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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裴捏着薛矜的鼻头，“哪里敢让夫人吃糠咽菜，还不得把玉酥斋的点心师傅请到府里供起来才是。”
“那你为何屡次对竹清下手，他初来乍到，同你无冤无仇。”纪裴把捡到的纸包拍在桌上，厉声问，“这是何物！”
“有何用处？”纪裴逼视着当归，眸中的寒芒令人胆颤，“你想毒害他？”
第70章 吉时
两人说笑一阵，四喜进来回禀，说是薛府送东西来了，薛矜心下纳闷，拉着纪裴的手出去看，是一个方寸大的木盒子，来人说是奉了薛夫人的命送来的。
他跃至屋顶，看着四下的景色，药王谷的夜灯在红绸的衬托下，充满了喜气，这一个小小的山谷，隔绝了外头的喧嚣，让一切变得更加纯粹和珍贵。
纪裴陪他一起磕了头，揽着他回房。
仙道看当归一眼，缓缓道：“不是你们吵到我，是我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
当归仍是不说话，纪裴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害怕吵醒薛矜，用剑逼着当归离开，顺势将地上的纸包踢起来，握在手中。
纪裴显然有些惊讶，“您的意思是……”
当归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手缩在袖子里轻轻颤抖着，忙解释道：“不，大竹草不会要人性命，只是对容颜有损。”
“可别。你们镇北侯府本就一落千丈，东西全送我家了，到时候我跟着你吃糠咽菜吗。”
薛矜看着这些东西，抿着嘴，心里暖烘烘的，薛矜认得，这些大多不是薛家的产业，定然是母亲当初的嫁妆，大姐成亲的时候送了一半，余下的这一半本是她的傍身钱，现在全给了薛矜。
纪裴再要逼问，药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仙道背着月光，负手走进，一改平日慵懒慈祥的模样，面色阴沉的可怕，他突然伸手，一掌拍在当归的胸口。
薛矜被看得不好意思，冲他大叫了一声，“看什么看！再看我后悔了！”说罢跑回房间关上了门。
押制着当归来到药房，纪裴才松了些力道，他凌厉看着当归，沉着脸问：“谁派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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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归吓得一抖，手里的东西就掉在了地上。
薛矜忙接过来，打开一看，木盒子里放了厚厚一叠纸，有房契、地契，还有京城最大的三间绸缎庄，加起来价值万金。
母亲口中说着逞强的话，可到底还是怕薛矜在纪裴这里落了下风，这是给他底气。
这一次成亲的感觉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那时候他是抱着绝望的心去的，以为只能陪纪裴几个月，忐忑和难过盖过了喜悦，长长的街道，他一个人坐在马上，仿佛走不到头。
最后是薛夫人拍板决定的，“送什么嫁妆，我又不是嫁儿子，不送！他敢看不起我们矜儿试试。”
婚礼在药王谷办，一切从简，只在外面挂了红绸缎，买了红蜡烛，也没有请什么宾客，所有的一切都是仅有的几个小厮在忙碌，薛矜看着挂在檐下的红灯笼，笑得眉眼弯弯。
“他是你师兄，你居然这样恶毒想要毁他容颜，你们之间究竟有何恩怨？”
“别说没有嫁妆，便是再给你们家送上二百八十抬聘礼，我也愿意。”纪裴道。
当归迟疑了片刻，才缓缓道：“大竹草粉末。”①
当归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惊鸿剑的冰凉触感，一动不敢动，纪裴扫了一眼掉在地上的东西，剑锋又贴近他的脖子几分，“你想对他做什么？”
薛矜忍住想哭的冲动，把盒子牢牢抱在怀里，朝着京城的方向磕了个头，如果可以，他多想回家亲口告诉母亲，他和纪裴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
纪裴冷眼看着他，“果然是你。”
突然，纪裴看到一个人影缓缓靠近了薛矜的屋子，待他即将推门而入的时候，纪裴脚尖轻点屋檐，飞身而至，惊鸿剑在月光下闪过一道白光，已然横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注释①：“大竹草”其实是“大猪草”，是一种有毒的植物，对人的皮肤有损，也会损害眼睛，重则导致失明。这里改了个名字，纯粹是因为大猪草不好听。这玩意儿我也是百度来的。
薛白见薛夫人松了口，心里的石头这才落地，让夫人细细清点了聘礼单子，琢磨着要不要依着这个分量送一份嫁妆过去，可是心里又不太甘心自己的弟弟是嫁过去的，所以犯了难。
仙道没有回答他，而是将视线再次移到当归身上，当归受了一掌，跪坐在地，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他胸前的衣裳上，染红了一小片，他目光中愧疚恐惧，躲避着仙道的眼神，仙道沉声道：“为师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做这种事，那人给了你什么好处？”
而这一次，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前呼后拥，只有他和纪裴，一生一世一双人。
薛白哭笑不得，将这些事写在信里，原原本本讲给了薛矜听，薛矜拿着信，在纪裴面前晃了晃，笑着说：“怎么办，我没有嫁妆，你还愿意要我吗？”
纪裴手中的惊鸿剑还没有插回剑鞘，银白的剑身透着嗜血的寒意，当归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抵在墙角，不敢说话。
当归吐出一口鲜血，脱力跪在地上，捂着胸口，痛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薛矜抱着被子躺在床上，欢喜的睡不着觉。
大礼在明日，今晚依礼他和纪裴要分开住，纪裴站在对面房间的檐下，薛矜看着灯笼，纪裴看着他。
纪裴没想到会惊动仙道，看他已经给了当归一掌，这才不得不收起惊鸿剑，朝着仙道点头道：“师父，吵到你了。”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纪裴，他错过了一次亲自迎娶薛矜的机会，这一次，他想记下每一个瞬间，包括夜晚的月色。
当归这才开口，语气和平日一样淡漠，却隐约透出一丝颤抖，“没有人派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