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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温将书合上,转头,直视着林薇薇,眉眼冷漠。
出版社一楼有一家外包出去的咖啡厅,侧面的小花园里支起了朵朵硕大的绿伞,下面放置着木质的桌椅。
林薇薇请夏温喝了杯咖啡。
刺眼的阳光照在绿草红花上面。林薇薇伸手到脑后将浓密的卷发盘起来用一根木簪子固定住,丝丝缕缕碎发落下来。
夏温轻抿了一口咖啡,将杯子放回到桌面上。
林薇薇手指点在桌沿上,开门见山地问:“你认识沈雪屿?”
问话之前,她瞥了一眼身边的夏温,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年轻小姑娘,在她这个圈子里这样的女孩子并不少见,很多时候与其费尽千难万险地创作出一幅作品,最后能不能被众人所接受都是一个未知数,那么用自己说得过去的脸蛋和身体获得一种进入上流社会的门票要轻松很多,并且后者明显成功率更高。
这个女孩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夏温点点头:“认识。”
林薇薇晃动手里的墨镜,眼中的不屑更浓厚了一些,她用眼角的余光去瞥夏温。
“那你知道,沈雪屿是这次画册出版的背后出资人吗?”
林薇薇的直接让夏温有点意外,其中的恶意几乎没有掩饰。
夏温之前得知自己入选其中有沈雪屿的因素之后和编辑单独聊过,她当时就向编辑表示,如果纯粹是因为沈雪屿的原因,她愿意放弃这个机会。编辑向她解释了很久,在夏温入选的原因之中,沈雪屿只起到了一个穿针引线的作用,真正的原因还是在于夏温的作品质量过硬,并且也的确曾经获过奖。
出版社上下无论是领导还是普通编辑都没有人觉得夏温的入选是走后门,那些同样入选的作者们即使资历比夏温高,作品的质量也并不比夏温好。
在这个圈子里,夏温才是那个没有资源而辛苦打拼的人。
以前夏温为林薇薇的才华而折服,梦想着成为像她一样的画者。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一直以来的艺术偶像不过是现实生活中俗气的一个人罢了。
曾经与这个三个字相伴而生的关怀此刻都烟消云散。
夏温摩挲着手边的咖啡杯,脸上带着清冷的笑意,笑容不达眼底,眼睛没有一点波动,即使是听到如此挑衅的话。
对方的平静让林薇薇有些意外,她甚至在夏温身上感受到了沈雪屿的影子。
夏温知道林薇薇并没有和自己好好说话的意思,不过是试探自己和沈雪屿的关系罢了,那么她也不必要和她好言相说。
她抬眼对身边的人笑:“林小姐既然你知道这些,那么你也大概也猜到了我和沈雪屿的关系,何必多此一举再来问我呢。”
林薇薇原本轻松晃动着墨镜的手凝固了一下,她对夏温的意外变成了诧异。
“所以,你承认是靠着沈雪屿的关系才入选的?”
夏温似笑非笑的时候和刚才沉默时柔弱可欺的模样完全不同,她说:“林小姐,我想你应该清楚,如果想要把我踢出去,你直接去找沈雪屿不是更方便吗?”
林薇薇愣住,没有想到对方其实满身是刺。
夏温没有继续和她周旋下去的耐心,拿好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刚站起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林小姐的那幅画我刚收到,很喜欢,我会好好珍藏的。”
说完转身走开。
进了大堂和编辑将细节核对一遍她就说晚上有事早点离开了。
夏温挺直的腰板在坐进出租车后直接松软下来,她将身子歪在后座上,渐渐黑下来的天色里路灯亮起来,交叠的光影照在夏温的侧脸上。
她拿出手机给沈雪屿发了一条微信。
“什么时候有空?我把画给你送回去。”
这个礼物的确过于贵重,她还不起。
——
周六早上夏温洗漱打扮后,穿了一条橘粉色泡泡袖长裙就赶去参加林伊的生日宴会了。
平时上班的时候夏温都是素颜,偶尔戴着眼镜,看起来是一个素净的小美女,今天她画了一个淡妆,脸颊上是粉嫩的腮红,黑色长发被卷发棒烫出几个优美的弧度,整个人精致的少女感十足。
扫码付款的时候,年轻的司机忍不住多朝她看了几眼。
沈家的别墅地址未变,是她小时候常来的地方,不过后来沈安安爸妈将旁边的一栋别墅也买了下来,两栋打通,重新装修了。
敞开的大门内是更加宽阔的院子,假山流水,松柏常青,是典型的古典园林风格。
绕过院子后,沈安安先看到了她,跑过来将她领了进去,大厅里人已经很多了。
据沈安安说大多是他爸妈生意上的朋友和双方的亲戚们。
宴会会厅里到处都是穿着华服举着酒杯谈笑风生的人,到处都是鲜花和糕点的香味,夏温跟着沈安安来到了正在接待客人的林伊面前。
“妈,温温来了。”
这是夏温回到南城后第一次见到林伊,多年未见,两个人再相见都有一些陌生。
夏温递上自己的礼物:“阿姨,生日快乐,祝您身体健康,越来越美。”
