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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姗姗来迟的弈洛灵黄醉柳七月相视一笑,同众人一起见礼,数人声音叠加,犹如浪潮,一直传了很远:“见过无霜道君。”

    往后除尊位不得直呼谢无霜三个字。

    要尊为无霜道君。

    谢玉神情如故:“免礼。”

    第56章   琉璃冰(5) 我要去找我的梧桐树了

    林小花只看见了一点雪色, 她手心出汗,唇干舌燥:“道君, 沧澜又多了一位道君,还是剑宗之人。”剑宗,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宗。

    她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老祖……老祖?”

    人死就是一瞬间的事。

    林小鹿撑着拐杖,一时只觉头晕目眩。

    水无双死了,就那么死了, 他走进了剑阵里,像一滴被蒸发的水瞬间就气化了,人生明明那么长,回忆起来又这么短。

    从初见到临别, 将近六百年的光阴。

    “死就死了吧。”林小鹿知道水无双并不快乐, “死了, 也好。”

    有时候, 人活着就是种折磨。

    林小鹿缓过神:“走了。”

    林小花啊了一声,追问道:“去哪?”

    老人干枯的像被抽干水分的枯树皮,走路都颤颤巍巍:“回家。”回去了, 这不关他们的事, 也没什么好看的。

    毕竟是曾经的好友, 林小鹿给水无双供了张牌位,人死如灯灭,现今的沧澜,能记得水无双也就只有他了。

    林小花发现自家老祖一夕之间苍老了许多,她有了些许不祥的预感……三个月后的一个午后, 老人躺在摇椅里, 在树荫下轻轻闭上了眼, 溘然长逝。

    她跪在林小鹿腿边哭了很久,甚至因此外出云游了十来年才肯再次回到林家,再回来祭拜了林小鹿后,林小花忽然想起了十多年前自家老祖立的空坟。

    径直走向偏僻的后山,荒草丛生的野地里有个低低矮矮的坟包,多年来无人祭拜,上面刻着的名讳已经有些模糊。

    但她还是辨认了出来:旧友水无双之墓。

    林小花愣了下:“wushuang?原来是这个无双。”也没多做他想,只是有些惋惜的笑了下,“我还以为我的老祖真的认识那样的大人物呢。”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的。

    林小花施法除去了杂草,祭拜了一番后便离去了。

    再往后的许多年,她都忘了这处有座坟,也没再来过。无人打理,不过百年这处坟就消失在了风雨里,这是水无双存在过最后一丝痕迹。

    他这一生,没有什么可说道的,用四个字就可以概括,可笑,悲哀。

    *

    *

    谢玉回了剑宗,时隔几百年,他又回来看了次花寻路。

    山野寂静,唯有徘徊在空谷里的风声在回响。

    空坟里埋着不归人。

    “花长老。”谢玉道,“我成道君了。”

    他知道花寻路一直期盼着这一天,所以特意来告知一声,想起和花寻路的最后一面,青年清浅的笑了下,这一刹那,冰雪消融,春回万里,“您放心,我没有委屈自己。”

    元思从来没有见过谢玉笑过。

    谢玉冰冷冷的,他原以为谢玉就算笑起来大抵还是冰冷冷的,但其实谢玉笑起来颊边有个浅浅的梨涡,干净纯粹,像初春的日光,柳条上才冒出的幼嫩枝丫。

    谢玉一直是个很简单的人,他追求的道义很简单,人也很纯粹,干干净净的一捧雪,浩浩荡荡的一束光。他心底其实还很温柔,始终朝阳而生,向日生长。

    谢玉没有多留,走了几步发现元思没有跟上来,回头催促了一声:“走吧。”回来后,元思总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习惯了。

    习惯元思陪着他。

    可元思为什么要一直陪着他,念想一闪而逝,不等谢玉深究,元思已经跟了上来,青年声音温和:“走。”

    他问谢玉,“晚上在剑宗歇息吗?”

    谢玉的确有些事要处理,他嗯了一声:“掌门应该会来找我。”

    剑宗肯定要分给他一处主峰,但当峰主的事很多。

    他决定推掉。

    元思记得谢玉养了一只鸟,那只鸟寿命应该无多了:“无霜。”

    谢玉转头:“嗯?”

    元思笑了下,没提这事,只是许诺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个一闪而逝的念头突然又回来了。

    谢玉的心脏缓慢的跳了一下,四周忽然变得很安静,他望着元思:“一直?”

    元思是剑灵,藏锋不毁他不灭,他甚至还能跟着谢玉飞升:“一直。”

    他眼眸深邃,“……直到我死。”

    谢玉感到了炙热到能融化他的情感。

    他迟钝的反应了过来,睫毛颤了几下,罕见的有些紧张,就连声音都有些干哑:“不必。”他不一定能回应,至少在沧澜安定下来以前,他不会考虑情爱这方面的事。

    这是知道了在拒绝?

    元思没有失落,他理解谢玉:“我知道你暂时不会答应,但如果不讨厌的话,先不要拒绝我好吗?”他态度坦荡,“我想等你,无霜,我想等你也爱我。”

    爱是两个人的事。

    他爱谢无霜,他也想谢无霜爱他。

    谢玉又发现了元思在牵他的手,元思的掌心一直很温暖,连接着体温,他轻轻的回握了一下,鸦羽般的睫毛晕染着灵光斑斓,他很小声,有些迷茫、又好像办错事后不知所措的孩子:“那……等日后?”

    暂时回应不了。

    可他清楚自己不想拒绝。

    他喜欢元思的怀抱。

    喜欢两人交换的体温。

    元思还以为自己会被拒绝,察觉到谢玉的小心和茫然,心柔软得好像要融化,他低声应道:“好。”

    谢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总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元思,事实上也是元思一直在帮他,这个认知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羞耻,就是羞耻。他性格内敛,连话也不多,但这不是他逃避的理由,也不能因此装聋作哑。

    道侣和友人有着本质意义上的区别,若是友人,那就是大恩不言谢,来日必将有报。就像歌云和裘立人拿了双鱼玉佩,也未曾多说答谢之语。柳七月受了谢玉指导的恩惠,也没把报答挂在嘴边,他只是义无反顾的前往了两界山。

    这就是友人。

    道侣的话,再这样做就不恰当了。

    毕竟是亲近之人,谢玉犹豫了稍许,他面对元思,青涩的贴了下元思的唇,柔软温凉陌生的触感让他的嗓音都有些颤抖,但他还是没有退缩,青年的眼眸漆黑专注:“我、我会好好待你的。”

    他不是滥情之人,若无意外,元思就是他日后的道侣。

    只要是两情相悦,沧澜对双修都放的很开。

    谢玉没有亲吻过人。

    白皙的耳尖染上煞红,是动情了的光景。

    元思摸了下自己的唇,只是简单的贴了一下,他现在却浑身都在发烫。

    无霜亲了他,清雅梅香萦绕,久久不散。

    太快了,总觉得有些不现实,但这又很符合谢无霜的性格,他从不会辜负任何喜欢他的人,做事也从不拖泥带水。元思也没爱过人,这也是他第一次和人这么亲近,没敢再看谢玉,他从喉咙里挤出来了一个字:“……嗯。”

    尺度很小,但两人心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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