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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东西使他走神?
徐频洲不悦地走向他,从窗户看出去。
“是他们。”徐频洲说。
透过竹林的缝隙,徐频洲看的是海跃副总经理刘世平,张东篱看的是与刘世平同行的吴宁。
警局的盒子。
许其悦犹豫片刻,还是抵抗不了自己的好奇心。他将盒子搬出来,放在腿上,抬起了盒盖。
入目便是一堆装在证物袋里的零散物品,最上层一块白金表壳的机械手表瞬间摄住许其悦的心魂。他捂着自己嘴巴,像是要将声音堵在口中。
是卞宁的手表,手表与一些损坏的沾染污秽的物件存放在一起。
无数相似的画面一闪而过,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卞宁牵着他手的画面。这块手表有时会碰到他的皮肤,微凉的触感保留在他脑海中,如今再见,鲜明如昨。
他见到这块表,心神的震动,犹如与旧友重逢。
许其悦拿起卞宁的手表,轻轻搁在桌子上,他意识到这个盒子装的是警方从车祸现场收集的物品。他看到了卞宁买给他的求婚戒指,但是高兴不起来,一丝一毫的快乐都被痛苦淹没了。
这些物品是一场悲剧的残存,面对它们,吴宁该是何等的痛苦。
许其悦想看案情报告,他找找有没有,往下翻,翻到了一叠证件。
白底的证件照被血渍污染,照片中的青年人容貌昳丽,神情淡淡的,带着几分漠然。
眼泪落在照片上,许其悦死死捂住嘴巴,不想哭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
签诗不是我写的,是签文“汉诗一百首”之一。
第30章 追尾
中式木门向两侧打开,刘世平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吴宁入内。
室内几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本在交谈,见有人来了,都停止说话,看向门口。
门在吴宁身后吱呀一声关闭,寒气被关在外面,室内暗了些。吴宁的脸背着光,表情看不真切。
刘世平主动向几人介绍吴宁,“这是我们公司新的财务总监,也是我们吴董事长的儿子,吴宁。”
说话的声音落下,吴宁谦逊地低下头,以示敬意,然后抬头面对众人。
张东篱看着表,半个多小时后,吴宁独自离开了包间。他抄起外套,赶往会所出口,泊车员已将他的银灰色跑车开至指定位置,他在车中点燃了一根烟,烟气缭绕,兀自燃烧的香烟掉落烟灰。待吴宁出现,保镖搀扶他坐进车中,轿车缓缓启动,张东篱一脚踩下油门,怼上了吴宁车子的后备箱。
撞得不严重,车灯受损,两辆车都停了下来。
会所门口的服务人员目瞪口呆,而后反应过来,赶紧跑向两辆车表达体贴关怀。来这儿消费的客人非富即贵,哪个都得罪不得。
张东篱拨开碍事的服务人员,大步走向吴宁的车。他原以为能借撞车跟吴宁说上话,实际当他走到车旁,敲了敲后车门,里面无人回应,车玻璃贴了防窥膜,看不见里面。
“卞宁。”他语气相当不耐烦。
吴宁没理他,车玻璃上映照出张东篱焦躁不安的脸。
他走到前车门,勾起无名指敲了两下车窗,司机把驾驶座的车玻璃降下。
司机复述吴宁的话:“我老板说,不用你赔偿。”
“还有这等好事?”张东篱笑道。
通过驾驶座的车窗往后座看,猛一看没发现吴宁,再仔细看,发现吴宁趴在车后座,藏着脸,身体微微颤抖。
张东篱惊讶到闭不上嘴巴,焦急地问:“他怎么了?!”
“走吧,不用赔偿。”
“他怎么这个样子?!”
司机不跟他多说一个字,升起车玻璃。
张东篱挡在车前,阻拦车开走。会所的服务人员全在犹豫要不要介入此事,无一人行动。
从挡风玻璃望进去,吴宁仍然呈趴伏的姿势,像重病倒地,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他表情严肃,强硬道:“打开车门!”
