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6(1/1)

    “从止水堂到西院,若走游廊,大抵需要半盏茶的时间。日后城主有事找贫僧,可随叫随到。”

    岂料巫马真笑着道:“日后没事找你。”

    “止水堂离西院太近了,你要不另寻个地方住吧,不消太远,离西院半柱香的时辰就好。”

    -

    “太过分了!”

    听完思衿的话,思湛咬着素包子,一脸难以置信,“城主竟然一句话就将首座打发到寺外居住了?”

    才替师兄收拾好东西的思衿已经一句话都不想说了。他已经打好主意,待巫马真住进他的屋,他就去寺外陪师兄一起住。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你禅房的东西收拾好没有?”思湛吃完包子,又拿起一只白面馒头,撕下一半往嘴里塞。

    “统共也就一张床榻一个桌案两本书而已,有什么好收拾的?”思衿道,“难不成他还能嫌我的床榻简陋,将它扔出去?”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杵济的声音:“小师父,城主说他睡不惯这么硬的床板,让我给移出来了,您瞧着这块板应该放哪儿?”

    “哈哈。”思湛情不自禁笑了,瞥见思衿的神色,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思衿咬着牙。

    思湛瞧着,悄悄地说:“首座将你的落星放在武库了。说要找个时间给你,他太忙了,不能再替你保管了。”

    “当真?”思衿立马瞪大眼睛。

    落星是思衿入寺那年某位高僧替他亲手制成的武棍,思衿一直很心爱。只是寺里规矩严,不能随意动武,这才由稳重的师兄保管。思衿平时习武练拳,都只能用轻便的木棍。

    这下他终于可以自己保管落星了。

    思衿兴奋地道:“我这就去取落星!”

    “哎你等等,”思湛拉住他,“你的床总不能一直扔院子里吧?”

    “你说的对,待我取到落星之后,就将它搬来你这里,咱们挤一挤。”思衿道。

    咬着馒头的思湛下意识就道:“好啊……哎等等——”

    望着思衿欢快离去的背影,思湛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禅房貌似放不下两张床榻。

    思衿出了门,径直奔着武库去。

    西院到武库需经过静心亭。思衿路过的时候,竟然见城主夫人邵氏撑在扶手上,独自一人在池边喂鱼。

    听闻动静,邵氏回眸,隔空与思衿四目相对。

    “小师父哪儿去?”邵氏亲切地问。

    思衿抿着嘴,一时忘了打招呼。

    他心想:这是巫马真的夫人。而巫马真就是孔雀。四舍五入,眼前这位就是孔雀夫人了。孔雀这厮满肚子谎话,竟然还骗他说夫人早逝。有这么诅咒自己妻子的嘛?

    “贫僧见过孔夫人。”思衿行礼。说到“孔”字的时候,他还迟疑了一下。

    果不其然邵氏捂嘴笑了,招呼他过去:“我不姓孔,叫我邵氏便可。”

    “贫僧见过邵夫人。”思衿纠正。

    邵氏将瓷碗里的两块玉螺糕送到他掌心里,道:“想必是小师父喜欢的。那日佛宴,我见城主恨不得将整个府上的点心都送到小师父那一桌去。”

    思衿耳朵有些红。

    他不由地问道:“夫人何故独自在此?”

    邵氏重新坐下,扶着额头:“今日我见太和寺里的小僧人,各个年少烂漫,竟想起我那已逝世多年的长子,一时神伤,因此想独自缓一缓。”

    原来城主夫人也有这样一段伤心的往事。

    思衿也跟着神伤。佛门中人最是心软,他实在听不得这样的事。

    好在邵氏也没有要拉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思衿由衷地安慰了她一句,便走了。

    待思衿走远,藏在亭后的巫马真才晃着折扇,不急不迫地走出来。

    “故事编得挺好。”巫马真道。他蹲下来,去欣赏池里的游鱼。

    “并非红尘人,岂知红尘事?”邵氏平静地看向他,将一碗鱼食尽数抛洒在池里。

    “你真的有长子?”巫马真将手轻轻放入水中。不一会儿一条小鱼好奇地游过来,亲吻他手指的那一刹那,鱼吐了几个泡泡,漂上来死了。

    “说来惭愧。年少时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老老实实相夫教子,不再过问苍府的事,城主终能被我感化。直到我亲眼见他将我儿残忍杀死,还差人给我灌了一壶黑汤。自那日起我才明白,感情这东西,在有些人眼里不过是一柄杀人的短剑而已。”