林伊是一个端庄的妇人,她笑着收下夏温的礼盒,然后伸出手轻轻抱了一下夏温:“温温越长越美了。”
寒暄一阵后,夏温让沈安安去接待客人,自己找了一个沙发坐着。
她刚拿过一杯果汁的时候就看到门口走进来的沈雪屿。黑色薄款毛衣配高腰米色阔腿裤,拎着灰色皮包,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礼物。
宴会厅的人因为沈雪屿的到来都静止了片刻,继而恢复到热闹,但是眼神还是忍不住让沈雪屿这边瞥。
和沈家有往来的人大多知道沈沣和她的大女儿关系不好,特别是大女儿出国这几年几乎像是没有这个女儿一样。
沈雪屿早就习惯了亲戚们对自己躲闪又探究的目光,她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到林伊面前,将自己的礼物递给她。
“阿姨,生日快乐。”
是林伊让沈安安喊沈雪屿过来的。虽然她只是沈雪屿的后妈,几乎很少参与她们父女两个之间的事情,但她还是希望沈雪屿可以和这个家走近一点。
从林伊进沈家的门后,沈雪屿和她都客客气气,互不干涉,这大概是她可以想到的和继母相处的最好模式,所以在这个家里,她可以和林伊友好往来,将沈安安看作是自己的妹妹,但是却唯独和自己的父亲无法融洽相处。
原本和朋友在楼上聊天的沈沣正巧下楼,第一眼就看到了沈雪屿。
这些年做惯了上位者的沈沣早就忘记了年轻时候的谦虚忍耐,头上已经爬上了一些白发,但是脸上的威严却一日胜过一日。
他走下楼梯,坐到沙发的主位上,对沈雪屿:“还知道自己有家,我以为你会待在国外一辈子。”
沈雪屿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礼物送到,和林伊沈安安打了招呼后,不准备久留。
沈沣眼里沈雪屿的沉默是一种对于父亲权威的亵渎,这些年他的脾气见长,当着所有人的面,他需要让沈雪屿向自己低头。
他重喝一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这里是宾馆吗?你眼里还我这个父亲吗?”
沈雪屿觉得“父亲”这两个字很刺耳,她想到了她因抑郁症而死的母亲,她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沈沣,冰冷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其中又包含了些讥讽。
“那你眼里还有我那个因你而死的母亲吗?”她的声音很冷,一字一句,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在场的人对于沈雪屿母亲的离世都有所了解,这在他们的圈子里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很少有人会将她母亲的死归咎在沈沣身上,不过就是感慨这个女人心理素质太差罢了,或者是命不好,不知道享福,男人在外面怎么能没有几个女人。
大家都这么过来的,凭什么她不行。
沈雪屿从这些人的眼神里读懂了他们的冷漠和不理解。
沈沣更是怒不可遏,他最不喜欢这个女儿因为她母亲的事情和自己苦苦纠缠,以至于她成为这个家庭的骄傲,但是依然让他满是气愤。
肥胖衰弱的身子腾的站了起来,刚刚喝了些酒,沈沣的脑子有点晕,但是怒火更甚。
“这些年翅膀硬了是吧,敢和你老子叫板了,没有我会有你的今天,我还治不了你了。”说着就顺手抄起茶几上刚泡好的茶壶,猛然往沈雪屿身上一扔。
沈雪屿没有躲,紫砂壶撞到她的锁骨处,砰一声响,然后应声落地,滚烫的茶水溅了她一身。
茶叶黏在她的肩膀处,白皙的皮肤霎时间就被烫红一片。
在场不少人都没有忍住惊呼出声,大家眼见形势有点不受控制,便一拥而上去劝沈沣。
佣人们急忙跑过来捡碎裂在地方的瓷片。
林伊让沈安安把沈雪屿带到房间去收拾一下。沈安安今天请了不少自己朋友过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小姑娘们都看傻了眼,她得过去解释安抚一下,所以就把用人递过来的毛巾丢到了夏温手里。
“我姐姐就靠你了,她的房间还在老地方,你熟的。”
被塞了块毛巾的夏温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头看到站在一边犹如雕塑的沈雪屿。刚才还歌舞升平的宴会厅此刻变得兵荒马乱,但是却少有人真的关心她。
夏温没有办法,叹了一口气,走到沈雪屿身边,用毛巾将那些茶叶擦下来。
她抬头看着沈雪屿:“去换件衣服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有点难,二更可以有~~晚上还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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