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1/1)
“我说过我不后悔,所有后果我都可以承受。”
许其悦用拇指揩掉吴宁嘴角的牛奶,奶的醇厚气味弥散,两人的视线交锋在长久的沉默中融化变软,眼珠转动,吴宁眨了下眼睛,说:“你压着我,我怎么吃早餐?”
“我可以喂你。”
吴宁露出一个笑脸,清冷冷的眉眼神采荡开,“我现在不想跟你调情。”
无人说话,许其悦坐在床沿看着吴宁吃东西。吴宁的头发散下来,有点长,垂落至腮边。许其悦撩开吴宁一侧的头发,显露出他漂亮的脸,每次看他都要忍不住感叹,他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叉子的尖端磕到盘子,冷冽一声响。应对他的亲密接触,吴宁不支持、不抵抗,把他当作一阵恼人的轻风。
许其悦端着托盘回到厨房,将其交给陈怀奕。他走进阳台,打算给张东篱打个电话,取消今天看房的约定。
窗外的雨雾围绕着一棵虬曲的老槐,树下水塘里的水涨满了,遍是涟漪与小水花。手机中传出忙音,女声提示无人接听,许其悦低头打字,发去一条短信。
「下雨,今天不去了。」
他今天要和吴宁在一起,所有事情都延后再说。
拉开窗帘,让日光和雨景都溜进来,他去隔壁的书房搬来一堆书,问吴宁想听他读哪一本,吴宁不理他。他选择了一本诗集,封面是印象派画风的绿色原野,看起来生机勃勃。
许其悦翻开诗集,一张白色卡片从中掉落,他俯身捡起来,是一张贺卡,写着“生日快乐”的烂俗祝福,但落款人非常特别,这个人在许其悦心中留下过深刻的印象。
叶林,卞宁高中所在班级的班长。
“你为什么要留着他写给你的贺卡?!”许其悦噘着嘴,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给我。”吴宁向他伸出手,表情冷酷。
许其悦把贺卡藏在身后,摇头,“不给,他当初故意针对我,我讨厌他。”
吴宁说:“你不给我看一眼,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谁。”
卡片写字的一面转向吴宁,他瞥了一眼,拿过那本诗集,翻了几页,对许其悦说:“叶林送的生日礼物里当然夹着他写的贺卡,有问题吗?”
兴师问罪的音量降低,“你……你不是故意留着他送的东西……”
吴宁嘲讽地笑了一下,“我有病吗?”
得知叶林在吴宁心目中不值一提,许其悦喜滋滋地从吴宁手中抽出诗集,吴宁下一句话将他自天上打进地底。
“像你一样。”
我有病吗?像你一样。
张文欣也说过许其悦的偏执程度吓人,需要看心理医生。
“被他气出来了?”陈怀奕看他吃瘪的样子,浅笑,“我之前劝你,你不听。让他自己待着就好,别去惹他。”
许其悦说气话,“你怎么忍受得了他的!”
“给钱多。”
陈怀奕在国外读研时找了份兼职,佣金丰厚,要求简单,会说汉语,有耐心。
十年之久,陈怀奕仍能回忆起那天的细节。早上他用牛奶泡了燕麦,没来得及喝完就收拾背包出门,转了两次公交车,到达医院。护士领他走到一间病房前,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传出声音,护士自行推开门。
进房间之前,护士提前交代他,里面的人不说话,木木呆呆的,可能听不懂英语,让他多跟这个病人交流。
他长得真好,低垂着一双凤眼,极具韵味。陈怀奕见到他,一时找不到话,只觉得可惜。
“卞宁不可能听不懂英语,他当初在顶尖的投行实习。”许其悦说。
陈怀奕点头,“我也觉得他不可能听不懂英语,车祸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那时,周围人怎么摆弄他都可以,给他水他就喝水,给他药他就吃药,除了受伤严重的腿和不说话的嘴,一切正常。
他不喊疼,医生就不给他开止疼药。每天晚上,吴宁都疼得睡不着觉,苍白的嘴唇发着抖,额头泌汗,直到后半夜,才困倦地睡去,没过两三个小时,就再次醒来,在痛苦里煎熬。
许其悦摘下眼镜捂着眼睛,不搭腔。
陈怀奕看他一眼,道:“工资这么高,我还思考什么生,什么死,什么海滩,什么监狱,我不学了,照顾吴宁的工作就挺好。”
“你修的哲学?”
“囫囵吞枣地学一些皮毛,还不如关注眼前的悲喜。”
许其悦问他:“这些年,他有提过我吗?”
陈怀奕思索着说:“没具体提到你的名字,但我感觉,他心里应该藏着人。”
藏着人,除了他的初恋并且是唯一的恋爱对象——许其悦,还能有谁!
