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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医院，从阿姨和舅舅那里得来的消息让她再度崩溃：妈妈竟然患上了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医生证实为癌症的末期，而且病情紧张，第二天必须接受第一次化疗。

若水如果是孤儿，乔楚何尝不也是孤儿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就失去了父母，奶奶没有明确的答案，叔叔更是语焉不详，她常觉得自己是不明不白却又被一股人为的神奇力量孕育着就长大成人的。

若水强忍了多时的眼泪也就在这时候犹如山洪暴发，她抱住她，悲恸的不能自已：“小乔，我失去了哥哥，也失去了妈妈，我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生得那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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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楚陪着若水一直在桑阳镇度过了妈妈的头七。离开的前夕，若水特意从相簿里抽选了妈妈和哥哥一张她觉得最好的生活照到照相馆冲洗，然后再找人镶在相框里。

————

她怀抱着这两幅遗像去乘坐飞机，要把它们带回城她们的家里。

可遗憾的是，这个第一次进行的化疗妈妈并没能挺过来。

乔楚把灯都开亮了，让屋里屋外灯火通明，仿佛这样就能驱逐所有沉重的因子。

就在若水伸出她颤颤巍巍的手，准备把相框放到桌上的时候，一切都在乔楚的预料中，她一下又哭碎了心。

妈妈安详闭眼的那个清晨，阿姨们和舅舅都陪在若水身旁。

?? 第十章信念 ??

——甜蜜的包袱——

她却把双手绕到她身后紧紧的搂住她，继续无声的痛哭：“小乔，我到这一刻还不能接受，我就这样失去了他们，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孤儿。”

以后我再也叫不到一声妈妈，也叫不到一声哥哥了，我已经是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了……”

同一天下午，妈妈的遗体被专车送回桑阳镇若水家里的时候，乔楚从城里赶来了。

“以前妈妈和哥哥在的时候，我很少陪伴他们，我以为我们还有很多相处的日子，从没想过他们会那么快就离开我，现在我好像也只能用这种方式纪念着他们了。”

这么抚摸着，仿佛妈妈真的就在她的怀里，却也让她悲从中来……

小孟师傅的话是乔楚认为对若水最有力量的。面对生与死，乔楚知道，只有宗教信仰的力量才能真正的抚慰她。

“你忘了小孟师傅说过的话吗，活得好就是对逝者最好的安慰，也是最好的告别方式，妈妈和哥哥肯定不想看见你难过。”

37、第1节

他也是妈妈葬礼的主持人。于是她们知道了，妈妈肉身虽死，她的神识依然还在，她们要把握住四十九天的黄金时间为妈妈吃素、祈福、积功累德，希望妈妈得以往生极乐或投生善处。师傅说，这是留下来的人能为逝者做的最有意义的事。

乔楚适时的抱住她。她真的不敢细诉这短短的时间内，她已经流了多少眼泪，她真的害怕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瘫化成一滩水，然后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状态，而她，就随时随地的准备承接住这一滩水，想尽办法的让她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尚未能对哥哥的意外死亡释怀的她，此刻再度面对妈妈的骤然离世，心里的恐惧、悲伤和疑惑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可是为了让妈妈走得安心，她强忍住了所有的悲伤，她甚至不敢掉下一滴泪。

兴许这也该归于命运吧？然而她不并认为她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儿。

乔楚紧握若水的手，用一种全力支持着她的眼神看着她。若水这段日子根本没真正合过眼，也没有像样的吃过一顿饭。

到家已经是傍晚时分，屋内还是离开前的样子，忧伤就像蒙上一层灰色，笼罩着整个空间，埋伏在屋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个角落。

于是，她郑重的说：“以前你有我，以后你仍然有我。我们有彼此，不是孤儿！”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的惩罚我呢？

她多么希望自己能代替她去承受这么沉重的伤痛，哪怕只承受二分之一都好，然而她所能为她分担的，恐怕就只有日夜不离对她的陪伴，在她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在那里，还有那些她自觉听起来非常苍白无力所谓安慰的话语。

她其实已经累不成形。此刻她把自己的头枕在她的肩膀上，稍稍放松，困意渐生，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在若水面对亲人离世、内心备受煎熬的时刻，依然是小孟师傅给了她莫大的精神力量，让她的内心得以维持在一种忧伤的平静之中。

不幸接踵而来，这又是另外一个永远不可能醒过来的恶梦。

凝视着若水因为伤心过度而日渐消瘦的模样，乔楚只觉得无比心疼。

“我真的希望时光能倒流，让我有机会回头去为他们做一些事，就好比，我想好好的孝顺妈妈，可是我已经没有机会……”这么说着，更多的眼泪滑落。

在飞机上，她不断的用手去抚摸照片中的妈妈。那是三年前若水用胶卷相机为她拍的照片：妈妈站在《老字号》门口，穿着一条白色束身连身裙，两手牵在身前，有些腼腆，微微笑着，妈妈依然年轻，却丝毫没有任何预兆的说走就走了。

哥哥走得猝然，妈妈也走得猝然。一夜之间，两个她最亲的人都离开了她，永远的离开了她。

然后，她把一个桌面收拾干净，让若水把两幅遗像安放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