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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曲坐直身子,从桌边取了半杯水漱口,吐干净之后又含入一枚新药。

    “实在害怕,你抓着我。”凌曲眸子幽深。

    思衿喘得厉害,上药的眼睛除了冰冰凉凉很舒服之外根本感觉不到其他,但他就是莫名紧张,对未知十分害怕。凌曲的话仿佛是根救命的稻草,思衿听后来不及做出思考,直接将人当胸抱住,抱得紧紧的。

    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的凌曲愣了几秒。

    本想随他去的,但是这样终究不是个办法。

    凌曲将人抱起来,让他靠墙躺着,将化成水的药一点一滴地送进他的眼睛里。

    期间思衿的手一直紧紧拽着凌曲的腰,腰间的衣服都快被抓褶皱了。

    “没事了。”凌曲道。

    没有回应。

    抱着他的人已经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凌曲:睡不着的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9章 百合

    翌日醒来,身边的孔雀早已不知去向。

    不过思衿还是眼尖地发现,床底下的脏衣篓子里,搁着孔雀昨夜那身鲜红的衣裳。

    加上先前的雀金裘,这已经是第二件了。

    思衿不禁心想:他得有多少件花里胡哨的衣服才能经得起这么随手一扔的坏毛病啊?

    况且思衿还发现:孔雀穿什么衣服其实与季节并无多大关系。

    趁时间还早,思衿抱着一筐衣服去客栈后院洗了,晾在外边。

    回屋后,师兄已经洗漱完毕,恰巧见他抱着空篓子进来,便随口一问:“可是认床?昨夜见你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思衿阅历太少,睡惯了太和寺的床榻,其他床榻睡不惯也是合情理的。

    不过思衿却道:“不是的。客栈的床榻很舒服。只是——”

    他想起昨夜那双幽深幽深的眼睛。

    “只是什么?”凌凇见他半天都没“只是”出来,便问了一句。

    “只是总有狐狸叫,也许是客栈后面靠山的缘故。”思衿垂着头道。

    “狐狸?”凌凇皱眉,他睡了一晚,并未听见什么狐狸叫。难不成狐狸光去思衿那屋叫了?

    “哦对了师兄,今日是佛会最后一天,我能同你一块儿去吗?”思衿睁着一双期待的眼睛。

    “可以。”凌凇道。

    佛会主要道场设在金麓寺。金麓寺地理位置优越,加上面积大,容纳几千名僧人修行完全不在话下。思衿紧随师兄进入金麓寺,被眼前一座座真金镀成的金佛给惊到了,差点忘记跪拜。

    好在有师兄在跟前,思衿才没做出太出糗的事。

    “师兄,”他扯了扯师兄的袖子,好奇地问,“左边这些身穿白衣的僧人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不仅身穿白衣,各个对襟上都簪着五颜六色的鲜花,看上去着实有些突兀,突兀之中又有几分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们并非西厥国的僧人,而是来自遥远的北疆。”师兄回答。

    “北疆的僧人都像这般,别着花吗?”思衿忍不住问。

    “对啊。”一个清脆可人的女声代替师兄回答。

    思衿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然后就看见身后有个两眼弯弯似月牙的女孩儿调皮地冲他笑。

    “女……女僧人?”思衿差点咬到舌头。

    不对,若是女子,不应该是尼姑吗?

    “在我们北疆,只要虔心向佛,不拘男女都可出家为僧,所以你这句女僧人不假。”女孩儿摘下对襟上的一朵百合送给他,“喏,给你,我叫蓝五,你们叫什么?”

    她递花给思衿的时候,眼睛却瞧着凌凇。

    “我叫思衿。”思衿老实回答。

    蓝五“嗯”了一声,一脸期待地等凌凇回答,结果凌凇待思衿答完,就兀自将人带走了。

    讨了个没趣。蓝五撇了撇嘴。凑巧通行的白衣僧人来找她,她便同他们一块儿走了。

    思衿佛会还没参加就得到一朵花,举着也不是戴着也不是,只能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将花别在腰间系绳上。

    凌凇道:“莫要玩了,待会金麓寺主持讲经,你要多听一听。”

    思衿立马“哦”了一声,道:“知道了师兄。”

    佛会开始后,众僧人依次入场坐定。

    思衿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僧人围坐一堂,觉得场面实在过于壮观。更好玩的是,每个地区甚至每座寺庙的僧服颜色、样式都各不相同,看着像是不同颜色的花朵齐齐绽放在金麓寺道场。

    思衿瞧着自己现在穿的这一身鹅黄僧服,心想自己和师兄就像是是花朵的花蕊吧。

    道场中央的老僧人坐定,咳嗽一声,道场瞬间安静下来。

    于是思衿也坐直身子,仔细听讲。

    中场,老僧人下场休息,场外的僧人们也可走动休息片刻。

    思衿揉着发酸的腿起身,去寻茶喝。只是金麓寺实在太大,他走了一段路就迷失了方向。

    好在有人拍了拍他。思衿见了,道:“蓝五姑娘好。”

    “我同你年纪相仿,你直接叫我蓝五就好。”蓝五也是去喝茶的,且对金麓寺熟悉一些,便与思衿同去。

    路上,她忍不住问:“刚才同你一起的,是何人?”

    思衿想了想,道:“同我一起的除了师兄,再无旁人了。”

    “你师兄叫什么名字?”蓝五问。

    “师兄叫凌凇。”思衿回答。

    “原来他就是凌凇!”蓝五惊呼一声。引来思衿不解的目光。

    师兄有这么吓人吗?

    “你不知道,凌凇在我们北疆寺可出名了。每当师父治学讲经至困难处,见我们似懂非懂,就会拿西厥太和寺的凌凇举例子,称其五岁就会讲经习武了。既然他是你师兄,你跟我说说,他真有这么厉害吗?”

    思衿尴尬地笑了:“实则师兄他……三岁就会讲经了。”

    蓝五顿时哑然。

    思衿见状,宽慰她:“你不要忧心,师兄常说,念经不靠天分而是靠后天努力,再天资平庸的人只要肯努力,也会比常人优异的。”

    蓝五笑了笑,两眼弯弯:“我不是忧心这个。我只是羡慕你。”

    “羡慕我?”思衿不明白她此话怎讲。

    “羡慕你常伴其左右,耳濡目染。”蓝五道。

    懂了。蓝五是羡慕自己近水楼台,能天天受到师兄的熏陶。

    但平心而论,这没什么好羡慕的。因为私下里思衿很少主动找师兄温习佛经。因为师兄每天都事务缠身,很忙很忙。待师兄卸下重担回屋之后,他都睡了。

    两人说着说着进入大厅,里面有取茶处。

    蓝五端了个托盘,一下子取了十几杯茶。拿了两杯热茶的思衿都看呆了,道:“要不,我替你端吧?”

    颤颤悠悠的蓝五没有客气,将托盘递给他。

    思衿端得四平八稳。他打小练过,力气要比同龄人大些,这重量不在话下。

    “要不,你替我将茶端给我的北疆寺同门,我替你送茶给师兄?”蓝五提议。

    这样蓝五要轻松些。思衿点点头。

    他瞧着蓝五端着两杯茶,跑得欢快。

    他打小在寺庙里长大,寺庙里皆是男僧人,从未见过同龄的女子,今日一瞧,似乎能瞧出来女子与男子的不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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