    “啧。”他捞起死鱼,拎着鱼尾巴看,“真惨。”

    邵氏提醒他:“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条路,你是回不了头了。”

    “谁说我回不了头?”他的眼中藏着三分冷笑,“你应该清楚,只有好人才回不了头,而我,我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杀了巫马真,你怎么回头?”邵氏不可置信,“西厥王不会放过你。”

    他将已经死掉的鱼抛回池里:“整盘棋都是我布置的,下不下难道我还做不了主?”

    邵氏一时无言。

    半晌,巫马真站直了身子,不再藏匿眼中不可一世的孤高和清冷。

    “你不会白死。”

    “准确来说,”他顿了顿,野心昭然若揭,“你和整个太和寺,都不会白死。”

    “我要利用你们下一盘大棋,给他西厥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据百度:半盏茶是五分钟左右。半柱香是半个小时左右。因此:

    孔雀:你住的地方离西院的距离是多少?

    师兄:五分钟,随叫随到。

    孔雀:太近了,要不换个地方住吧?但也没必要太远,半个小时就够了。

    被迫搬到太和寺外面住的师兄:你礼貌吗?

    【作者温馨提示】

    利用太和寺下棋,小心追妻火葬场:)

    第19章 尾骨痣

    此言一出,天地生风。

    在邵氏眼中,短短几日的相处,她竟全然不能将眼前之人参透。此人到底什么来历,又有什么目的,她一概不知。大抵别人所知道的,只是他想让别人知道的。

    邵氏勾着青丝,上前一步。常年的病痛令她眼尾处染上几分憔悴,但岁月从不败美人,她眉眼依旧暗藏风韵。

    “凌曲。”这是邵氏第一次直呼他的真名。

    “我五岁初萌,七岁学器,十四岁以西厥巽王之女的身份嫁与巫马真,却做了十六年的东晟暗线。在这十六年的暗线生涯中,我饱尝人情冷暖,母家支离破碎,被迫丧子弑夫,终年病痛缠身,日夜禁锢在高楼之上,对这西厥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你想说什么?”凌曲问。语调无丝毫起伏。

    “你我同是西厥人,做的却都是搞垮西厥的事,实乃讽刺至极。”邵氏笑了笑,哀叹一声,“只是没办法啊,这个国家根上就已经溃烂了,没法救了,只能寄希望于外部力量摧枯拉朽。可这一切……又有谁懂呢?”

    凌曲不言,只在袖侧摸出一根蓝玉做的箫,静静把玩。这箫做得极好,上端浓墨重彩,往下颜色却愈发淡然纯净,给人一种置身云段的感觉。

    终于,凌曲开口,眼神幽幽:“苍府的人是不是天生就是说客?”

    “什么?”邵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懵懂。

    “你一个,慕云初一个。你们的说辞都一样。”凌曲离开廊前,抬手轻轻吹了一声箫。悠长辽阔,宛如太和寺的罄钟,发人省醒。

    “慕云初?”邵氏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还好吗?”

    “他不好。”凌曲想都不想就答,“囚/禁水牢十余载,前些日子终于忍不住去送死了。”

    “我略有耳闻。”邵氏眉头微蹙,叹了一声,“他一死,苍府必将寥落啊。”

    现在这种危急存亡的关头,眼前这人就是天平往哪端倾斜的至关重要的砝码。邵氏心里清楚:一定要在自己死之前,想尽一切办法争取到凌曲。

    只有凌曲接管苍府,东晟到西厥这块暗线网,才不会因为慕云初的一时冲动而全然崩溃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