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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跃资不抵债,无力偿还银行贷款,银行冻结了吴家的全部资产,并且要求吴家人尽快搬出丘鹿原别墅。

    丘鹿原别墅灯火通明,冯月华独自一人待在客厅。

    吴渝从楼上走下来,说:“妈,我饿了。”

    “你就不能自己找点东西吃吗?你多大了!”

    “算了,不吃了。”吴渝不大高兴,顺着楼梯原路返回。

    冯月华看向自己扔在沙发角落的手机,认真思考着那个人的提议。

    她前半辈子过够了穷日子,贫穷和困窘像渗透屋顶的雨水,渗透了她每一根骨头。从她为了钱低下头的那一刻起,她就打定主意,绝对不能让自己过回之前的生活。她的孩子含着金汤匙出生,更不可能去吃她吃过的苦。

    第77章 差错

    角落里有一片新生的蛛网,白雾似的,飘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吴宁从早上发现它起就在观察它,因为离得远,他看不清是否有蜘蛛伏在网上。必然有蜘蛛存在,他觉得它在室内织网,选错了狩猎位置。

    如果他此时行动方便,绝不想与它共处一室。

    吴宁被关在拘留所中,消息相对闭塞。两天前,刘源来探望他,顺便给他带了一本书。书经过仔细检查后交到他手上,他独处时将书翻到特定页码,看了七八页,得知外面的情况与他计划的还是有差别。

    “你保释成功,可以走了。”铁门被打开,来人背光站在门口。

    “是吗?”

    吴宁仿佛适应不了突然强烈的光线,微眯双眼,很快恢复正常。外面乱成一团,谁也顾不上谁,又都不敢轻举妄动,怕被对手捉住把柄。他原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多待几天。

    “请问,谁来接我?我这副样子,自己走不了。”

    警察说:“你家里人。”

    首都到海市最快需要三小时,海市机场到关押吴宁的拘留所又得耗费一个多小时。许其悦一路虚虚浮浮地飘在空中,心里想着待会儿见到吴宁该说些什么。

    张东篱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不便同行,十分慷慨地给许其悦安排了四名保镖。徐频洲目前是失踪人口,得先去警局报个到,暂时不回海市。

    邻座的陈怀奕递给他水,再把药从包里翻出来。

    “该吃药了。”

    想到离吴宁越来越近,连受损的腺体都躁动起来,轻微地肿胀发痛。

    拘留所高大的铁门呈灰蓝色,自远处看,完全融化进暗淡的天幕里,好像不曾将空间分隔,可门内门外到底是两个世界。许其悦下了车,不顾寒冷地等在车外,仅仅是为了能够早一点见到他,也早一点让吴宁看见他。

    久不见人出来。

    陈怀奕里面穿着自己新织的灰色羊绒毛衣,外面套着长款黑色羽绒服,小范围走来走去。冷气透过每一个毛线交织出来的孔洞往里钻,北方的冷是干冷,南方的冷湿漉漉地黏在身上,他早已冻僵,却看病弱的Omega仍在坚持。

    “其悦,咱们去车里等吧,也许还有流程没有走完。”

    “再等半个小时。”许其悦手掏口袋,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大铁门,“他们通知的是上午十点,已经迟了半个小时。”

    拘留所接待大厅。

    “什么?!吴宁被家人带走了?我是他丈夫,我为什么不知道他被带走了?”许其悦一阵头晕。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将他激动的情绪拽回来,他此时才发现陈怀奕拉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他做出过激行为。

    陌生号码。

    他拒接。不消片刻,号码再次呼入。如此锲而不舍,他瞬间明白过来。

    “我去接个电话。”他拨开陈怀奕拉他的手。

    许其悦眼中布满红血丝,远离其他人,边走边问:“你带走了吴宁?”

    “是。”

    “你想要什么?”

    “钱。”

    “让我跟吴宁说几句话。”

    对面陷入沉默,许其悦等得心焦,突然,这沉默中出现一道隐忍的喘息声,像咬到钩子的鱼被拉出水面,倔强地摇摆身躯。

    许其悦呼吸猛地停滞,呵道:“你别伤害他!”

