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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思衿咬着唇,有些担心地问。
玲珑架上的香炉味道实在太重了,以至于思衿方才走进来时,竟闻不到凌曲身上的花香。
“别过来。”凌曲威胁他道,“你若再上前一步,我便放蛇咬你。”
他知道思衿是怕蛇的。既然怕蛇,就不会再上来了。
可是思衿却没被他的威胁吓住,反而冷静了下来:“你身上的毒对我无效,想必蛊蛇对我来说也是无效的。”
一句话:只要是你身上的蛇,就不会咬我。
没想到他竟会笃定至此。凌曲的眼眸深了深。
由于毒息反噬,他现在五脏肺腑都像是被搅在了一起,体内的毒息横冲直撞,再加上这些日子没怎么合眼,疲累仿佛是一阵又一阵的浪潮,几乎要将他淹没。
思衿突然的闯入,令他措手不及。他不想让思衿看到他此刻最为狼狈的样子。
“我方才用了一些银丹草,浑身都是冰凉的,你要不要试试?”思衿解下衣袍,走上来说。
他才不管凌曲会不会放蛇咬他,他只知道凌曲现在这样放任不管的话,他于心不忍。
遭遇毒息反噬的人浑身上下都会发烫,凌曲也不例外。思衿身上的清凉气息仿佛有抚平毒息的作用,令凌曲睁开了已经陷入模糊的眼睛。
“你说过不度孔雀的。你诓我。”他艰难地开口,虚弱地笑了一声。
思衿浑身上下都是银丹草的香气,甚是好闻。可是凌曲不敢抱他。这一抱,凌曲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因为毒息目前在他体内很不稳定,若是发作,他将思衿生吞活剥了都有可能。
思衿却坐在他的脚边,认真地道:“你也说过,众生平等,所以孔雀也是要度的。”
哪怕不度,也要相偕着一起走。这不是之前就定好的事吗?
“你现在倒是学会牙尖嘴利了。”凌曲说,“若是以前,借你十八张嘴也说不过我。”
“这有什么稀奇的?和你待久了,虽然学不到精髓,皮毛也是要学的。”思衿说。他兀自牵住凌曲的手,摆在自己的膝盖上。
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他感觉到凌曲的手会时不时颤抖。颤抖的时候,连带着睫毛也会跟着闪烁两下,看上去竟然无端有些可怜。
“你想清楚了,我现在这样,对你做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凌曲提醒他。
小和尚平日里胆小怕事,脸皮薄得跟馅儿一样,现在怎么倒镇定起来了?
“放心,你虚弱至此,想必也不是我的对手了。”思衿宽慰他说,“我再不济,也是太和寺出身,力气和功夫都是有的。你若疼得管不住自己,我替你管。”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说得笃定,凌曲就越不想面对他认真的神情。
哪有人这样说话的?
于是,凌曲道:“勿要再说笑了。什么事你都要管,哪里能管得过来?再者,我自己的身子自己都做不了主,你就见得能做主了?”
他能说出这么些反驳的话来,思衿便知晓大抵是反噬的劲儿过去了,当下便放下心来。
“做不了主便罢了。我也不是非要做这个主。”思衿打了个呵欠,轻轻地起身,“天已经不早了,既然你睡在这里,便好好睡吧,我走了。”
这些日子他同凌曲的关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也许真如之前那两个老仆所说,一旦怀了身孕,对方就冷淡了。
思衿也不是没有听解决办法。那老仆信誓旦旦地说,对付冷淡,最好的办法就是视而不见。只要平常心对待,过不了多久对方这阵冷淡就会消失的。
思衿把这番话言简意赅地理解为,随缘。
莫要太过在意,一切随缘就好。自己只需将腹中婴孩平安顺遂地生下来,凌曲冷淡与否,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这就走了?”凌曲见他真的要走,眉头一皱,“你是琴弦吗?撩拨得这样勤快?”
