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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许其悦坐在地上,低着头,可怜兮兮地缩着肩膀,手指保持着抓握的动作,脚踝处的疼痛使他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疼痛随时间流逝减弱,许其悦感觉灵魂重新安放回这具躯壳,他握住卞泊的手,尝试站起来。卞泊嫌他动作慢,另一只手架着他的胳膊,几乎是将他提了起来。
站是可以站,单腿站,崴到的那只脚一着地就疼得发软。
卞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收起散漫的态度,“脚崴了,还能走路吗?”
许其悦说:“这不明摆着不能吗?快给你哥打电话。”
扮鬼的工作人员走了回来,问明情况,让他们去游乐园的医务室。
卞泊给卞宁打电话,许其悦在一旁观察他,寻找他与卞宁的区别。面貌、身高和体型的差别极其细微,用肉眼难以分辨,很容易就会把两人弄混。性格上兄弟俩就不一样了,卞宁沉稳冷静,自带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与之相比,卞泊更接地气一点,有些孩子气,热忱而洒脱。
“我们不知道处在鬼屋的什么位置,我哥也在鬼屋里,但他不一定能找到我们,我先把你背出去吧。”
说完,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许其悦,屈膝降低自己的高度,微微弯腰。
许其悦发出一声困惑的无意义音节。
“你啊什么啊?我没嫌弃你沉,你还不愿意让我背你吗?要不你单腿蹦出去。”
许其悦回了一个“哦”,乖乖趴在卞泊背上,双臂环着他的脖颈。
鬼屋的走廊狭窄闭塞,素白的墙壁喷溅上几团血红液体,印着几个残缺不全的血手印,灯光泛红微弱,广播里是门扇的吱呀声与冷箭一般的尖叫。卞泊一直在讲笑话,许其悦心情郁闷,对他爱搭不理的。
走廊似乎被设计成了迷宫,有时候走着走着面前就出现一堵墙,不得已倒回去换另一个方向走。
“你别讲笑话了,看路,这段路我们是不是走过?我总感觉我们又绕回来了。”
卞泊笃定道:“没走过。”
拐角处蹿出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人,卞泊像遇见了亲人,忙说:“美女,在前面领个路呗,我朋友脚崴了。”
他们比其他人早走出鬼屋,卞泊把他放在花坛边,花坛的大理石边缘可以坐人。冬天,花坛里只剩下冬青树,卞泊望着鬼屋空洞洞的出口,对许其悦说:“你疼得厉不厉害?厉害我就先把你送去医务室。”
许其悦摇摇头,现在的情况是不碰不疼,一碰就犹如针扎。
卞泊站立等待,走过来走过去,然后坐在许其悦旁边。花坛边缘石矮,他腿长,脚往前伸了些,委屈地安放两条腿,坐姿不是很端庄。
干坐着不讲话有点尴尬,许其悦手伸进包里,摸到了新买的恐怖面具,这面具买来就是为了整蛊别人。许其悦不动声色地观察环境,路对面一棵光秃的树上缠挂着小彩灯,鬼屋招牌上的LED灯光芒刺目,他们所在的地方比较幽暗。
他在等待时机。
十几米开外的小广场上,游乐园的工作人员们聚在一起,穿着染血白大褂画丧尸妆,有几名女性穿的是护士装。广场正中的灯光变换,一群人排好队形,音乐起,立马跳舞。
周围人停下脚步,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卞泊眺望着那个方向,侧脸安静。
卞泊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转头问许其悦:“干嘛?”
许其悦眼中茫然,“怎么了?”
“你拍我干嘛?”
“我没拍你。”他谨慎地瞧了一眼身后的花坛,压低声音说,“我真没拍你。”
花坛里仅有暗绿的冬青树。
卞泊压根就不相信他,但懒得跟他追究,视线轻飘飘地掠过他,继续看广场上的表演。
音乐结束,一只手再次靠近他肩膀,卞泊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手快速向后越过自己肩膀,抓住了那只手。
“许其悦,我就说。”他抓到现行,颇为得意地打算与许其悦对质,脸一转,眼前一张放大的鬼脸。卞泊欢快的表情定格在脸上,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肌肉绷紧状态未解除,肢体僵硬。
许其悦摘下面具,边笑边调侃他,笑得眼角沁出泪花,“你胆子大!胆子大你别跑啊!”
