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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什么等，你乐意等，我可不乐意，你继续等着，我去给老夫人请安去了，来日世子妃要是怪罪下来，我自有我的道理！”张倩如说罢，果真站起身走了，文荷香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声低下头来。

    纪裴不明白薛矜这些阴阳怪气的话语是为哪般，但是他今日很累不愿和他纠缠，于是开口道：“这么晚你衣衫不整冒雪前来，有什么重要的事？”

    薛矜骂累了，端起茶水一口饮下，转头问柳芽，“我对纪裴不够好吗？替他治病，帮他管着侯府，前前后后为他操心，他居然凶我！他还是不是人？”

    “我是什么性子，世子别在背后说我坏话啊。”薛矜听话只听了一半，看着两人暧昧的模样，醋从中来，语气便不怎么好。

    薛矜一着急，说话就不过脑子，平时跟人吵架从来不会被反驳，现下听着纪裴冷漠的语气，气的恨不得给他一拳，胸膛气得起伏了半天，只骂出一句，“纪裴，你没良心！”

    纪裴唤了一声“画梅”，画梅立刻进来，领着文荷香出去了，擦身而过的时候，文荷香还不忘屈膝给薛矜行了个礼，她人走了，琴也带走了，鸡汤却留在了桌上。

    睡得太晚，第二日自然没能起来，张倩如和文荷香早早便来了溪云斋，给薛矜请安，薛矜还在睡着，两个人只好等着，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柳芽哪儿敢接话，只能含糊其辞，“少爷自然是世上顶好的少爷，世子殿下会明白少爷的心思的，殿下长年征战沙场，脾气本就硬朗，如今又在病中，难免古怪了些，少爷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个病人计较呢。”

    薛矜走到屏风外，听到里面传来纪裴的声音，“行了，早些回去休息，明早还要去给世子妃请安，你的东西收好了，下回这样的小心思不必动了，你也知道世子妃的性子，何必在他眼皮子底下招惹他。”

    他走后，纪裴让丫鬟收拾了文荷香带来的食盒，觉得身心俱疲，再也没有精力去琢磨薛矜行为的原因，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薛矜转过屏风，看到纪裴拿着上回被他捡到的那方锦帕，递到文荷香手中，纪裴闻声抬头，看到薛矜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再去看跪在自己身前哭得泪眼朦胧的文荷香，不知为何，莫名有一种被捉奸的错觉。

    “我无理取闹？”薛矜急了，“你该知道侯府有细作吧，你没忘记自己身上的毒还没解吧，旁人送来的东西，不查验一下就吃，难怪被人下毒这么多年也毫无察觉。”

    纪裴定定看了片刻，道：“这么晚怎么来了。”

    薛矜不理他，径直往内室去，画梅也不敢拦，和柳芽对视一眼，只能默默在心里为文姨娘祈祷。

    骂完怒气冲冲地走了，柳芽小跑着跟在身后替他披大氅，被薛矜推开，冒着雪回了溪云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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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还哭得梨花带雨，溪云斋那边已然得到了消息，薛矜刚沐浴完准备入睡，柳枝便急匆匆进来回禀，说文姨娘进了世子的院子，到现在还没出来。

    “什么！”薛矜惊得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拉开床帘，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说什么！”

    文荷香向来胆小温顺，又想着自己昨夜得罪过薛矜，更是不敢出声，小声劝张倩如，“姐姐耐心等等吧。”

    外头雪还没停，越下越大，院子里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雪，薛矜刚冲出屋子，就觉得寒气来袭，他顾不了这么多，只觉得自己大意了，原以为除夕夜又这么晚了，不会再出现什么变故，没想到还真有用心的人。

    沉风阁那边，画梅等人守在外间，看到薛矜，大吃一惊，忙上前迎他，再看一眼薛矜的装扮，越发惊讶，“这个时辰，世子妃怎么突然来了。”

    从前纪裴身边有些什么人，他如何处理都和薛矜无关，但如今既然已经进了纪府的大门，又担着世子妃的名声，他觉得自己有资格管好纪裴。

    这样想着火气便渐渐消了下来，可他心里不服气，不想服软，听柳芽说世子已经睡下了，自己又琢磨了一会，困意来袭，也就歇下了。

    薛矜听着觉得柳芽说的有几分道理，纪裴自毒发以来，已经很久没有动过兵器了，更遑论去军营，此前在皇宫，还被一个下三滥挖苦，心里肯定难受，薛矜想，自己没能抓住机会陪他解闷，让旁人钻了空子，他还跑去大闹一番，确实不太应该。

    纪裴听着一句又一句的质问，心头也起了些许怒气，他看着薛矜，冷道：“荷香是我带入府的，我同她说说话也无可厚非，你不要无理取闹。”

    薛矜哪里睡得着，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碎碎叨叨把纪裴骂了个狗血淋头，一直骂到祖宗十八代，柳芽和柳枝站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这要是被侯爷知道了，还不拔了少爷的皮？

    又等了半个时辰，柳芽才出来说世子妃免了她的礼，让她回去。文荷香站起身恭敬屈膝，手心里的帕子却被攥的紧紧的。

    张倩如手边的茶水都换了三盏了，开始坐不住，抱怨起来，“大年初一，世子妃要想磋磨我们，也不该这么过分！”

    文荷香肩膀微微一僵，依旧低着头道：“世子每次进宫赴宴回来都要用些点心，奴婢不敢怠慢，而且今日是除夕，往年除夕夜，奴婢都会为世子弹一首曲子。”

    柳枝便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薛矜这下彻底坐不住了，他迅速爬起来，套上鞋，连外袍都没穿就往沉风阁去，柳芽跟在后头，好歹给他披了一件大氅。

    纪裴眉心轻蹙，似有些不满文荷香僭越的话语，他道：“与世子妃无关，荷香，我当初留你在府中，是为了让你过的安稳，这是我欠你的，我也说过，你若是有了更好的去处，我会给你安排好一切。”

    “大过年的，我的夫君和姨娘在一起卿卿我我，难道我作为世子妃不该出现吗？”薛矜蛮横道。

    文荷香手中还拿着食盒，进退两难，她抬头饱含失望的眼神看了纪裴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却没有离开的打算，她小声道：“世子今日不愿再听奴婢弹琴，是因为世子妃吗？”

    “往年回来的早，听你一曲倒也无妨，今日已过了子时，不用麻烦。”纪裴淡淡道。

    纪裴当然知道如今该谨慎，他根本并没有打算吃文荷香送的鸡汤，然而被薛矜以这种语气说出来，心里越发生气，语气也冷了下来，“薛矜，适可而止。”

    薛矜走过去闻了闻鸡汤，故作夸张道：“好香啊，大雪天喝着美味的鸡汤，听着小曲儿，世子殿下倒是会享受。”

    文荷香听了这话，突然激动起来，泪水不受控制一涌而出，“世子，奴婢错了，请世子不要赶奴婢走。”

    她垂着眼，但是眼底的期待和渴望纪裴还是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