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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衿目送花孔雀走远,低头才后知后觉发现那花孔雀走得太急,这一身翠绿厚重的皮还落在他这里。

    -

    思衿回到太和寺。

    太和寺众僧人洒扫、掸尘,有条不紊,连平日里唠里唠叨无所事事的监院都行色匆匆。思衿心里头想着事,不偏不倚,刚好一头撞在同样在想心事的监院身上。

    矮胖的监院见到他就像见到鬼似的,脸刷地一下煞白:“上午听思湛说你回来了,半晌都见不到人影,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从没见过这种阵仗的思衿有些惶惑,犹豫了一下,回答:“我去了您建在西山的禅院……”

    顺道火军铁骑不小心踏破了您的院子……

    但这思衿不敢说。他怕监院听后直接厥过去。

    “你可知谁来了?”监院压根就不关心他先前去了哪儿,直接将人扯过来,往大殿里拖。

    “我……我不知。”思衿挣脱不得,只能向不远处扫地的思湛求助。但思湛的眼神告诉他:没用的。就监院这力气,你还是别挣扎了。

    监院一口气将他拖到大殿门口,替他担干净僧衣,眼睛瞥到雀金裘,下意识就伸手:“这是什么?”

    思衿连忙收手,将之藏于身后,推脱道:“一件衣裳而已。”

    这裘衣是否带毒尚未可知,还是不要假手他人比较妥当。

    监院只是随口一问,也不想多管。

    “今日副城主和贵客皆来造访太和寺,指名道姓要见你。主持已在知客堂招待过,现在只等你了。”监院道。

    “贵客?指名道姓要见我?”思衿皱眉。

    他打小在太和寺长大,吃穿用度和寺里小和尚都是一样的。从没听说过自己认得什么贵客。

    然而他来不及多想,就被监院推至大殿。殿里佛像森严,菩萨慈眉善目,袅袅佛烛将光影笼罩在佛像上,渡上一层祥和的佛光。思衿踏进大殿的一刹那,就看见菩萨身后那个熟悉的背影。

    他深吸一口气,隔着佛像行礼:“小僧见过副城主。”

    背对着他的人,乃是如今凉朔城的副城主京望。京望虽然是巫马真的左右手,但从不与巫马真为伍。相反,此人十分崇佛,对待释子很和善。太和寺之所以能成为凉朔乃至整个西厥的净土,靠的就是京望庇佑。战乱的年代,京望几乎是太和寺上上下下的救世主了。因此寺里人都很敬重他。

    “思衿!”京望看见他,朝他亲切地招手,“过来。”

    思衿走过去,却发现佛像背后还藏着一个人。

    该人身形高大,浑身上下却被黑影笼罩,只剩一缕白髯飘飘忽忽。思衿从未见过此人,只能踟蹰地看着京望。

    “此人乃前朝倾煦国师。”京望同他介绍。

    思衿眼睛一亮。但凡如今的佛家子弟,没有一个不知道倾煦国师的。他的佛法登峰造极自然不用提,前朝那些丰功伟绩足以让他成为众僧心目中的至尊佛修了。

    于是思衿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倾煦国师好。”

    黑影动了动,伸出一只手,在思衿的肩膀上拍了拍。

    “好久不见,泰儿。”

    “泰儿?”思衿跟着念出来。

    黑影却兀自摇了摇头,摘掉黑斗篷,露出饱经沧桑的脸,道:“许久未见了。老衲几乎都快忘记你儿时的模样。”

    思衿一愣,不知此话从何说起。

    沉默间,倾煦突然发声:“你中/毒了?”

    说完不等思衿回答,就道:“你身上有股余毒。应该是不久之前种下的。可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思衿想了想那条花里胡哨的白蛇,只得垂首答:“的确碰见了奇怪的人。”

    “是男是女?”

    “男。”

    “年龄几何?”

    “不出二十。”

    “嗯。”倾煦深沉的声音一叹,道,“不是他。”

    倘若福安尚且存活于世间,该入不惑之年了吧?

    不是福安。可是其毒却极为相似,难道福安还有后人?

    “倾煦国师为何要见我?”思衿仰着头问。

    倾煦实在过于高大,让思衿想起太和寺正院中央的那棵菩提树。冠如华盖,安安稳稳。一到盛夏还能将整个院子笼在一片绿荫之下。

    倾煦这才意识到这或许是和泰儿的第一次正式会面,他需要郑重说明此行的目的,以解稚子疑虑:“受挚友委托,尽我所能护你周全。早年身负要事不便见你,现在时局稍稍安定,你我相见也不算晚。”

    思衿认真地说:“如今国虽初立,但危机四伏,百姓皆苦。小僧一介草芥,随国家飘摇。倾煦国师大可不必费心在我身上。国家周全,小僧自然周全。”

    倾煦道:“你当真这样想?”

    思衿点头:“国之不国,何以为家。”

    言语间是有几分励钧的影子。倾煦心中感慨,只是国非你国,家非你家。执着于此,怕是一场空啊。

    “你四岁那年曾被喂入一颗九转玄灵丹,此丹药在危急时刻能保你不死。但由于极为稀少,副作用仍不为人知,这也是老衲这些年来一直忧心的事。”

    思衿清澈的眼眸中露出疑惑:“何故要喂我丹药?”

    况且此丹药听上去如此珍贵,浪费在自己身上着实可惜了。

    倾煦道:“当年我和他为了保险起见,只能出此下策。”

    半晌,他双眼半闭,声音像是久远的磬钟:“有因才有果。”

    这回思衿倒是听懂了。他问:“可否请倾煦国师告知,十年前的‘因’是什么?”

    他的记忆从一开始便在太和寺,之前的事则全然不知。可眼前这位倾煦国师,似乎知晓他的身世?

    倾煦沉默。片刻道:“往事不可说。”

    不可说。

    思衿的眼神黯了黯。

    这三个字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倾煦国师云游四海,可知火军统领白蛇?”忽然,思衿开口问。

    一提白蛇,连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京望都抬眸了。

    “略有耳闻。怎么?”倾煦和善地回答。

    “据说他全身是毒,凶神恶煞,为人十分危险。”思衿道。

    京望却笑了:“火军行事向来雷霆万钧。统领要镇压住这帮人,是该有几分本事。”

    思衿点头,又道:“这位统领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想毒/杀我,可却屡屡失败。我生长在太和寺,每日只在棍棒之中下功夫,对毒理毫无造诣,更不可能生来百毒不侵。所以我想,这或许跟我体内的这颗丹药有关系?”

    是了,正常人哪能百毒不侵呢?丘山明明就是被花孔雀毒/杀的,可是他却相安无事,这明显不合常理。

    除了丹药,再无其他解释了。

    岂料倾煦国师只听了前半句,便已经积攒了不少怒气,白髯都被气到了天上:

    “你是说,火军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想毒/杀你?!”

    思衿一愣,发觉有什么不对,赶忙挽回:“我的意思是……”

    倾煦国师怒不可遏,半句话都听不下去:“不必多说。此人想要杀你,我定不会让他活到明日!”

    说罢就大步流星而去。

    观戏良久的京望按捺不住笑意,跟上去:

    “哎呀。白蛇要完。”

    作者有话要说:

    倾煦:路走窄了兄弟:)

    白蛇:阿嚏——

    第6章 惑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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