“你离得这么近,换谁来谁都得往后退。”
卞泊辩解,话语苍白无力,许其悦还是笑个不停。
“你脚不疼了?”
“哈哈哈哈哈……”
“你长蛀牙了!”
“哈哈哈哈哈……”
谁让卞泊刚才笑话他胆子小,他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大笑特笑!
笑声中,卞泊夺过他手里的面具,覆在自己脸上,俯下 身去。
笑声戛然而止。
“退了没有!你后退了没有!”
事实胜于雄辩,卞泊像是解决了什么世界难题,攥着拳头,眼中神采奕奕,兴奋得几乎可以原地起飞。
许其悦从卞泊手中拽回面具,杏目圆睁,凶狠地瞪他一眼,“你要亲上来了,我才退的。”
“谁要亲你!”
“谁要你亲!”
两人之间的小学生吵架终止于卞宁的出现。
卞宁蹲下来,稍微卷起许其悦的裤腿,显露出来的脚踝红肿。冬天冷,他很快放下许其悦的裤腿,这一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许其悦的皮肤。
“疼。”许其悦倒吸一口凉气,撒娇道。
一听这话,卞泊当即反驳:“你疼个屁,刚才你有一点脚疼的样子吗?!”
卞宁给了卞泊一个眼神,许其悦也给了卞泊一个眼神,卞泊不说话了。
许其悦的三个室友还在鬼屋里,卞泊留在这儿等人,卞宁背起许其悦,带他去医务室。
“我还有好多项目没玩呢,云霄飞车、海盗船……水上的灯光秀也看不到了。”许其悦郁闷地将下巴搁在卞宁肩上。
卞宁背着他逆人群而行,说:“等你脚好了,我们再来。”
许其悦驱走心中的小遗憾,脸埋进卞宁颈窝,像只亢奋的小狗,粗鲁而又疯狂地蹭他侧颈。
蹭满意了,他赞叹一句,“你好香啊!”
他敲开吴宁的卧室门,五官藏在面具之下,刻意改变音色,更粗沉。
“万圣节快乐,不给糖就捣乱。”他说。
第35章 中断
卧室里开着床头灯,吴宁把轮椅往后退,放他进来。
差不多是入睡的时间了,床上的被子褶皱,翻折在床的一侧,露出底下靛蓝色的床单。枕头上倒扣着一本翻开的书,许其悦溜达到床边坐下,拿起那本书看了一下,法文,他可以看懂几个单词。
综上痕迹,可知方才吴宁靠在床头进行睡前阅读,被他打断了进程。
吴宁去了一趟与卧室相连的书房,回来后摸出一把糖给他。
牛奶味的软糖,许其悦记得这种糖的味道,他高中时吃的所有糖几乎都是从卞宁那里得来。
卞宁说,糖会让人心情变好。
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吃完记得刷牙。”吴宁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对待他,像捧在手心里,像眼睛里的苹果。
许其悦看人很准,高中时他就看出卞宁是个可以依靠的人,只要他能走进卞宁心里,卞宁就不会背离他,一心一意对他好。错过了卞宁,这辈子可能都不会遇见第二个这种品性的人了。
“你居然有糖,我原想着捣乱的。”许其悦双手捧着糖,娇憨地叹了一口气,“我不该忘记,你是口袋里随时随刻都装着糖的男人。”
他把牛奶糖放在床上,只拿着一颗,撕开糖的塑料包装纸。奶白色的糖果含进嘴里,许其悦忽然皱起眉头,“嗯!这糖怎么发酸?”
吴宁疑惑,但没细想,反应相当迅速,手接在许其悦嘴巴下面,说:“吐出来!”
许其悦拉下吴宁的手,身体离开床,俯身靠近他。吴宁的脸在他眼前放大,睫毛分明,这个人眸中凝聚着光点,比星空更迷人。
“你尝一尝,是酸的还是甜的。”
他不容分说地贴上吴宁的唇,床头灯的光芒从他们中间消失,是缝隙消失了。
周五下午,放假。
卞宁站在篮球场外,塞了颗糖进嘴里。附近没有垃圾箱,他把包装纸放回口袋,在夕阳中,稍微眯着眼睛,目光一直搁在篮球场上。那里,卞泊在跟人打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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