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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帝王传声退朝之后,祁清和便漠然转过身朝外踱步走去,袍边微扬,更衬得她身形清瘦高挑。

    正是风雨欲来。

    这些原本与祁清和也无关,她顶多被那些烦人的目光惹恼后便呆在将军府中休沐几日罢了。

    可惜,就在她回到府中之时,自己的卧房里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昏睡去的不速之客,已褪去了宫装华服,一身暗紫长裙,发髻微乱,散着些掩不住的血气,正阖眸躺在她的床上。

    祁清和:……

    女将微蹙眉,收回了看向女人的目光,冷眼瞥过一旁蓦然出现的暗影:“你家主子为何会在这里?”

    “……京城动乱,殿下遭遇袭击……”

    “说实话,不说实话就滚出去。”

    女将嗤然冷笑:“现如今这京城里应是有不少人在寻长公主的下落。”

    她声音森然,冷冰的语气中赫然是一派赤.裸裸的威胁之意。

    这让暗影忍不住抬眸望向了祁清和,目光灼灼逼人:“将军与殿下为伴侣,何必如此相逼。”

    若不是当时情况紧急,中途安排的人手中有几个潜藏较深的兀然叛乱,殿下被暗中突如其来的一个渡劫期袭击重伤,恰好落在将军府周边,否则他也不会冒险带殿下进入将军府中。

    其余暗卫有一部分已分派出去打探消息,余下的都蛰伏在这四周,守护着昏迷中的长公主。

    “伴侣?”

    女将低声呢喃着,沙哑的声音中尽是讽刺。

    她抬手扶额,侧身走至床边,垂眸淡淡打量昏睡去的女人,也不再多问,只冷声警告暗影:“让你们的人退出将军府,别在我这里撒野。”

    暗影垂头不语,身形未动。

    祁清和可没耐心与他说好话劝阻,干脆了断地明白告诉他:“退出去,我可护她至你们计划完成。”

    “若不退,长公主的消息必然传遍京城。”

    暗影瞳孔微缩,却见女将微偏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黝黑的眸中是一派如恶狼般的暴戾和凶狠,掺杂着战场血腥之气的可怖威压骤然散开落下,如泰山般沉重,直直压向暗影。

    女将目光如视死人,平静道:“退下。”

    这一次,暗影没有说话,沉默地对她作过一揖,随后消失在了房中。

    等他离去后才发现,自己的手中竟不知何时都溢满了冷汗。

    与狼共谋,必遭反噬。

    他心中陡然升出了点点寒意。

    秦观南与长公主是名义上的伴侣,不久前秦观南在金銮大殿门前闹出那通事儿来,朝中之人早已将她归为长公主这一派。倘若殿下当真出事儿,那么秦观南的下场自然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暗影暂且愿意相信秦观南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会去帮忙掩护,当务之急不在于此,而是要尽快找出当时反水的叛徒以及调查出那个来历不明的渡劫期究竟是哪一派的人。

    祁清和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目光,抬手在屋外布下一个阵法阻隔所有人的窥探。随后才不紧不慢地脱下外袍,弯腰给床上的女人塞下一颗回春丹,又有些粗鲁地将人往床里边推了推,拎过一旁的被子将长公主从头盖到尾,埋得严严实实。

    等布置得都差不多了,她才坐在床边褪下长靴,自顾躺下休憩。

    笑话,这是她的将军府,祁清和可没那般大度地将床让给黎知鸢,自己睡到榻上去。

    如今她不过是个闲职,手中并无事务,整日里尚且算是清静自在。

    不想今日一回,家中就多了一个烫手山芋。

    女将心中低叹,朝外侧着身子,面具下的眉心微蹙,敛去锋利的眸光,神色中不觉染上了几分疲倦,忍不住阖了眸。

    十余年征战沙场,一朝回京受赏,却是将她满腔热血抱负击了个稀碎。

    皇权争夺,勾心斗角,当真叫她厌烦不喜。

    可秦观南这个名字如今又与长公主绑在一起,她也只能被迫归入长公主的阵营。只待黎知鸢上位、此间事了,她便请求解契和离,此后便去其余大陆看看罢。

    窗帘遮掩,光线暗沉。

    黎知鸢醒来的时候不过才清晨时分,她眼帘微颤,慢慢睁了些眸子,瞳孔中下意识浮现了点点水雾,脸上闪过几分茫然,随即被神识里不断搅动的疼痛刺得皱眉,身子忍不住艰难地侧过缩了缩。