    “他犟得很,不愿意同你说话。”

    许其悦似曾听过这人的声音,但此刻没有心思回忆。

    “我跟他说,你让他听。”

    等到对面又陷入沉默,许其悦不确定吴宁有没有在听。

    他在来的路上想过无数种见面的情形,预设无数见面后的说辞,唯独没有想到,两人连面都见不上。

    “吴宁,我知道我一直在拖你后腿,也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厌烦我。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所以快乐的时间很短暂,相互怨憎的时间却很长。”

    许其悦鼻子发酸,“我一直很笨,一直很笨,总是在往错误的方向努力,在你拒绝我的时候追求你,在你拥抱我的时候伤害你。如果我能控制住自己,我肯定不会再打扰你。但我不能……我不能没有你。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吴宁,让我知道你还活得好好的。”

    他没有让他等太久。

    熟悉的嗓音传到许其悦耳朵里,清朗中略带磁性,他大概在微笑,因为语气亲昵而温柔,瞬间使许其悦回到他们终日黏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其悦,不要再乱来了,你知道我想待在哪里。”他短暂停顿,“劳烦你准备我的葬礼。”

    可能真的觉得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句话,他用字也温柔,用的是“待在”,没有用“葬在”,最后的“葬礼”是名词,没有办法被替换。

    绑匪将手机夺走,气急败坏地骂着什么。

    人处在极端的情绪当中,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脱离了干系,只剩下他自己和引发他情绪的事物。许其悦耳边出奇地安静,他甚至感觉不到痛苦。

    他知道吴宁不是故意惹他伤心才那么说的。绑架案的生还率十中无一,而且吴宁被人从拘留所带走,背后操纵这一切的势力必不简单。他们不可能让吴宁全须全尾地回来,不论许其悦做什么,最后都会人财两空。

    “别伤害他,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吴宁在我手里这事不能告诉别人,更不能惊动警察,我上面有人,一旦你报警,我立马就知道,你懂的,让我知道你报警以后会有什么后果。”

    “我知道了,你要多少钱?不过你得保证吴宁完好无损。”

    车辆飞速行驶,冯年奇在后座打完电话,头一次感觉暴富来得这么容易,他志得意满地合上眼,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旁边人却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笑声。

    “笑什么?!你个残废。”

    他刚想照着这张漂亮的脸蛋狠狠揍两下子,却教他一个眼神驱退。狼群中撕咬磨砺出来的头狼,就算被困在笼子里,也有凌然不可侵犯的架势,不是一条狗能够压制的。

    “我笑你何必这么迂回,想要钱的话可以直接问我要,许其悦连他自己名下有多少钱,这些钱分别存在哪几个银行都不清楚。不用麻烦他,我可以给你更多。”

    冯年奇问:“真的?”

    “别听他胡说,巨额转账必须有人授权,他现在刚出拘留所,紧接着下落不明,单凭一个电话,银行敢把他账户里的钱转出去?如果惊动了警察,你还想出国?做你个春秋大梦!”副驾驶的冯月华一遇上冯年奇,脾气就臭得不行,如果不是为了多个帮手,她才不会跟这个人再有牵扯。

    “世上还有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既想要我的命,又想要钱。”

    吴宁没被捆住,他拄着手杖走路都勉强,更何况跑。他非常淡定地接受了现实,隐隐有找死的倾向。垂落的黑发遮掩下,那双冷漠的凤目里神情桀骜,仿佛他身边的这三人不是能左右他生死的绑匪,而是几个跳梁小丑。

    “你跟背后那人达成了什么交易?他把我交给你,你帮他杀了我,对吗?”他轻叹了口气,幸灾乐祸道,“那人估计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吧,但凡他能找到一把好刀,何必用你们来杀人。”

    汽车在路上滑了个弧线,车里的人东倒西歪。

    冯月华骂:“你连开车都不会了吗?长这么大,你学会干什么了?!”

    负责开车的吴渝神色惶然,将车停在路边,“不是说只把我该分到的钱拿回来吗?什么杀人不杀人的?”

    “杀人什么?!你听他的话,还是听我的话?”

    冯年奇凑上前,焦急地说:“大外甥,这儿不能停车,万一把交警引来了,不好搞。”

    吴宁明明是局中人,却好似看热闹不嫌事大,“好歹把脸遮一遮,脸都被我看到了,压根就没打算让我活着,我要是还能说话,你们怎么跑?”

    “我总归要死,你们何必戏耍许其悦。我会让国外的助理把钱转给你们,要动手就尽快,跟你们待在一起,我不舒服。”

    “我不干了,钱我也不要了,放了他。”

    吴渝当即就要摘安全带,开门下车。冯月华用两只手死死拉住他,做了美甲的指尖陷进冬日厚重的衣物。

    “你放了他,就是让我死!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妈!”

    母子俩拉扯许久,最终还是吴渝败下阵来。

    开了近乎一天一夜的车,来到一处废弃工厂,不知这工厂原是做什么的,里面的东西都搬空了,只剩下一具空壳子。厂房临着一条臭水沟似的河,河里不多的水已经结冰。举目四望,皆是枯黄的草,土地有翻整的痕迹,从前是农田,如今看起来像荒废了许多年头。极远处,隐约可见平房青灰色的屋顶,是个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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