他兀自抓住思衿的手,不让他走。
他这一抓令思衿有些发愣。若不是知道这是间书房,他还以为进了什么妖魔鬼怪的洞府。
“抓着我做什么?”思衿于是问。
凌曲不见疲态,可是眼神中却多了三分野性。
“放蛇咬你。”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凌曲:撩完就跑吗:)
第59章 捆绑
凌曲说着“放蛇咬你”的话时, 思衿透过他的眼神,似乎真的能看见蛇一般的黑影来回闯荡。凌曲的瞳仁很淡,可每每说话时, 思衿总觉得深不见底, 仿佛只要稍不留神, 自己就会从中跌进去,粉身碎骨。
“为何不说话?”凌曲见他没有反应, 便问。
毒息反噬令他的体温高于常人。在这狭窄的空间内,空气似乎都是滚烫的,眼前这个误闯进来的小思衿, 简直就如同一汪冷冽的清水, 令他不忍心放手。
“我想回去,你为何不让呢?”思衿反问他。
明明之前就很冷淡的,思衿都已经花时间习惯孔雀的冷淡了。现在他摇身一变, 又变回以往纠缠不休的孔雀,思衿反而有些经受不住。
难道遭受了毒息反噬,人的性情也会变化吗?
“闯进来的是你,说要走的也是你, 怎么样样都是你?”凌曲拽过他的手腕,令他靠自己近一些, “没听过一句话吗?既来之则安之, 你既然进了孔雀窝, 安心待着便好。”
思衿被他拽得一歪, 整个人都栽在床榻上,面红耳热地抬头拿眼睛瞪他:
“我怎么没听说过……孔雀还能强行揽客的?”
床榻铺了一层浅绒, 思衿摔上去只溅起一阵风, 旁的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身子压着披肩, 他动弹了两下,竟将自己给裹了一圈。
他这话不由令凌曲的眼睛里漾出一阵笑意。若不是床榻柔软,方才思衿栽倒,凌曲定然会伸手扶他。可是现在,披着小披肩的思衿一头栽进床上,想爬又爬不起来的样子着实太过有趣,凌曲不禁撇开正在发作的毒息,专注看戏。
只见思衿先是艰难地撑起手肘,随即又想伸起一条腿,可身后的披肩裹在了他的右腿和右侧胳膊上,他只要一抬腿,就会将他的胳膊给扯住,让他重新趴下来。
他懊恼地让自己仰躺在床上,专心致志用脚去蹬掉缠人的披肩,可这披风仿佛在与他对着干似的,哪怕扯得老长,依旧没办法彻底弄开。
于是凌曲托着腮,眼睁睁地看思衿几个回合下来,将自己越裹越紧。
“来就来了,实在没必要这么客气。”凌曲嘴角上扬,手指若有若无地勾了勾思衿披肩上的死结。
“这披肩料子着实结实,双腿双脚绑了六个结都没裂开。若不是你在我面前表演,我都不知道区区一个小披肩竟用了这么好的料子。”凌曲继续说风凉话。
思衿拿眼睛瞪他:“这披肩明明是你让杵济送来给我的。”
孔雀自己送的,用料自然讲究。有什么好感叹的?
“凌曲“哦”了一声,意味深长,“我懂了。你为了感谢我,特意挑了个四下无人的黑夜,用披肩将自己绑来送给我?”
说罢他笑了一声,兀自补充了一句:“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能收呢。”
思衿瞪他瞪得眼珠子都快“啪嗒”一声从眼眶里掉下来了。他开口,艰难地说:“快……帮我解开……”
这样绑着面对凌曲,思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就是这样求我的?”凌曲好整以暇地说,“六个结呢,你要求我六次,我才能勉为其难地帮你解。”
这只孔雀一肚子坏水,求他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思衿默默地游到床榻边缘,企图下去。
只要下了床,或许就有办法解开这缠人的披肩。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愤懑:孔雀自己缠人也就算了,怎么连送的东西都这么缠人的?
岂料凌曲的手指蓦然钩住他背后的死结,刹那间让他动弹不得。
“去哪儿呢?”凌曲问,“明明求我就能解开了,犯不着舍近求远吧?”
思衿红着脸,回眸说:“求你,你就真的帮我解开?”
说实话,他不太相信凌曲。更何况现在的凌曲,两只眼睛写满了“快,快来给我玩玩”。
不太像人的样子。
听闻这话,凌曲满目诚恳地点头:“求我,我便帮你解。我这人无甚要处,可有一点你还是值得相信的。我一旦答应了人,便一定会做到。”
思衿犹豫了。
虽然凌曲的话不能完全信,可是大晚上的,就算跑出去,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替他松绑吧?
他看着凌曲。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求你……”
凌曲侧过头:“方才你说什么?我毒息发作,听不见。”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还要什么脸面?思衿只能硬着头皮,凑到他耳旁,道:“替我解开死结,求你。”
“这个‘你’是谁?”凌曲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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