    身上不知是谁盖的被子,竟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起来,无怪乎如此沉重闷热。

    女人有些不悦地抿了抿唇瓣,抬手将被子掀开了些。模糊的眼前缓缓恢复清明,但不经意的一瞥却让她受惊般睁大了凤眸。

    祁清和被旁边的动静惊醒时,迎来的便是脸上突然的一个耳光。

    青铜面具被指尖拍得清脆作响。

    祁清和:……

    方苏醒的女将怔然被打偏了头,尚未反应过来,便瞧见面前的女人好似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又气极又羞恼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双素来沉静幽寂的眸中急得浮现了几许水光,眼尾微红:“放肆!”

    “你是何人?怎敢在本殿床上?!”

    长公主的脸颊上晕染开些艳色,却不是羞,而满是怒意。

    “滚下去!”

    被冒犯到的殿下抬着素白的指尖,厉声斥责道。

    祁清和:……

    祁清和唇角微动,一时间沉默无语,竟是被她生生气笑了。

    女将脾性本就不好,此时心头恼怒,也不顾长公主睁大了些的眸子,抬膝将她那么点儿微不可闻的挣扎尽数镇压,翻身坐在黎知鸢身上,一把抓着女人的手腕让她自己看:“殿下可瞧好了,这不是你的公主府,这是我的府邸。”

    她微勾唇,笑意冷然,抬着自己的手腕给她看:“伴侣契,可认得?”

    祁清和有些惊异地打量着她,缓缓平静道:“殿下受了一击,不想连脑子也不好使了。如今外边满城都是要杀你的人,若是不想被他们抓到,就安静呆在这儿。”

    “你……”

    黎知鸢惊怒地看着她,神情有些空白。

    她认得这手腕上缠绕着的红线,确实是伴侣契结下才会有的记号。

    伴侣契约不同于其他,必须要两人心甘情愿地主动结成才算,亦不能由一方强迫。

    所以……

    长公主紧攥着女将的指尖也松开了些。

    她终于发现,自己体内这磅礴的不该拥有的修为。

    她不过才元婴后期,何时有合体期的修为?!

    女将见她不闹了,也翻身飘然落下床,轻轻点地披上外袍,只瞥了她一眼,便指尖一抖取出一张传讯符来,随后幽蓝火焰升腾,慢慢将传讯符烧毁。

    祁清和用神识在其中刻下告假之请,黎知鸢如今成了这副模样,恐怕长公主自己都没料到。若是放长公主一个人在府中,出了事情,她也得跟着受罪。

    女将垂头将腰间系带系好,这才抬眸去对上了长公主探寻的目光,颇为玩味地将她此时的样子打量了一番,负手问她:“你可记得你今年多大?”

    “……百岁出头。”

    黎知鸢定定看着她,长长眼睫轻颤,有些迷惑地蹙了眉,脑中疼痛仍旧在不停地翻转着。

    她瞧不见这个突如其来的伴侣的面容,却见她唇角陡然露出几分略带嘲讽的笑意来,轻呵了声,哑声重复了一遍她的回答:“百岁出头?”

    女将好笑地转了转自己一直佩戴在左手腕上的佛珠,也没了与她计较的心思。

    “你可知我多大?”

    黎知鸢微怔,垂了垂眸,沉默地摇头:“不知。”

    祁清和淡声告诉她:“我如今百岁不到。”

    “我的母亲早逝,逝去的时候已有近两千岁。”

    “若是她还活着,应当与你差不多大。”

    黎知鸢:……

    两千多岁?!

    年方百岁出头的长公主殿下愣愣看着她,一时间竟分不清她是否在讽刺自己。

    为何她如今已两千多岁,伴侣却才不足百岁?!

    仿若是听出了她的心声,站在床边的女将轻轻瞥了她一眼,拂袖转了身。

    尚且年轻而无法掩饰情绪的长公主殿下看懂了她的目光意思,便忍不住霎时红了脸颊,又羞又恼,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一旁的被褥。

    那一眼中,情绪万千,都好似在嘲弄说着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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