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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口口声声把「缘」挂在口边的我,是真的随缘了吗?
当悲剧突然发生在我身上,当至亲的人突然的离开了我,我的心里其实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痛苦。
缘从何起,缘从何灭,我又该如何随缘?
我真的很迷茫。盲目的迷信或者压迫着自己去面对和接受痛苦,这不是一个圆满的答案。
小乔,我离开只为了寻找人生的真相,我想知道我是谁,我为什么存在,我所在的人世间究竟又是为什么而存在,我是一个看不清真相的凡夫俗子,我已经迷失了方向。
以前我笑说自己是「天下无敌」,其实我并没有无敌,我最大的敌人还是我自己。
这几年来,你为我付出太多太多,如果没有你,失去了家人的这一段日子,我肯定撑不下去。
小乔,如果有一天,我连失去了你我也能够无畏无惧,我才是天下无敌的。
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命运所掌握。掌握自己的命运先要做到的,就是认识什么是命运,我一定要为自己勇敢跨出这艰难的一步!
谢谢你成全了我,让我能够走得安心。
今后请你也要多保重。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若水11.11]
「我会回来的」五个无限亮眼的笔迹,乔楚竟然要在一年后才看到。
她简直激动到热泪盈眶,却免不了凄然一笑:如果不是执着于若水的枕头套不洗又不换,她就会早一步明白「真相」不是吗?
那晚她抱着新套的枕头安然睡去。
这样过了一连几天,每天早上一觉睡醒,她都觉得精神特别饱满。
后期她觉得,不止是周临珊,她也有很好的预感。
以前她从没意识到自己有强烈的第六感这回事,直至那一次工厂爆炸的前一段日子,直至若水离开后她做过的那些梦,都进一步让她确认了自己在这方面有超出常人的感应力。
那是两天后的事。
这一天,她的感觉很不一样,究竟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她只是觉得,她曾经期盼着的某一种声音就快要把她浑身沉睡着的神经线唤醒了。
然而,整个白昼却是无风无浪的溜将过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一直到黄昏时分,她如常回到家,在暮色中把车开到车库。平常这个时候,楚楚总会在露台上迎接她,但今天没有。
就在下车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跳突然没由来的变得有些反常,这让她不得不屏住自己的呼吸,再慢慢开门进去。
这一个黄昏,家里的确起了一些变化。
她首先留意到的是——那台缝纫机不见了!它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天色已暗,屋里没有开灯,整间屋里仅有一道灯光,一道从阳光房流泻出来的灯光。
正当她想转身去开灯的时候,阳光房突然传来了动静,这不免让她吃了一惊。
人的眼睛在看不见的时候,听觉就会变得非常敏锐,她听清楚了,也马上意识到了——
那是缝纫机哒哒哒流畅又欢快的声响,就像千军万马从远处朝着她迈进。
当她来到阳光房,站在对面的唯一的光圈里,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自己朝朝暮暮都在思念的人儿!
此时此刻的她,就坐在那台缝纫机前面,而楚楚则像过往那样,在她脚边舒舒服服的侧卧着。
一切的情境像是发生在昨天,什么也没有改变过。
背对着她的,依然是她最熟悉纤细的背影。她一边手推着缝纫机那个手摇器,一边脚踩着脚踏板,她的动作是极为熟练的……
乔楚心里才激动着,这才又发现了那两个大箱子——那年她们一起去选购的箱子!
现在它们就放在卧房门口的地板上,在幽暗的暮色中闪闪发光。
一直在缝纫机响声中的若水听不见四周围的动静,直至楚楚发现了她,在地上慵懒的翻了身,喵嗷了一声,她才突然扭过了身。
发现到乔楚的那一刻,若水下意识放下手里的布,缓缓从缝纫机前站了起来,然后朝着她走了过来。
暖色的灯光下,乔楚清楚的看见了她,她的气色很好,她微笑着,眼神中已经没有了过去的那种忧伤和迷茫,她的头发仍然维持在过去的那个长度,如今扎在脑后,身上仍然是一身素净的白衣裳。
乔楚永远都没办法忘记这一天的这一幕,她明明欣喜若狂的想奔前去迎接她,可是那一刻她竟然无法正常移动自己的身体,她只能被动的站在原处,直到若水走到她面前,直至她轻轻的牵起她的双手,清清楚楚对她说出了她的第一句话:
“小乔,我回来了。”
跟着,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是酸的,鼻子也是酸的,整个人都是酸的,就像长期浸泡在很酸的水里,而这种酸楚迫使她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拼命在她脸上流淌。
若水抱住她的那一刻,彻底唤醒了她这些日子所有思念的疼痛和酸楚。
她不是应该笑吗,至少也该努力的微笑着迎接她不是吗?