副驾驶的保镖降下车窗,伸出头和一只胳膊朝他喊,态度不善,“要不是你开车不长眼,他怎么会这样!让开!别挡道!”
张东篱呆愣,忽然想起吴宁是因为出车祸,腿才受伤的,而且他在车祸中失去了自己的家人。
他这是犯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综合征。
在张东篱愣神的这段时间,司机向后倒车,绕过他驶离此地。
城西别墅。
照片上的血渍沾了泪水,慢慢晕开。许其悦慌乱地擦掉卞宁护照上的水,血污粘在手指上,他攥起手,过了一会儿,把卞宁的护照放在一旁,在下层翻到了卞泊以及两人母亲的护照。
一家人的护照都在这儿,却只有卞宁活了下来。
强烈的泪感涌到头腔,他皱着眉,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同时,收拾桌上的东西,使一切恢复原样。
接近吴宁回来的时间了,许其悦离开书房,没过多久,吴宁的车驶入院落。
久不见吴宁出现,许其悦走去车库。车库里一片漆黑,许其悦感觉吴宁不太可能待在车库里,但又不在其他地方,剩下的只有这一种可能。
打开灯,车库里的一切在光中无所遁形,许其悦靠近今天开的那辆黑色轿车。
他趴在车窗上往里看,试探地问了一声:“吴宁?”
车门发出声响,有向外开的趋势,许其悦后退,给予开门的空间。门开后,他发现吴宁独自坐在车里,面色苍白,神情却很冷漠,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倒像是一具漂亮的木偶。
“你不舒服?”他触摸吴宁的额头,没有发烧。
吴宁闭上双眼,显得疲惫不堪。许其悦挤进车里,搂住吴宁的肩膀,另一只手摸了摸吴宁的头发,使他枕在自己肩上。
“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
“没什么。”吴宁有些抗拒地推开他,打开另一侧的车门。
他反常的表现使许其悦担忧。
许其悦问保镖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得知出了一场小车祸。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出车祸的事?”许其悦追在吴宁身后。
吴宁不想与他谈论车祸,只说:“追了尾,没人受伤。”
核心压根不是这次小小的追尾事故,是十年前的那场车祸,那才是血淋淋的未曾结痂的伤口。
许其悦是一个旁观者,眼泪来自于同情,来自于感同身受,而吴宁这个亲历者,将自己封闭在盒子里,表现得跟正常人一样。
他有一个封存痛苦的盒子,不给任何人触碰。
许其悦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走进吴宁的内心,分担他的一切,快乐或悲痛。
他郁闷地待在吴宁卧室门口,倚着门框,既不进去,也不走。吴宁洗完澡换了衣服,见他还在门口傻傻待着,坐在床尾朝他勾了一下手。
许其悦露出笑脸,跑过去将吴宁扑倒在床。床垫猛地摇晃了两下,许其悦八爪鱼似的趴在吴宁身上,想用体温和拥抱安慰他。
“你好像变重了。”吴宁躺在他身下说,“但没长高,应该是长肉了。”
尴尬与害羞在许其悦心中混合,他匆忙将手移到床面,撑起上半身,认真地说:“我最近没长胖。”
吴宁笑容柔软,“是跟十多年前相比,你好像重了。”
“我压得你喘不过气了?”
“没有,还好。”
许其悦又高高兴兴地趴在吴宁身上,两人有一阵时间不说话,安静地抱在一起。他听着吴宁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地跳动,他问:“吴宁,你刚才为什么难过?”
“我没有难过。”
许其悦听他的心跳,跳动频率似乎有上升,吴宁在掩饰,在说谎。
“你就是难过了。”许其悦坚持。
过了一会儿,吴宁说:“我想到了十年前的事。”
许其悦好像摸到了那个封存痛苦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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