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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告诉你，你别狗眼看人低，你不过就是一个给人端盘子倒酒的，凭什么不让我进？！”男人呲牙瞪眼，习惯性地把袖子撸高，但冬天穿的衣服厚实，撸不上去。

    吴渝嗯了一声，接着愤然道：“凭什么他一进公司就当财务总监，我还得从实习生做起，而且是工程技术部的。我今早一去，就跟人跑了一次工地，在工地上吸进鼻子里的不是空气，是土！你看我现在就灰头土脸的。”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许其悦认出那是吴宁的车，激动之际，按向确认键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向冯月华打感情牌不成，心中的愤怒炸开了，开始不讲情面地大骂。

    “冯月华！你他妈摇身一变成了凤凰，就不认识你鸡窝里的亲戚了？你他妈当初就是个陪人喝酒的小姐，装什么清高？当初要不是我给你找的陪酒的活儿，你能遇上大老板吗？”

    吴渝看一眼门口，无聊地收回视线，继续用餐。

    吴渝根本不清楚这场闹剧的前因后果，也不认识这个自称他亲舅舅的人，只能向冯月华投去疑惑的目光。

    “你爸是在锻炼你，让你从基层做起。你想想看吧，吴宁就算想去工地，他那副样子，去得了吗？”冯月华优雅地用餐刀切开牛排，往嘴里塞了一小块，她最近胖了两斤，需要减肥，“你刚进公司可不要偷懒，惹你爸生气，你是什么身份？你跟其他人可不一样，你是董事长的儿子，很快就能升职，你忍一忍，这些困难咬咬牙就过去了。”

    “你们哪来这么多规矩，学洋鬼子那一套，不就是个吃饭的地方吗？懂不懂顾客就是上帝！我妹妹在里面吃饭，我找她，我看谁敢拦着我！”

    寒风瑟瑟吹过，许其悦拿出手机，要用手机转账。冯年奇动作麻利地站了起来，双手托着手机，展示给许其悦收款码。

    餐厅里，冯月华两口喝掉杯子里的葡萄酒，坐在沙发上走了一会儿神，回过神来对吴渝说：“你慢慢吃……妈妈就你这么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你是妈妈的一切。”

    “妹妹，咱妈走的时候没见到你，都是我在医院忙前忙后，她说想你，让咱们兄妹俩以后互相帮衬，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落难，不管我啊！”

    男人故意撞向侍者的肩膀，想将对方撞开，不料侍者一步也不退让，坚持不让他进餐厅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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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来了几个人，合力将冯年奇搬出去，扔到门外，警告他再往里进就报警抓他。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大，侍者虚伪的笑容牢不可破地挂在脸上。

    “他们回国了，住在丘鹿原的别墅，你去找他们吧。如果你不知道地址，我可以告诉你。”许其悦向后退了一步，无措地面对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这人看起来比他爸爸的年纪还要大，动不动就给人下跪，使他甚为苦恼。

    餐厅的几名侍者聚过来。冯月华上半身远离冯年奇，她拿餐巾轻捂鼻子，皱着精致的眉，像是闻到了不好的气味。

    “吴渝啊，我是你亲舅舅，你有钱吧？有钱也不救救你的亲舅舅？”

    “对不起，这位先生，我们餐厅有严格的着装限制，您换一套正式的衣服，就可以来用餐。”

    冯年奇怎么敢去丘鹿原，他去过丘鹿原一次，丢了半条命。

    吴渝一脸懵逼地应对当前局势。

    “不是舅舅，不是舅舅，你就当我是个可怜人，帮帮我。”

    “舅舅实在是被人逼急了，你先借舅舅点钱，多少无所谓，救急，不，是救命啊！”

    餐厅门口一阵骚动，西装革履的侍者伸出手臂阻拦一人入内，动作礼貌，神情却高高在上。

    “你不是我舅舅。”许其悦一心只想着吴宁，绝不会以任何方式与吴渝产生任何联系。

    他扯冯月华的袖子，冯月华一下子抽回胳膊，同时扔掉了那只手上拿的餐叉，餐叉掉在盘子里，声响惶然。

    冯年奇嘀咕了几个字，让人听不清，许其悦没心思管他说了什么，匆匆转给他钱，奔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许其悦又在公司外被冯年奇堵住了。

    冯月华嘴硬道：“我不认识他。”

    餐厅里的人几乎都看着他们，冯月华咽下一口气，重新拿起了刀叉。

    “你们餐厅怎么回事？”冯月华忍着气，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就这么放任疯子骚扰顾客？还不把这人弄出去？”

    这一句话就是下达了指令，两名侍者各自抓住冯年奇的一只胳膊，将他往外拖。

    他整个人的状态变得飞快，方才那个苦苦哀求的可怜人不见了。

    “我不认识你，你走开。”她说。

    “妹妹，你再借哥几个钱，你男人有钱，你救济一下哥哥不是应该的？你再借我几个钱吧。”

    冯年奇撒泼甩赖，往地上一坐，双手攥住桌腿，任凭别人拉他扯他，就是不走。他不仅求自己妹妹，还求自己外甥。

    “别吃了，我们走。”冯月华甩下餐巾，拿起手包。

    没等她起身，冯年奇找准时机冲了进来，径直冲到她这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