命地将热水放在几上,心里生出一股奇怪的滋味。
热水里有干净的帕子,给醉鬼擦了脸,太皇太后就将帕子丢回水里,扯下锦帐,自己去外殿吃糖。
糖匣子看着很大,可里面摆的糖不多,太皇太后一下午就吃完了,黄昏的时候去宣室殿听朝臣商议事情。
皇帝很勤快,全程都在一侧听着,这次说的征兵一事,朝臣各有想法。
太皇太后沉默不做声,静默着品着莲子茶,脑袋里想着小皇后的糖愈发甜了,有些齁。
几名朝臣说到后来,都停了下来,一时间,静默无声,齐齐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抬首,目光梭巡,“何事呢?”
“户部告急,银子不足以招兵。”丞相面露为难。
“银子呢?哀家可没动你们的银子。”太皇太后嘲讽。
自从太皇太后入宫后,从未办过生辰筵席,更没有大肆建造宫殿,账面上没有动一分不改动的银子。
丞相最清楚,先帝荒淫,大肆选秀不说,修造宫殿,他有口难言,皇帝也是面色凝重,道:“问百姓借。”
“借?陛下有脸问百姓借?”太皇太后反问一句。
皇帝脸色涨得通红,一时无语,丞相立即解围,“可问商贾借。”
“丞相若想洛阳也跟着反了就直接去借。”太皇太后终是不耐烦了,起身看向众人,“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道理,你们都懂。这个时候借银子,就是逼着他们的心向着逆贼。”
皇帝急了,怒视太皇太后:“您说,该怎么做。”
“陛下已派了裴绥,想来,他会带来好消息的。”太皇太后漫不经心道。
皇帝的无能与易怒,让她莫名想笑,到底是过于青涩。
“裴绥一人去了。”皇帝声音弱了下去。
“一人去?”太皇太后皱眉,“徐州五万兵马呢?”
皇帝理直气壮:“裴将军心思不正。”
太皇太后气笑了,很快,她又平静下来,“徐州的兵马,你留着给自己抬棺吗?”
皇帝眼中的气势弱了下来,就算太皇太后光明正大地咒骂,她也无力反驳,忍了片刻后,她沉默下来。
眼看小皇帝难看,丞相立即递去台阶:“不如调徐州的兵马回洛阳。”
其他朝臣也跟着附和下来,太皇太后走到舆图前,指着徐州:“若调回洛阳,后方空虚,给了他们便宜,若在荥阳遇到,你们觉得会如何?”
“皇帝,你留着徐州兵马不动,却在洛阳招兵,你的银子很多吗?”太皇太后言辞犀利,一时间让众人哑口无言。
“招兵、养兵,你一句话就要浪费多少银子?先帝若留给你几百万两银子,你也可这么挥霍。如今国库能拿出多少银子?”
太皇太后不给新帝留颜面,让朝臣也觉得难堪,皇帝怯弱了良久,才问太皇太后:“您觉得裴绥可信?”
“可信与不可信,他的妻儿都在洛阳城内。”太皇太后摇首道。
皇帝却道:“挟持人质,非君子之道。”
“君子之道?”太皇太后陡然笑了,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大汉先祖窃国,先帝荒淫、陛下觉得他们有君子之道吗?你的君子之道能让大汉死而复生吗?”
丞相皱眉,小皇帝太嫩了。
小皇帝哑口无言,丞相立即开口缓和:“太皇太后说的极是,令裴将军为帅,裴家一族还在洛阳呢。”
太皇太后却道:“剥夺忠义侯的爵位,疫病一事乃裴家所为,围住裴府,将裴泽押入大理寺。再告诉裴绥,反了大汉很简单,裴氏一族为大汉陪葬,也不难。”
殿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尤其是小皇帝,这样一来,明显是逼着裴绥反了大汉。
她不赞同:“太皇太后,这么不妥。裴绥本就有反心,若这个时候这么做,是逼着他走上绝路。”
太皇太后不再看皇帝,而将视线落在丞相身上,“丞相觉得如何呢?”
丞相老谋深算,不同于皇帝的天真,立即附和道:“太皇太后的话极有道理。”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太皇太后慢悠悠地抬脚,扫视一眼众人,“将徐州的兵给裴绥,那便赌一赌。”
其他人面色发白,大汉确无空余的银子来招兵买马了,调兵是最好的办法,他们极力劝阻皇帝,皇帝压根不信,唯有太皇太后才可让陛下改变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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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瑶醒来的时候天色都黑了,若云点着灯,走近榻前,“太后娘娘醒了。”
“太皇太后呢?”裴瑶疲惫地问了一声,将脑袋从被子里挪出来,漆黑分明的眼睛里流光溢彩。
若云笑道:“太皇太后在宣室殿,您先起榻用晚膳,亥时左右就会回来了。”
裴瑶点点头,起榻更衣。
若云见到她身上的白色寝衣,眼皮子一跳,这是太皇太后的衣裳,她忙道:“您先将寝衣换下来。”
太后爱干净,旁人用过的她断然不会再用的。
也不知怎地,小太后竟然穿上了太皇太后的衣裳。
若云不敢再想,火速地换了下来,又亲自拿去浆洗。
裴瑶没有什么感觉,更衣后就用晚膳,一人慢吞吞地吃着,吃完又在殿内消食。
近子时的时候,太皇太后才回来。
回来后,裴瑶没有立即迎上去,而是站在一侧看着她,“回来啦。”
“你怎么还没走。”太皇太后见到她略有些诧异,又见她笔直地站着,皱眉不解。
裴瑶轻哼了一声,“吃糖的时候高兴,吃完就不认人了,今晚不走了,暖榻。”
太皇太后睨她一眼,没作声,去浴室沐浴换衣。
而裴瑶在衣柜里搜寻着合身的寝衣,若云吓得眼皮子颤颤,“太后娘娘,奴婢让人给您去取寝衣了。”
若云慌得眼神都跟着不对劲,裴瑶识趣,没有再找,静静等着。
没有等回寝衣,却等到沐浴回来的太皇太后,她上下打量一番,目光锁定在她的腰间上,说道:“我没有寝衣穿。”
“白日里都不问自取,现在还懂得卖乖了?”太皇太后嘲笑她。
听到这句话,若云大吃一惊,太后知晓?
裴瑶看了一眼白云,弯弯眉眼,“这不有人拒绝我,我不好再厚着脸皮要啊。”
太皇太后瞧着她没皮没脸的样子,也是无奈,吩咐若云:“挑件合身的给太后穿。”
若云领命,胆颤心惊地去选衣裳,裴瑶也跟着凑过去,发现都是白色的,清一色地袖口绣着青竹,哪需要挑合身的,分明是一模一样,都不用选。
裴瑶再度被太皇太后的爱好惊到了,太皇太后在一侧说着其他的事:“听闻太后得了不少银子,可怜尼姑庵里破破烂烂的,静安师太的病也不知何时能好得清。”
“您别讽刺我了,上回来的时候带了钱匣子过来给您的,谁让您气的,我又将钱匣子带走了。”裴瑶随意挑了一件,打发若云出去,自己走到太皇太后面前,“您给我换上?”
“美人计又换了?”太皇太后语气薄凉,两指夹着寝衣的袖口,轻轻一丢,寝衣落在榻上,她伸手去解裴瑶的衣带。
裴瑶张开双臂,高傲地扬起下颚,“能让李姑娘服侍一回,做鬼也风流了。”
听闻鬼字,太皇太后的脸色微变,眸色遽然阴沉,扯着衣带的手也跟着用力,勒得裴瑶皱眉,“我又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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