许其悦立马原地复活,噔噔跑上楼,继续围着吴宁转。
不知他用什么法子搞定了吴宁,竟推着轮椅上的吴宁坐电梯下到一楼。
外凸的飘窗三面玻璃,采光好,透过玻璃望出去,可以看到前院雨中的木芙蓉。吴宁身着睡衣,腿上盖着一块保暖的厚毛毯,他的视线落在那些粉色的芙蓉花上,面无表情。
“吴宁,你别走神。”
许其悦摆出棋盘,自己执黑子,第一步棋落在天元。
两人对弈,吴宁落了子,总在等待许其悦落子的时候看向窗外。许其悦趁他走神,偷偷拿走几枚白子,藏在手心,转移到屁股底下。吴宁再看棋盘,这次看的时间格外长,他一次性抓出几枚棋子,默默地将许其悦动过手脚的地方恢复成原样。
许其悦尴尬极了,不过,若无其事地继续下棋。他托着腮,几乎要趴在棋盘上,绞尽脑汁寻找活路。
桌子上的手机振动,吴宁看他,许其悦一看是张东篱打来电话,想了想没有直接挂断。
“干嘛?”
通话那头雨声杂乱,张东篱说:“下雨怎么了?我肯定不让你淋雨,出门,我来接你了。”
许其悦一下子站起来,看向前院门口,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雨水模糊了视野,张东篱撑一把黑伞站在门外,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大型越野车。他不请自来,从容地走进前院,越走越近,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伞面向后倾斜,露出他的眼睛。
隔一面窗,他与吴宁视线相接,缓慢地勾起嘴角。
“这是卞宁?我都认不出来了。”
许其悦握着手机,听到他这样说。
第12章 情敌
在联合办学的系,外教占教职工总人数的比例高,圣诞节外教放假,教学活动无法正常进行,学生们有的是空闲时间。
首都大学锦华学院就是联合办学的系,该系今年没预约到活动大厅,被同样举办圣诞节晚会的信息技术系抢了先。锦华学院的学生会联系到隔壁清和大学的传播学院,两院共同举办圣诞节晚会,暨联谊会,以此借用清和大学的大学生活动中心。
参加晚会的名额有限,不对外系开放,本系学生可以携带自己的女朋友或男朋友。
张东篱是大一新生,刚进学校对各种事物还保持着新鲜感,来圣诞节晚会凑一凑热闹。他大大咧咧地坐在入场口后方的椅子上,跟正在为进场人员分发游戏卡片的学生会干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瞥到一个熟人,于是,收起浪荡的笑容,从桌上端起一块黑森林蛋糕,走向排队入场的人群。
刚才与他聊天的学生会干事追着他的身影看去,见他凑到一个Omega跟前,还把蛋糕递给了人家。
许其悦矜持片刻,收下了蛋糕,说了声谢谢。虽然蛋糕是晚会提供的,但需要进大厅以后自取,他此刻还在外面排队,周围人乱糟糟地交谈。
许其悦大概意识到自己受到了特殊待遇,不过没有多想。
“你外系的,怎么来了?”张东篱问。
许其悦腼腆地笑,眯着眼,吐出两个字,“家、属。”
学生会干事问归来的张东篱:“那男生不错,看上了?”
张东篱嗤笑,转头看着用叉子吃蛋糕的许其悦,若有所思地说:“玩玩而已。”
勉强在入场前吃完蛋糕,许其悦扔掉一次性塑料盘子,解放出自己的双手。他脱掉大衣,里面穿着粗花呢的深蓝色手工西装,水蓝色衬衣搭配复古绿斜纹领带。
许其悦离家上大学前,许太太带他在伦敦定制了几身正装。戴老花镜的裁缝给他量体,许太太后退几步,站在远处打量他,感慨眨眼之间他就已经长大成人。
晚会即将开始,放眼望去,大厅里满是盛装打扮的年轻人。男生正装,女生着各色各样的裙子。许其悦站在出入口附近等卞宁出现,卞宁电话里说,他可能会晚一点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卞宁没让他久等,晚会开始前,他独自一人走进了大厅。
在场的人三三两两聚集起来交谈正欢,其中许多人都不自觉地被刚进门的卞宁吸引去了视线。
卞宁的骨相和皮相极优越,头发经过打理,三七分往后梳,侵略性的美貌不加遮拦地显露出来,如同出鞘的刀刃。他棕灰色西装外套敞着怀,露出修身的平驳领马甲。
绝艳的长相、清高的气质加端庄的打扮,这个人身上浓缩着新旧世纪之交的美学,诱惑,矜持,既像时时刻刻都在勾引人的荡妇,又像傲慢的贵族,永远高不可攀。
许其悦拉住卞宁的手,十指交扣,脸上的笑容可以被形容为谄媚。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