可是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什么时候,笑哭已经不由得她,她的喜悲有了一个开关制,掌控在另一个人手里;她的情绪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
她曾经说过,她爱她胜过爱她自己。
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对她的思念已经压抑得太久。她做梦都在想,总有一天她会这样的和她相见,可是正当她渐渐接受自己已经被她放逐在昨天的时候,她做梦也没想到,她却回来了。
她听见了若水对她说的第二句话是:“小乔,对不起,一定是我让你等得太久,是我让你伤心了……”
紧接着,她又温柔的说:“你不能哭,你一哭就停不下来。”
对,她真的不能哭,一哭就停不下来,但她还是没有控制自己的哭泣。
那是喜极而泣。
“对不起……”若水仍然重复的说着。
乔楚有点语无伦次了起来:“你是谁?你是谁?”
若水平静的、一股脑的把乔楚给她取过的所有昵称都说了个遍,那是她们之间才有的情感密码。她的声音很低沉,却是清晰而明朗的。
这样的回答,这样的答案,真的温柔了她的心,温暖了她长久守候着她的苦涩和清冷。她就这样破涕为笑了。
若水依然在用手绢替她擦眼泪,她说:“对不起,我总是让你哭到停不下来……”
“不,不要说对不起,我并不伤心,我是开心。”乔楚由衷的说。
乔楚闻到手绢上的那种味道,幽幽的香,就是她眷恋已久的味道,她突然说:“你的枕头套,从你离开之后就没有换洗过,一直到不久前,我收到你的缝纫机,做好了一对新的枕头套,才发现到你写给我的那封信……”
若水有些难以置信的凝望着她,她酸楚的笑了笑,却说:“小乔,我从日本回来之前,给你做了一套衣服,但还没有做完。很快,我就能把它做好送给你了……”
“所以你才网购一台缝纫机回家继续做衣服吗?”
若水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她说:“在和歌山的那些夜晚,想你的时候,我就为你做衣服,但进度很慢很慢,因为九点一敲,我就要关灯就寝了。
不管是在奈良还是和歌山,我都在过着守戒律的生活,每天很早就要起床做早课,日子是简单而平静的,在读经和听经中度过。除去这些,就是打扫寺院、烧饭、看山,看树和海……”
乔楚心里很感动,她问她:“告诉我,你都好了吗?”
若水由衷的说:“我好了。”
乔楚有些意外,若水竟然回答的如此简练,但也真的没有什么比这简单的三个字更为重要了。
这种答案让她很欣慰。
若水说:“生死纵然有着最圆满答案,但人生于世,谁又能真正看透呢,我们只是凡夫,只能安然度过而已,我在奈良的时候就彻底想通了,但我的旅程还是想继续,因为我在过程中领悟到,佛法不仅仅是宗教,也不仅仅是教育,它其实是一种生活方式,学来的东西需要不断的熏习才能真正用在生活里,在那些难得的环境里,言教、身教和境教对我都是很宝贵的一课。”
“为什么不预先告诉我你要回来,那样我就可以去接你了。”
若水不敢说自己想给她惊喜。离开的那天,她肯定伤了她的心,所以她委婉的说:“我很想知道,这个家的大门有没有换了锁,它是否还欢迎我回来……”
乔楚牵住她的手,鼻头又酸了,她说:“你真傻,你太傻了,我一直等着你回来……”
这时候两个人都才意识到,天已经不知不觉黑透了,而她们也已经偏离了阳光房的那道光圈置身在幽暗中。
若水于是转身去把屋里的灯开了。离开了一年多,她还不至于忘了在哪里开灯。
灯光大亮的时候她回到乔楚面前,目光温柔的看着她。乔楚抚摸着她的脸颊,回她以同样的眼神,说:“这样我就能把你看清楚了。”
“小乔,你瘦了不少。”若水却说。
“这一年来,你好吗?”她又问。
乔楚把她牵到沙发上坐下来,微笑着说:“以后再慢慢说给你听。我比较想听听你这一年的点点滴滴呢。”
就这样,那晚她们情不自禁聊至夜深,也不知道谁先发现谁的肚子饿到在打鼓。
晚餐变成了宵夜。冰箱里只有番茄红萝卜粟米和蘑菇,她们就简单的把这些食材都综合在一起做了一个汤。
临睡前,若水打开箱子,在最上层取出一本书。不,那不是一本普通的书,而是一本经书。
她把经书装在一个红色的布袋里,布袋口是紧扎着的,经书取出后,她恭敬地把它放到妈妈和哥哥遗像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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