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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没有空气！
采血管掉落，响起玻璃的碎裂声，添加抗凝剂的血液溅到白鞋上。许其悦感到头晕，四肢发软，他站立不住地向后倒去，墙壁支撑起他的身体。无法呼吸，空气，他需要空气！
“我不知道。”陈怀奕说。
“怎么坐这儿？”
许其悦爬起来，急着穿上外套，“我要见他，我要当面问他。”
“吴宁……”
吴硕海坐在床边，两手压了压床垫，薄薄的一层，又冷又硬。等了一会儿，吴宁仍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没有一丝反应，他伸出一只手试探性地抚摸吴宁的鬓发。这些天，最初的震惊与愤怒退却后，他也在想方设法将吴宁捞出来。
一连串的刺激唤醒了昏迷的吴宁，他眉心皱出纹路，慢慢地睁开眼睛。在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吴宁拨开肩膀上的手，咬牙撑着床面坐了起来，眼中凝有寒霜。
他不该向Omega权益保护部门提交申请，他不该这么天真……他感觉自己正趴在吴宁身上吸血，使吴宁无法逃脱。
许其悦走出拘留所，下了几级台阶，在台阶中段停下脚步，朝前方痴痴望着，缓缓坐下来，将盛着血液的采血管拢在双手中，手蜷在怀里。他神态平和，坐在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买橘子的梗大家能看出来吧。
他像在演独角戏，说了一通，得不到丝毫回应，故而有些气恼地说：“卞雨晴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怎么就不像你哥哥呢！”
“吴宁。”
“每周三来这儿取，量够吗？”
陈怀奕勉强打趣道：“我还以为你在这里静坐示威呢。”
吴宁闭上双眼，垂着头，阴暗中，他是一团沉默的影子。
“我得多歇一会儿。”许其悦仰起脸，看着天，“忽然发现自己太没用了，又蠢又笨，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害了他。医生说过他至少半年之内不能再刺激腺体，不然，可能留下无法逆转的损伤。我做了什么？我给了他们伤害吴宁的借口……”他攥紧手中的采血管，闭上眼睛，天光落在他脸上，“我真想大闹一场，破罐子破摔，好像没有别的办法了……但我不能，我发疯也没用……”
他握住吴宁的肩膀，使其翻过身来，抬手轻轻拍了几下吴宁的脸。还有体温和呼吸，但是迟迟不醒。他有点慌，扬声让警察进来，想着自己直接把吴宁带走，送进医院。
许久，胸口惊惶的起伏逐渐放缓，许其悦疲惫地点了点头，向陈怀奕示意自己没事了。陈怀奕收手，他则顺着墙壁滑落，坐在地上。
吴宁被强制带进拘留所的医务室。
然而周三傍晚，一个盒子被快递到城西别墅——里面装的赫然是一管深红的血！
吴硕海倒是没生气，热脸贴上冷屁股，关切地问：“身体不舒服？”
满心期盼的许其悦得到了一采血管的新鲜血液。
第69章 仇恨
“小泊！”
视线转向地板上的血，浓郁的Alpha信息素气味飘散出来，安抚着Omega的身体和情绪。但他的心几乎要被攥碎了，从腺体取出来的血，信息素浓度才能到达这种程度。他已经撤销了申请，为什么吴宁还会被从腺体抽血？
频繁抽血必然会损伤腺体，吴宁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知道许其悦可以用药物勉强替代他的信息素，吴宁不会主动要求抽血。一定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是他们在操纵着这一切！是他们在借他的申请来折磨吴宁！
钥匙串挂在腰间，众多相同的钥匙互相碰撞，中年警察顶着啤酒肚停在一间监室外，捞起钥匙串，将钥匙在手心排开，挑出对应房间的号码。他透过门上的小窗望了一眼里面的阴暗，用钥匙开门，恭敬地让到一旁，他身后的人踩着名贵皮鞋缓步走进监室。
“慢下来，别急，你过度换气了，慢点！许其悦，看着我！别急！”陈怀奕冲到他身前，紧张地抓着他的肩膀。
接下来的几天，他强打精神，继续与Omega权益保护部门交涉，甚至想提起行政诉讼，但诉讼周期太长了，他耗得起，吴宁耗不起。吴宁的腺体再承受不了刺激，更何况是每周一次高频度的抽血，他只得撤销申请，以求吴宁不被伤害。
“你知道多少？”他哀切地问，“他们为什么不肯放他？”
叫不醒吴宁。
“你就这么恨我？”吴硕海起身，离周身气场冰冷的吴宁远一点，“从小到大，我何曾亏待过你们？你为什么恨我？你妈教的你？”
许其悦慢不下来，耳边嗡嗡的鸣声使他听不清陈怀奕在说什么，仅看到他惊慌而严肃的表情。天地似乎开始倒转，生理性的眼泪模糊了视野，他急促地呼吸，浑身颤抖。
从日中到太阳西斜，一束束好奇的目光粘黏着他，一个个人对他避之不及，好像他会暴起伤人。
陈怀奕没办法，用力捂住他的口鼻，刻意放缓语速：“别紧张……别紧张……”
陈怀奕在车中等待许久，寻过来，远远地看见他坐在拘留所门前的台阶上，便知晓此行又是无果。
“走吧，你在这儿歇老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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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其悦扯了扯嘴角，“没有用。”
作者有话说：
他平静地说：“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